青雲峰廣場上的喧囂與血腥似乎還殘留在這片天地。
但隨著築基長老帶著昏死的李炎離去,這場轟動整個青木門外圍區域的晉升風波,終於暫時落下了帷幕。
人群漸漸散去。
那些外門弟子們離去時,看向陳陽的目光依舊複雜,帶著殘留的震驚、忌憚,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雜役弟子們也三三兩兩地離開。 追書神器,.隨時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不少人一步三回頭,眼神中充滿了敬畏和一種與有榮焉的微妙情緒。
陳陽獨自站在原地,手中那枚嶄新的內門玉牌觸手溫潤,其中蘊含的靈氣遠超之前那枚外門令牌,無聲地宣告著他身份的徹底改變。
這時,一個看起來約莫十四五歲、穿著普通青衣雜役服飾的小童子,怯生生地從不遠處一根石柱後探出頭來。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陳陽的臉色,這才小步快跑過來,恭敬地行了一禮。
「師…師兄安好。」
童子的聲音還帶著些稚嫩,有些緊張。
陳陽從紛亂的思緒中回過神,看向這個麵生的童子,收斂了周身尚未完全平息的煞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一些:
「何事?」
「稟師兄,弟子奉命,為您引路,前往新的居所。」
童子見陳陽似乎並不難說話,稍稍鬆了口氣,聲音也流暢了些。
陳陽點了點頭,這倒是應有之義。
他看了一眼這童子,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童子連忙回答:
「回師兄話,弟子名叫小石頭。」
他又好奇地偷偷打量了一下陳陽,小聲問:
「不知師兄如何稱呼?」
「陳陽。」
「陳陽師兄,請隨我來吧。」小石頭再次行禮,然後在前麵引路。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依舊殘留著焦黑痕跡和血腥氣的廣場,沿著一條青石板鋪就的山路向下而行。
山路兩旁古木參天,靈氣明顯比雜役區域濃鬱了許多。
不多時,一片錯落有致、掩映在綠樹修竹間的精緻樓閣出現在眼前。
這些樓閣樣式統一,皆是白牆青瓦,飛簷翹角,顯得清雅別致,與雜役們擁擠的破舊院落簡直是天壤之別。
小石頭引著陳陽來到其中一棟無人居住的樓閣前,從腰間取出一枚製式相同的玉牌,在門扉上一處凹陷處按了一下。
隻見微光一閃,門便無聲無息地開啟了。
「陳師兄,這便是您今後的住處了。這是您的身份玉牌,也是開啟此處禁製的鑰匙,還請收好。」
小石頭將玉牌遞給陳陽。
陳陽接過玉牌,邁步走入其中。
樓閣內部頗為寬敞,分為上下兩層。
下層是廳堂,擺放著桌椅茶幾,雖不奢華,卻乾淨整潔。
沿著木質樓梯而上,便是臥室。
一張木床。
一個看起來頗為陳舊的蒲團擺放在地。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顯得有些空曠。
但最讓陳陽心中微動的是,一踏入這樓閣,他便感覺到一股比外麵更加濃鬱和精純的天地靈氣瀰漫在空氣中,呼吸之間,令人心曠神怡,體內靈力的運轉都似乎加快了一絲。
「這靈氣…」
陳陽有些驚訝地感受著。
一旁的小石頭見狀,臉上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解釋道:
「陳師兄,這是聚靈法陣的效果呀。每一棟內門弟子居住的閣樓,都篆刻了基礎的聚靈陣,可以將地下靈脈散逸的靈氣匯聚引導進來,輔助修行。師兄您…不知道嗎?」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
按理說,能晉升內門的,至少也是外門弟子中的佼佼者,不應該對聚靈陣這種內門標配感到陌生才對。
陳陽搖了搖頭,語氣平淡:
「我並非從外門晉升。」
小石頭眨了眨眼,更加好奇了:
「不是外門?那師兄您是…」
「我是從雜役直接晉升的。」陳陽說道。
「雜…雜役?!」
小石頭瞬間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直接…晉升內門?!這…弟子從未聽說過有此先例!」
他看向陳陽的目光瞬間徹底變了,之前的恭敬中帶上了濃濃的敬畏和好奇。
能以雜役身份直接跳到內門,這位陳師兄的實力和經歷,絕對非同小可!
