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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故人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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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最終,還是踏上瞭望月樓的台階。

木梯在腳下發出輕微的聲響,一如昨夜。   超便捷,隨時看

隻是心境已截然不同……

昨夜是探尋的警惕,今夜則是麵對故人的複雜。

來到頂樓那扇雕花木門前,陳陽腳步微頓。

還未等他抬手叩門,門卻從內裡被拉開了。

林洋站在門後,一身月白長袍纖塵不染,長發鬆鬆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落額前。

他臉上帶著淺笑,左頰那淡淡的紅痕已幾乎不見,唯有細看時才能察覺些許異樣。

「陳兄,進來啊,站在門口做什麼?」

語氣熟稔自然,彷彿兩人昨日才分別。

陳陽沒有立刻邁步。

他的目光越過林洋肩頭,掃向房內。

這一看,卻是愣住了。

明明是同一個房間,可眼前景象與昨夜所見,簡直判若兩地。

昨夜那張可供十餘人圍坐的紫檀大圓桌不見了,已換作一張簡樸的梨木小方桌,桌上僅有一套青瓷茶具。

房間中央那醒目到刺眼的大床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原處空空蕩蕩,隻鋪著一張素色蒲團。

那些奢華的擺件,艷麗的帷幔,燻人的香爐,統統不見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牆角一架素屏風,屏風前擺著一張琴幾,幾上放著一架桐木古琴。

琴身溫潤,弦絲映光。

整個房間素雅,清簡,透著一股出塵之氣。

若非陳陽昨夜親歷過那番靡麗景象,絕不敢相信這是同一個地方。

「陳兄?」

林洋見陳陽怔在門口,又喚了一聲,嘴角笑意加深。

陳陽收回目光,深深看了林洋一眼,終是邁步走進房間。

他的腳步很輕,落地無聲,全身肌肉卻已悄然繃緊,神識如蛛網般鋪開,警惕著房內每一個角落。

林洋似乎渾然不覺,反手合上門,引陳陽來到小桌前。

「陳兄,快些坐下啊,我為你沏茶。」

他的聲音輕快,動作從容,走到桌邊提起早已備好的茶壺。

那是一把紫砂小壺,壺身溫潤,壺嘴吐出裊裊白氣,帶著清雅的草木香氣。

陳陽在桌旁坐下。

林洋將一隻倒扣的青瓷杯翻轉過來,放到陳陽麵前。

然後提壺斟茶,動作行雲流水,琥珀色的茶湯注入杯中,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請用。」

林洋將茶杯推到陳陽麵前,眼中含笑。

陳陽沒有立刻去接。

他的目光落在茶杯上,又抬起看向林洋。

四目相對。

林洋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怎麼,你還怕我下毒嗎?」

語氣輕鬆,可那雙桃花眼裡卻閃過一瞬銳利的光,彷彿要穿透陳陽的偽裝,看清他心底真正的念頭。

陳陽沉默了三息。

然後伸手,端起那杯茶。

茶湯溫熱,觸感細膩。

他舉杯至唇邊,沒有猶豫,仰頭一飲而盡。

茶水入喉的剎那,一股溫潤的靈氣自喉間化開,如溪流般緩緩淌入四肢百骸。

起初隻是淡淡的暖意,可隨著茶湯入腹,那股靈氣竟越來越濃鬱,在經脈中流轉,滋養著每一處竅穴。

陳陽瞳孔微縮。

「這……這茶……」

他下意識喃喃。

林洋見狀,輕笑出聲。

他又為陳陽斟滿一杯,不急不緩道:

