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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煙火紅塵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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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陳陽什麼都沒有說。

他隻是靜靜地關上了房門。

屋內沒有點燈,隻有從窗戶紙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勉強勾勒出傢俱和床鋪的輪廓。

他走到床邊,讓蘇緋桃在裡側躺下。

蘇緋桃很順從。   追書就去,.超方便

隻是那雙在黑暗中依舊清亮的眸子,一直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陳陽剛在床邊坐下,猶豫著要不要伸手為她按揉太陽穴,蘇緋桃卻已經主動地貼了上來。

她的身體帶著從外麵沾染的涼意。

但很快,那份涼意就被被褥下的暖意,和她自身的體溫所取代。

她縮排陳陽的懷裡,腦袋自然地找到了一個舒適的位置,貼著他的胸口,下巴微微抵在他的肩窩。

「外麵……好冷。」

蘇緋桃的聲音悶悶的,從懷裡傳來,帶著一絲依賴:

「你別坐著了,躺著吧。」

她說著,還伸出胳膊,輕輕拉了陳陽一下。

陳陽默然,順著她的力道躺下,任由她調整姿勢。

最終。

蘇緋桃在他懷裡縮成了小小的一團,腦袋又往上蹭了蹭,幾乎要湊到他的下巴。

她的呼吸溫熱,帶著一絲酒氣的甜香,拂在他的脖頸處。

陳陽沒有說話。

隻是伸出雙手,輕輕捧住她的臉頰兩側,指腹精準地找到太陽穴的位置,開始不輕不重地按壓著。

他的動作很專注。

指下的肌膚細膩溫軟,能感受到她麵板下血管輕微的搏動。

蘇緋桃起初似乎還想說什麼。

但在這溫暖安穩的懷抱中,她隻是舒服地喟嘆了一聲,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閉上了眼睛。

房間裡隻剩下兩人漸漸同步的呼吸聲,以及窗外嗚咽般的風聲。

陳陽也不知道自己按了多久,更不知道自己是何時停下的。

或許是在蘇緋桃的呼吸徹底變得均勻悠長,陷入沉睡之後。

他自己的眼皮也越來越沉……

總之,當他再次恢復意識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窗戶紙,將房間裡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淡金色。

而首先感受到的,依舊是懷中溫軟的觸感,和縈繞鼻尖的熟悉馨香。

陳陽緩緩睜開眼。

低頭,便對上了一雙已經醒來,正靜靜凝視著他的眸子。

蘇緋桃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或許醒了有一會兒了。

她沒有動,就那麼保持著依偎在他懷裡的姿勢。

仰著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陳陽。

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對視著,誰也沒有先開口打破這清晨的寧靜。

陽光在他們之間跳躍,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飛舞。

時間變得緩慢。

許久。

陳陽纔像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晨起時特有的沙啞,低低地開口:

「昨日的事情……是我魯莽了,抱歉。」

他指的是昨日擅自買床,惹她生氣醉酒的事。

然而。

蘇緋桃卻沒有立刻回應。

她隻是依舊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陳陽幾乎以為她還在生氣。

然後,她才從鼻腔裡,輕輕地哼了一聲。

那聲音裡聽不出是惱怒還是別的什麼。

又過了片刻。

蘇緋桃像是忽然察覺到了什麼,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隨即。

臉上飛起兩抹紅暈,眼神也變得有些閃躲起來。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楚宴……你又杵到我了!」

「啊!」

陳陽眼中瞬間掠過一絲慌亂,身體下意識地就想向後縮,拉開距離。

可還沒等他動作,蘇緋桃卻忽然伸出胳膊,輕輕環住了他的腰,反而將他摟得更緊了些,兩人的身體貼得嚴絲合縫。

「你……你往後退做什麼?」

蘇緋桃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鎮定,甚至有一絲……笑意。

「我又……沒說不好。」

陳陽的身體僵住了,心跳不受控製地加速。

蘇緋桃抬起眼,重新看向他,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此刻清晰地倒映出他有些無措的臉。

她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雖然輕,卻一字一句,清晰地問道:

「楚宴,我問你……」

她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他的眼睛。

「你知曉我的心思嗎?」

陳陽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飾的期待。

他看了許久。

心中百轉千回。

其實長久下來,他又怎會看不出一些端倪。

蘇緋桃對他的支援,早已遠遠超出了護丹劍修的職責範疇。

那動輒數十萬,上百萬的靈石,絕不可能是簡單的基於職責或友誼。

隻是這份心思太過突然,也太過……不合常理。

以她的身份。

以她師尊秦秋霞那條鐵律。

還有以陳陽對楚宴這個身份的認知,都讓他有些不敢置信,或者說,不敢去相信。

但此刻,在這人間道的晨光裡,在她如此直白的注視和詢問下,所有的迴避都顯得蒼白。

最終。

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喉結滾動,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低的:

「嗯。」

他知道了。

蘇緋桃的眼睛,在聽到這一聲嗯的瞬間,驟然亮了起來。

她臉上的紅暈更深,但眼神卻更加堅定。

她看著陳陽,又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顫抖,繼續說道:

「你明明……喜歡的東西,為什麼要推開?」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兩人緊密相貼的身體,聲音更低,卻更清晰:

「就像現在這樣……摟著我,明明你都已經……」

她沒有說完,而是忽然做了一個,讓陳陽渾身血液幾乎凝固的動作!

她的一隻手,原本環在陳陽腰側,此刻卻悄然滑落,順著他的腰腹,向下……

然後,在被褥的掩蓋下,精準地,用力……一握!