陳陽沒有過多解釋,轉而問道:
「這住處是固定的?以後還會更換嗎?」
小石頭回過神來,趕緊回答:
「回師兄,這青雲峰下的樓閣,隻是門內為所有新晉內門弟子準備的暫居之所。若日後師兄您表現優異,被某位長老看中,收為門下弟子,便可依據長老所在的峰穀,更換到對應的山峰上去居住,那裡的靈氣和環境,可比這裡又要好上許多了。」
陳陽心中一動,想起那高聳入雲、雲霧繚繞的青雲峰主峰,隨口問道:
「若是能拜入掌門真人門下,是不是就不用換地方,直接定居在這青雲峰了?」
小石頭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不可能,不可能的,陳師兄。掌門真人他老人家已經有一百多年未曾收徒了,聽說一直在閉關尋求突破,門內事務都很少過問。而且…」
他壓低了聲音,指了指窗外那巍峨聳立、看不到頂端的青雲主峰:
「就算…就算師兄您真有逆天的資質機緣,被掌門真人破例收下,那也不可能還住在這山腳下呀。既然是掌門親傳,那自然是要搬到主峰山上去住的!聽說那上麵的靈氣,濃鬱得都快化成靈液了!那纔是真正的仙家洞府,我們這山下根本沒法比!」
陳陽順著他的手指望向那被縹緲雲霧籠罩的山巔,心中也不禁生出一絲嚮往。
那纔是青木門的核心,力量的頂端。
同時,腦海中也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位銀髮如雪、氣質獨特的身影——靈劍峰長老,沈紅梅。
自己如今修煉的九轉淬體訣便是得自她手,還有那珍貴的靈元丹、儲物袋和飛劍…若說拜師,這位與自己有過一段複雜糾葛的「貴人」,似乎是最現實的選擇。
隻是不知她性情究竟如何,是否會認可自己…
甩開這些暫時還有些遙遠的念頭,陳陽對小石頭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有勞你了。」
小石頭連忙擺手:
「師兄客氣了,這是弟子分內之事。師兄若還有什麼需要,可搖動門前懸掛的那枚風鈴,弟子聽到便會儘快趕來。另外…」
他補充道,「按照內門弟子的規矩,師兄您可以自行從外門弟子或雜役弟子中,挑選三至四人作為您的隨從,處理一些雜事,方便您專心修行。」
陳陽心中記下,這倒是個不錯的許可權。
小石頭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恭敬地行禮告退了。
閣樓內隻剩下陳陽一人。
他仔細關好門,啟用了門上的簡易禁製,雖然防護力不強,但至少能起到警示和隔絕窺探的作用。
他並沒有立刻出門,或者做其他事情。
白日裡與李炎一戰,雖然最終勝了,但消耗亦是極大,尤其是最後強行打斷李炎魔化那一聲咆哮,幾乎動用了大半心神和靈力。
此刻身處這看似安全的新環境,他第一時間盤膝坐在了那個陳舊的蒲團上,開始打坐調息。
小心駛得萬年船。
那林洋陰險狡詐,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表麵一套背後一套,萬一他趁著夜色,帶著那位修為更高的楊天明殺過來,自己若是以疲憊之軀應對,後果不堪設想。
隨著九轉淬體訣的運轉,樓閣內匯聚的靈氣絲絲縷縷地湧入體內,滋養著乾涸的經脈和略感疲憊的肉身。
在運轉功法的同時,陳陽的心神也慢慢沉靜下來,開始反思白日的得失。
現在回想起來,白天麵對林洋最後的挑釁時,自己確實有些過於衝動了,幾乎被憤怒沖昏了頭腦。
隻顧著心中的仇恨和屈辱,卻沒有冷靜評估自身的狀態。
當時雖然還有兩柄飛劍作為底牌,但體內靈力確實已經消耗了大半,心神也因激戰而疲憊。
若真與以逸待勞、深淺不知的林洋動起手來,勝算恐怕極低,甚至可能被對方趁機反殺。
「實力…還是不夠!」陳陽心中暗凜。
必須儘快提升修為,同時也要更加冷靜地控製情緒,不能再如此輕易地被敵人激怒,落入對方的節奏。
隨著靈力逐漸恢復,運轉周天,陳陽驚喜地發現,經過白日那場生死之間的實戰錘鍊,尤其是全力運轉《九轉淬體訣》對抗火蟒和近身搏殺,自己鍊氣五層的修為壁壘竟然隱隱有所鬆動,似乎觸控到了突破的邊緣!