「這茶,叫做沉靈茶。」

「隻有在靈脈特別充裕之地才會生長,且百年方能採摘一次。」

「東土這邊,可少見了,隻有西洲那邊的幾處秘境山脈纔有產出。」

說著,他將第二杯茶又推了過來。

「再喝一杯吧,陳兄。這可是稀罕物。在東土,便是元嬰修士,也未必能時常飲到此茶。」

陳陽默不作聲,端起第二杯,再次飲盡。

這一次,靈氣更加明顯,甚至隱隱有洗滌經脈,澄澈心神之效。

連連日來因煉丹,應對訪客而積累的疲憊,都彷彿被這茶湯化去了幾分。

林洋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在陳陽對麵坐下。

他端起茶杯,卻沒有喝,隻是輕輕轉動杯身,目光透過氤氳茶氣,靜靜看著陳陽。

房間內一時寂靜。

窗外隱約傳來遠處燈會的喧囂。

而屋內,隻有茶香瀰漫,兩人相對無言。

許久。

林洋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陳兄。」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我們有五十多年,未曾見麵了吧?」

陳陽聞言,睫毛微顫。

他抬眼看向林洋,點了點頭:

「嗯,差不多。我也……記不清了。」

這話半真半假。

五十年歲月,對修士而言不算漫長,可對陳陽來說,這五十年裡經歷了太多……

宗門覆滅、顛沛流離、殺神道廝殺、身份變換。

過往種種如煙雲般在心頭掠過,有些事,他確實不願細數。

可林洋顯然不這麼想。

「我可是記得很清啊。」

林洋笑了笑,那笑容卻未達眼底。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轉冷,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

「陳陽,你為什麼活著,不告訴我一聲?」

話音落下的剎那,陳陽心中猛地一顫。

他握著茶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在陳陽看來,他與林洋的關係,從來都算不得莫逆之交。

當年在青木門時,兩人彼此相識的契機源頭……過於微妙。

後來林洋返回西洲,更是音訊全無。

宗門覆滅後,陳陽於地底掙紮求生,即便日後脫困,他也從未動過去尋林洋的念頭。

他連自己的前路都看不清,哪有心思顧及其他?

更何況,當年青木祖師在地底時,曾對他有過一番鄭重告誡……

「小心那位西洲朋友!」

連青木祖師都摸不清林洋的跟腳,陳陽又怎敢輕易靠近?

此刻麵對林洋的質問,陳陽沉默片刻,沒有回答,反而移開了話題。

他環視房間,問道:

「這房間……是什麼情況?昨日我來的時候,可不是這樣。還有那些樂坊姑娘呢?」

林洋聞言,嘴角重新勾起笑意。

他端起茶杯,淺啜一口,才緩緩道:

「艷麗的東西看多了,就想要換一換。至於那些樂坊姑娘……也是一樣。」

語氣隨意,彷彿在說今日天氣。

陳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可心中,卻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日那樂坊姑孃的話……林公子將這望月樓包了整個燈會期間。

夜夜笙歌,醉生夢死。

這與眼前這個素雅淡泊,飲茶論道的林洋,簡直判若兩人。

陳陽心中好奇更甚,終是忍不住問道:

「林洋,你還喜歡來這種……」

他欲言又止。

林洋卻聽懂了他的未盡之言。

「你想說,尋歡作樂嗎?」

林洋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嗬嗬……」

他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那片燈火璀璨的夜空,聲音忽然變得飄忽:

「這世間的女子,都是薄情寡性的狠心人。」

「一個個喜新厭舊,你有價值的時候,便是千般疼萬般愛,寵到心尖上。」

「你若是沒了價值,便是棄之如敝履,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會給你。」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轉頭看向陳陽,眼神幽深:

「陳兄,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這一點吧?」

陳陽聞言,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看著林洋,眉頭不自覺地蹙起。

林洋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某種翻湧的情緒壓下,他重新端起茶杯,語氣恢復了平靜:

「這歡場,不過是來消遣而已。」

「尋那一時半刻的心中安寧,忘卻煩憂。」

「陳兄若是想要,我也可以隨時找來昨日那些樂坊姑娘,讓她們奏樂起舞,陪你飲酒作樂。」

陳陽搖了搖頭,聲音平靜:

「不必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洋的目光倏然轉回,上下打量著陳陽,眼神玩味。

「陳兄,你築基了啊。」

他輕輕挑眉:

「感覺和幾十年前……很不同了。」

陳陽依舊沒有回答。

此刻他臉上的惑神麵,顯露出的正是下丹田築基修為,道石之基,平平無奇,最下層的那一種。

林洋彷彿並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

「成功築基了,雖然隻是道石之基……不過我還真以為,陳兄你死了呢。」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

「前幾年,我去了一趟青木門廢墟。沒有見到你的蹤跡,隻隱隱感覺到……那裡殘留著九華宗沉靈化脈的術法氣息。」

林洋抬眼,深深看向陳陽:

「真是沒想到啊,在那樣的術法下,你竟還能活下來。」

「實在是……」

「太讓我意外了!」

他說到這裡,忽然展顏一笑,那笑容純粹而真切:

「當然,我也很高興!」

陳陽看著他的臉,試圖從那張陰柔俊美的麵容上,分辨出這句話的真假。

昨夜醉酒後的胡言亂語,今日清醒時的欣喜笑意……這些情緒,似乎都不似作偽。

林洋見陳陽依舊沉默,也不在意。

他重新斟茶,語氣輕鬆了許多:

「陳兄,你也不必生疏。我們……算是朋友吧?」

這話問得輕描淡寫,彷彿不經意。

可陳陽聽得出其中的試探,若是一進門就問,未免顯得刻意。

此刻飲過靈茶,閒談數語,氣氛熟絡了些,再問出口,便自然得多。

陳陽沉默了兩息,終是點了點頭:

「算是。」

林洋眼中笑意更深。

「那就好。」

他站起身,走向牆角的琴幾:

「許久未見陳兄了,我為陳兄彈奏一曲。」

說著,他在琴前盤膝坐下,指尖輕撫琴絃。

「錚——」

清越的琴音流淌而出。

是一首陳陽從未聽過的曲子,旋律婉轉悠長,如山間溪流,如林間清風。

琴音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寧靜與悵然,彷彿在訴說著漫長的別離,與重逢的欣喜。

陳陽聽著琴音,緊繃的心神,竟不自覺地放鬆了些許。

他端起茶杯,輕輕啜飲。

茶香與琴音交織,時光彷彿在這一刻倒流,回到了當年青雲峰下那座小院,也是這樣的夜晚,也是這樣的琴聲。

兩人相對而坐,一個彈琴,一個聆聽。

儘管彼此關係微妙,可那段學琴的光陰,卻是真實存在的。

一曲終了。

餘音裊裊,在房內緩緩散去。

林洋卻沒有繼續彈奏。

他側過頭,看向陳陽,眼中帶著促狹的笑意:

「陳兄,你來試一試?」

陳陽一怔,連忙擺手:

「我……幾十年沒碰過琴了。」

「無妨。」

林洋站起身,走到陳陽身邊,竟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我就聽一聽。」

語氣堅持。

陳陽拗不過他,隻能被拉到琴幾前,按著坐下。

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琴絃,陳陽心中湧起一股陌生感。

他深吸一口氣,憑著記憶中的指法,輕輕撥動琴絃。

「錚——錚——」

琴音生澀,斷斷續續,不成曲調。

陳陽皺了皺眉,又試了幾次,總算勉強彈出一段簡單的旋律。

雖不算難聽,可比起林洋方纔的行雲流水,終究差了太多。

他下意識地側頭,看向身旁的林洋。

林洋正閉目聆聽,長睫微垂,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彷彿沉醉在這不成調的琴音裡。

這一幕,讓陳陽恍惚了一瞬。

彷彿真的回到了當年。

直到一曲終了,琴音散去。

林洋才緩緩睜開眼,評價道:

「這琴藝……還是不太熟練啊。」

陳陽苦笑:

「我本身在絲弦上就沒有什麼天賦。築基後又是道石之基,悟性平平,學什麼都慢一拍。」

林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道石之基,確實如此。」

陳陽輕嘆一聲:

「這些年忙碌奔波,倒是很久……沒有觸碰這些絲弦了。」

語氣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感慨。

自從林洋返回西洲,青木門覆滅,他顛沛流離,掙紮求生,哪還有閒心操弄琴藝?