這無疑是此戰最大的收穫之一。
此外,第一次與人生死鬥法的經驗,對這青雲峰下靈氣充沛的新居所的掌控,都是實實在在的收穫。
直到後半夜,陳陽才緩緩睜開眼,體內靈力已然恢復至巔峰狀態,甚至比戰前更加精純凝練了一絲。
他目光掃過房間,落在了小石頭離開前放在桌上的一個小布袋上。
他起身走過去,開啟袋口。
頓時,一片瑩瑩的白光映入眼簾!
袋中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兩百枚指甲蓋大小、切割規整、蘊含著精純靈氣的石頭——正是下品靈石!
陳陽的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滯,眼中閃過一片火熱。
這就是內門弟子每月的基礎資源!
兩百枚下品靈石!
回想起在藥園做雜役時,每天起早貪黑,辛苦照料靈田,還要忍受管事的盤剝,一個月到頭,能攢下一枚下品靈石都已是極為不易。
多少雜役弟子辛苦十幾年,也攢不下幾十枚靈石。
而現在,他隻是晉升內門,什麼都不用做,每月便能領取兩百枚!
這幾乎相當於一個普通雜役弟子十幾二十年的全部收入!
身份的轉變,帶來的資源差距,簡直是天淵之別!
而且這還隻是基本福利,內門弟子還能通過下山歷練、完成宗門任務等方式,獲取更多的靈石和資源。
「陶碗…」
陳陽第一時間想到了自己最大的倚仗。
有這麼多靈石,能複製的東西就多了!
他仔細思忖了一下。
攻擊手段目前相對單一,近身靠九轉淬體訣。
遠端和殺手鐧,便是飛劍!
沈紅梅所贈的那柄飛劍品質極佳,遠超普通鍊氣修士使用的法器。
「我要複製飛劍!」陳陽很快做出了決定。
他取出陶碗,又拿出那柄劍身隱有寒芒、劍柄刻著一個細小「梅」字的飛劍。
他沒有動用沈紅梅給的那一葫蘆靈元丹,那些丹藥用於修煉突破效果更佳。
小心翼翼地將飛劍放入碗中,又取出足足一百枚下品靈石堆在一旁。
靜靜等待。
熟悉的感覺傳來。
陶碗上的古樸紋路微不可查地亮了一下,碗中的飛劍旁邊,如同水中倒影般,緩緩凝聚出了另一柄一模一樣的飛劍!
而旁邊堆放的數十枚下品靈石,則瞬間失去了所有光澤,化為一小堆灰白色的普通石頭。
陳陽沒有停下,又如法炮製,再次投入數十枚靈石。
光芒閃過,第二柄、第三柄飛劍接連出現!
算上原本沈紅梅所贈的那柄,以及之前用其他材料複製過的一柄,此刻他手中已然擁有了五柄威力不俗的飛劍!
看著眼前寒光閃閃的五柄飛劍,陳陽心中底氣足了不少。
但他多了一個心眼,將沈紅梅所贈的那柄原版飛劍,仔細地擦拭乾淨,小心地放回了儲物袋深處,非到萬不得已,絕不輕易動用。
畢竟這柄劍特徵明顯。
若是被有心人看到,可能會聯想到沈紅梅,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然後,他將其餘四柄飛劍拿過來。
指尖靈氣運轉,仔細地將劍柄上那個模仿原版刻上去的「梅」字痕跡徹底磨去,不留任何線索。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矇矇亮。
經過一夜的打坐和忙碌,陳陽的狀態已經完全恢復,甚至修為還有所精進。
他推開窗戶,深深吸了一口清晨濕潤且充滿靈氣的空氣。
今日,他還有事情要去做。
他要去雜役藥園看看。
小豆子如今不知情況如何,還有柳依依…昨日鬧出那麼大動靜,她們定然也聽說了,需得去報個平安。
而且,挑選隨從的事情,也可以一併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