可就在這時……

林洋忽然輕笑一聲,語氣玩味:

「忙碌嗎?我看不是啊。」

陳陽心中一跳,抬眼看他。

林洋歪著頭,桃花眼裡閃著清冷的光:

「陳兄你不是……與雲裳宗的柳仙子、宋仙子往來密切嗎?甚至於,為了幽會那搬山宗的嶽秀秀,還不惜夜闖搬山宗。」

他話鋒微頓,臉上笑容愈深,而眼底卻漫開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甚至於傳聞,那南天鳳血世家的鳳梧……似乎和陳兄你也有一段情緣呢。」

剎那。

陳陽心臟驟停。

他麵上依舊不動聲色,可握著琴絃的手指,卻已微微顫抖。

「林師兄,你說什麼呢?」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師弟,不太明白。」

林洋聞言,直接笑出了聲。

那笑聲清朗,卻讓陳陽心底發寒。

「你如果死了,我還以為是那柳依依,小春花兩人水性楊花,轉頭便另尋新歡。」

林洋止住笑,目光直直看向陳陽,一字一句:

「可如果陳兄你還活著……那就解釋得通了。」

「那個地獄道的陳陽,並非同名同姓……」

「千真萬確,就是你。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陳陽,眼中閃過銳利的光:

「菩提教聖子,陳陽。」

「我真沒想到啊……你如今,今非昔比了。」

「我原本還想著,要重新和陳兄你認識一下呢。」

陳陽沉默。

他知道,狡辯已經沒有用了。

林洋既然能說出這些話,必然是掌握了確切的線索。

再否認,隻會顯得可笑。

這一刻,陳陽心中湧起一絲後悔,在察覺血線指引時,就不該來這望月樓。

眼前這人,不僅僅是林洋。

更是妖神教十傑之首。

身份已然暴露,陳陽麵色一片鐵青。

他緩緩站起身,深吸一口氣,聲音冷靜得可怕:

「貴教的妖王在何處?讓它出來吧,不必藏在暗處了。」

說話間,陳陽的神識已如潮水般鋪開,警惕地掃視著房間每一個角落,每一處陰影。

自己在地獄道斬殺了好幾位十傑,此等大仇,妖神教豈會善罷甘休?定然是銘記於心。

林洋聞言,卻是一愣。

「貴教?妖王?」

他狐疑地看著陳陽,眉頭蹙起:

「陳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陳陽盯著他,一字一頓:

「你,不是妖神教十傑嗎?」

話音落下的剎那……

林洋猛地後退一步,唰地一聲展開了手中的摺扇,遮住了大半張臉。

隻露出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

「陳陽,你在胡說什麼……」他的聲音從扇後傳來,帶著明顯的慌亂。

陳陽見狀,心中反而篤定了。

「林洋,你不要狡辯。」

「我沒狡辯!我不知道你說的妖神教是什麼,十傑是什麼……」林洋反駁。

「我都承認了,你不承認?混帳!」陳陽驚怒。

「我承認什麼?我聽不懂!」林洋死不鬆口。

陳陽看著他那副裝傻充愣的模樣,心中莫名湧起一股火氣。

他不再廢話,轉身就朝房門走去。

腳步很快,帶著決絕。

當然,他全身的神經都已繃緊,靈力在經脈中悄然流轉,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從暗處襲來的攻擊。

而就在他走到門邊的剎那……

「等一等!」

林洋急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陽腳步未停,手已搭上了房門。

「陳兄!有事情好商量!別走!求你了,我……我……就是我!我承認了!還不行嗎?!」

林洋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甚至有一絲哀求。

陳陽的手頓了頓。

他緩緩轉過身。

隻見林洋已放下了摺扇,臉上寫滿了無奈與焦急,他快步走到陳陽身邊,拉住他的衣袖:

「我承認了還不行嗎?你到底是怎麼知曉……我這妖神教身份的?」

陳陽冷冷看著他,沒有回答。

林洋心中卻已飛速盤算起來……

原本以為,是菩提教早已滲透妖神教,掌握了內部情報。

可看陳陽這副模樣,似乎並非如此?

他小心翼翼地問:

「陳兄,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陳陽冷笑一聲,乾脆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枚令牌。

「林洋,這令牌上的血線,都有指引……」

說著,他指向令牌表麵。

可話音戛然而止。

陳陽愣住了。

隻見令牌上,那條昨日明滅不息,指向林洋的血線……此刻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令牌表麵光滑如初,隻有幾條早已沉寂的血痕,再無新的指引。

林洋瞥見那令牌的瞬間,心頭一緊,這正是他當年在妖神教留下精血的那一枚。

定是昨日飲酒時鬆懈,未將跟腳藏妥。

此刻他氣息收斂得極嚴,令牌上並無血線浮現。

林洋反應極快,麵上不露痕跡,隻作不解狀,指著令牌疑道:

「陳兄,這……是何物?在下實在看不明白,其中可有玄機?」

陳陽目光掃過令牌,果真不見血線指引。

但見林洋神色猶疑,語帶遮掩,陳陽心知他仍在試探,便懶得再費口舌,轉身即向門外走去。

見他又要離開,林洋這下真著了慌,急喚道:

「陳兄留步!」

情急之間,氣息微動。

下一刻,令牌陡然泛起血光,一道細銳的血線如引針般直直指向他。

「是、是我……」

林洋乾笑兩聲,聲音發虛:

「陳兄真是……明察秋毫。」

他心中早已將那幾位妖神教護教長老罵了千百遍,非要在這感應令牌上讓每個十傑都留下精血。

現在好了,被人抓了個正著!

而此刻,房間內的氣氛,徹底沉寂下來。

林洋腦中思緒飛轉。

他忽然想到方纔陳陽所說的那些話……忌憚妖王,警惕暗處。

頓時明白了。

陳陽隻是憑著令牌找到了自己,看破了十傑身份。

但並不意味著,菩提教已經打入了妖神教內部,掌握了更多情報。

既然如此……

林洋心思一定,臉上重新堆起笑容。

他拉著陳陽回到桌邊,殷勤地倒茶:

「陳兄你誤會了,誤會大了!沒有妖王,這附近絕對沒有妖王。我雖然是妖神教十傑,但這一次前來東土,也就帶了些隨從罷了,絕沒有什麼妖王。」

陳陽看著他,眼中閃過思索。

的確。

若真有妖王潛伏,在自己身份暴露的剎那,恐怕早已動手了。

如今風平浪靜,或許……林洋所言非虛。

「那你前來這東土,是為了做什麼?」陳陽下意識問道。

林洋聞言,目光在陳陽臉上停留片刻,心中已然明瞭。

他笑了笑,語氣隨意:

「那自然是為了……尋找陳兄你啊。」

陳陽默不作聲,隻當這林洋又在隨口敷衍。

林洋也不在意,又為他斟滿茶,兩人重新坐下。

接下來的交談,輕鬆了許多。

林洋說起自己前兩年親赴青木門廢墟,在感受到沉靈化脈術法殘留時的震驚與絕望。

他再開口時,語氣不由得低落下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悵然:

「那可是元嬰術法啊,境界差太遠了……我真以為陳兄你絕無生還可能。」

陳陽聞言,若有所思。

他又一次聽到了類似的說法。

這讓他心中困惑更深,為何所有人都認定,在那術法之下,自己必死無疑?

他忍不住問:

「林洋,為什麼你覺得……我活不下來?」

林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那是元嬰術法啊,陳兄。結丹與元嬰之間,已是天塹。鍊氣與元嬰……那簡直是地與天的差距。被那樣的術法波及,能留個全屍都算僥倖了。」

陳陽沉默。

他想起當年在青木門地底,青木祖師第一眼看到自己時,那怔住的神情。

最終,他隻是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言。

林洋卻彷彿開啟了話匣子。

他幽幽嘆息:

「真是沒想到啊,陳兄現在居然混得如此風生水起……而且,也有了這麼多的紅顏知己。」

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陳陽聞言,搖了搖頭:

「並非如此。那些事情,都是菩提教構陷我的。我陳某早已退出那菩提教,可他們對我糾纏不休,甚至還給我安上聖子之名。」

林洋聞言,眼睛一亮。

「那陳兄……」

他身體靠近了些許,語氣誘惑:

「你有沒有興趣……入我妖神教呢?」

陳陽神色驟變。

妖神教?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地獄道中的畫麵。

烏桑、墨淵、紫骨……一個個十傑,手段詭異,心狠手辣。

那些廝殺,那些血腥,即便過去了這麼多年,仍讓他心有餘悸。

「不必了。」陳陽斬釘截鐵。

語氣裡的抗拒,毫不掩飾。

林洋臉上閃過失望,卻也不強求。

又閒談幾句後,陳陽再次起身。

「時辰不早,我該回去了。」

這一次,他是真的要走了。

林洋卻急了。

「等一下!陳兄,你不要慌著走,我們兩個還可以……」

「可以幹什麼?」陳陽狐疑地看向他。

林洋語速飛快:

「我們兩個可以接著彈琴賞月啊!你看,這裡有琴,到時候我彈琴你賞月,我賞月你彈琴。今天的月色很美,外麵的燈會也還沒散,我們也可以一起去逛一逛……」

他說得急切,眼中帶著期盼。

可陳陽的目光,卻直直看了過來。

那目光平靜,清澈,卻帶著一股疏離。

「林師兄。」

陳陽開口,聲音很輕:

「我們的關係……或許沒有這般好吧?」

話音落下的剎那……

林洋身子一顫。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望向陳陽的眼睛,瞬間讀懂了某種深意,心下瞭然,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可話到嘴邊,卻不知如何開口。

整個人陷入沉默。

而陳陽,已轉身走向房門。

這一次,他的腳步很穩,很決絕。

林洋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預感,如果讓陳陽就這樣走了,或許兩人之間,便真的隻剩下故人二字了。

從此陌路,再難相逢。

這個念頭讓他心中一慌。

「等一下!」

他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罕見的誠懇:

「我們……我可以代表妖神教,與你菩提教合作。」

陳陽腳步一頓。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林洋,眼中滿是疑惑:

「合作?」

頓了頓,他搖頭:

「你誤會了。我並非菩提教聖子,那是他們強加的名頭,非我所願。」

「對對對,是我說錯了。」

林洋連忙改口:

「名頭也罷。我的意思是,我妖神教可以與陳兄合作,可以為陳兄提供一切你想要的修行資源……比如,丹藥。」

他說完,緊緊盯著陳陽的臉。

按照他對菩提教的瞭解,其弟子大多出身貧瘠之地,資源匱乏,對丹藥的需求極為迫切。

即便不是菩提教弟子,普通東土修士,麵對丹藥的誘惑,也絕難不動心。

他等著看陳陽眼中閃過渴望,等著看他猶豫掙紮,最後點頭。

就像當年在青木門時,自己拿出培元丹去探望受傷的陳陽……

那時陳陽明明恨得咬牙切齒,卻還是默默將丹藥收下。

那副又恨又無奈的模樣,讓林洋回味了許久。

他以為,這一次,也能看到類似的表情。

可陳陽的反應,卻讓他愣住了。

隻見陳陽神色平靜,目光甚至沒有一絲波動,隻是淡淡地掃了過來。

然後,乾脆利落地吐出四個字:

「我不需要。」

聲音不高不低,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情緒。

林洋:「……」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丹藥啊!那可是東土硬通貨!多少人為了幾瓶丹藥爭得頭破血流!陳陽怎麼可能不需要?!

他不死心,換了個方向:

「對了對了,我曾聽聞陳兄不是還修行有西洲淬血脈絡嗎?血氣之道。我妖神教本就是淬血之路的祖宗,那你可知曉……後麵的紋骨該如何修行?」

這話一出口,陳陽原本要邁出的腳步,頓住了。

紋骨。

淬血脈絡的下一境。

若能在修道的基礎上,再修紋骨,對他的實力提升,將是質的飛躍。

陳陽確實心動了。

林洋見狀,心中暗喜,趁熱打鐵:

「我們不光是在東土合作。陳兄,你可知曉那修羅道即將開啟之事?」

陳陽聞言,若有所思:

「我聽聞過。」

「沒錯!」

林洋唰地收攏摺扇,在桌上輕輕一敲:

「這就是天大的機緣!到時候你我二人可以再一次聯手……」

「那修羅道是征戰之地,法寶、丹藥、符種,劍種、功法、神通無數!」

「我們兩人就在那修羅道中所向披靡,橫掃一切!」

他說得慷慨激昂,眼中閃著光。

彷彿已看到兩人並肩作戰,奪取無數機緣的景象。

可陳陽的目光,卻在這一刻冷了下來。

他靜靜看著林洋,眼神冰冷。

林洋還在侃侃而談:

「陳兄啊,你記不記得?」

「想當年我們兩個人一起去外海,兩個鍊氣修士,就敢打劫搬山宗!」

「那夜月色多美,兩人劃著名小船,在大海上馳騁……你不覺得,那樣的日子,很美妙嗎?」

陳陽沒有說話。

林洋記得的是過程……月色、小船、並肩作戰的刺激。

可陳陽記得的,是結果。

是最後分贓時,自己隻拿到些零頭,大頭全被林洋拿走的不甘。

是與虎謀皮的教訓。

他在心中權衡利弊,最終得出結論,與林洋合作,與妖神教牽扯,弊大於利。

這渾水,不能蹚。

「告辭。」

陳陽吐出兩個字,不再停留。

他快步走出房門,下樓,出瞭望月樓。

然後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夜空雲層之中,消失不見。

林洋追到窗邊時,已看不見他的蹤影。

「這、這、這……」

林洋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這陳陽怎麼回事?跑得這麼快?」

他隨即反應過來,如今的陳陽,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鍊氣期的小修士了。

菩提教聖子,殺神道魁首……

兩重身份疊加,實力玄奧莫測。

林洋咬了咬牙,抬手一道傳訊打出。

很快,兩隻烏鴉從夜色中飛來,落在窗欞上。

「紅羽,灰羽,你們馬上去跟住一個人。」

林洋急切道:

「我已經找到了……找到陳兄了!原來他沒死!」

兩隻烏鴉歪頭看了看他,振翅飛起,化作兩道黑線,消失在夜空。

林洋站在窗邊,望著遠處天邊的方向,眼中神色複雜。

半個時辰後。

烏鴉飛了回來,落在窗邊,搖了搖頭。

林洋臉色一沉。

「跟丟了?」

烏鴉點頭。

林洋沉默許久,最終苦笑一聲:

「為什麼……」

……

另一邊。

陳陽返迴天地宗後,便將與林洋重逢之事暫時擱下。

那一張屬於陳陽的惑神麵,被他重新放回儲物袋深處,封存起來。

他還是楚宴,天地宗地黃一脈的煉丹師。

日子照常過。

煉丹,修行,應對訪客,他偶爾前往館驛打聽蘇緋桃音訊,得知她仍在十萬群山巡查。

妖獸異動尚未平息,但暫無大礙。

轉眼,月末將至。

這一日,陳陽在洞府中盤膝打坐,心中默默計算著時間。

人間道……又要開啟了。

他悄然離開天地宗,於山野間擇一處僻靜所在,提前佈下陣法,從儲物袋中取出憑證銅片。

銅片表麵,隱隱有光華流轉,與冥冥中的某種規則共鳴。

陳陽深吸一口氣,將狀態調整至最佳。

等道途演變至人間道的剎那,他便要傳送進入,去完成那件準備了許久的事……

天道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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