陳陽整個人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僵硬如鐵石。

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都停滯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隻手的存在,以及那毫不遲疑的力度。

霎時間,蘇緋桃自己的臉色,也騰地一下變得通紅,彷彿能滴出血來。

她輕輕磨了磨牙,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

「我還以為……你每天隻會煉丹呢,比我白露峰上那些隻知道練劍的弟子,還要不染情慾……」

她抬眸,眼波如水般橫了陳陽一眼:

「原來……也會這樣啊。」

陳陽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繼續保持沉默,身體僵硬,一動不敢動。

蘇緋桃見狀,索性翻了個小小的白眼。

然後又一點一點地鬆開了手,慢慢地將那隻作亂的手從被褥裡抽了出來,攤開在兩人之間的被麵上。

五指纖長,骨節分明。

是一雙常年握劍,帶著薄繭卻依舊漂亮的手。

她看著自己的手,又抬眼看向陳陽,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刁蠻,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怯:

「楚宴……我這隻手,可是握劍的手。」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下去:

「現在……不乾淨了。你說,怎麼辦?」

陳陽看著她攤開的手掌,又看看她雖然通紅,卻依舊倔強看著自己的臉。

心中五味雜陳,依舊不知該如何回答。

蘇緋桃等了一會兒,見他又沉默下去,索性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份平靜之下,是更深沉的情緒:

「你為什麼要拒絕我,楚宴?」

她問得直接,目光灼灼。

陳陽在心中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為什麼?

因為所謂的楚宴……

從頭到尾,都隻是惑神麵幻化出來的一個假身份而已。

最開始,隻是一個名字,一副陌生的麵孔。

後來,逐漸有了身份。

天地宗的丹房弟子。

再後來晉升的煉丹師。

認識了嚴若穀,杜仲,赫連山,楊屹川,風輕雪……甚至還有了護丹劍修,蘇緋桃。

隨著時間流逝,這張惑神麵彷彿在他臉上真正紮下了根。

僅僅用了這兩三年,陳陽已經隱約能體會到,當年師尊歐陽華佩戴惑神麵兩百年後,那種身份混淆,真假難辨的感受。

楚宴的身份是假的。

但楚宴的感受,楚宴的掙紮,楚宴獲得的幫助與情意……卻是真的。

這讓他如何回答?

難道說,這一切都是建立在謊言之上?

見陳陽久久沒有言語,蘇緋桃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倔強漸漸被失落取代。

她看著陳陽近在咫尺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最終,隻是帶著幾分委屈和自嘲地哼了一聲。

之後。

她沒有再追問,也沒有再說什麼。

兩人之間,隻剩下沉默。

……

直到起床,更衣,走出房間。

之後便是用早膳。

餐桌上,氣氛有些微妙。

翠翠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兩人的臉色,見雖然不說話,但似乎沒有了昨日的劍拔弩張,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一邊佈菜,一邊小聲地說道:

「我還以為……老爺和夫人,你們兩個昨天吵架了呢。看著夫人氣沖衝出去,老爺也悶悶不樂……嚇死我了。」

她拍拍胸口,一臉慶幸:

「現在看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蘇緋桃聞言,抬眼,飛快地瞟了陳陽一眼。

陳陽察覺到她的視線,頓了頓,放下筷子,輕嘆一聲,開口道:

「罷了……昨日,是我疏忽了夫人的感受。」

他這話說得很輕,帶著歉意。

而這話語出口的瞬間,蘇緋桃原本還有些黯淡的眼睛,驟然亮了一下。

雖然她很快又低下頭去,裝作專心喝粥。

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弧度,卻泄露了她心底瞬間湧起的歡喜。

翠翠在一旁見狀,立刻眉開眼笑,寬慰道:

「對嘛!老爺能這麼想就對了!」

「俗話說得好,床頭吵架床尾和!夫妻之間哪有不拌嘴的?」

「我可是聽街坊那些嬸子們說啊,這夫妻間的事兒,沒什麼是睡一覺解決不了的!」

……

「咳咳!」

陳陽被粥嗆了一下,連連咳嗽,臉上浮現尷尬之色。

蘇緋桃也是臉頰微紅,嗔怪地瞪了翠翠一眼:

「小丫頭片子,胡說什麼呢!」

但她的神色中,卻沒有真的惱怒。

翠翠吐了吐舌頭,不敢再多嘴,趕緊溜去廚房了。

……

用過膳,陳陽沒有像往常一樣獨自出門。

他看向蘇緋桃,主動道:

「今日天氣尚可,不如……一起上街走走?」

蘇緋桃愣了一下,隨即眼中泛起笑意,輕輕點了點頭:

「好。」

於是,這一天,陳陽沒有再一個人出去閒逛。

他陪著蘇緋桃,一起出了門。

兩人像這城裡許多普通的夫妻一樣,並肩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蘇緋桃似乎心情極好,看到新奇的小玩意兒總要停下來看看,遇到閤眼緣的布料也會駐足挑選。

陳陽便跟在她身邊,手裡提著她買的大包小包,耐心地等她,偶爾給出一點意見。

蘇緋桃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明媚起來。

昨日的不快煙消雲散,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

直到夜色降臨。

華燈初上,兩人才提著大包小包,踏著暮色打道回府。

翠翠早已備好了熱氣騰騰的飯菜。

用過晚膳,兩人在書房略坐了坐。

陳陽合上書卷,看向一旁還在翻看話本的蘇緋桃,聲音平靜而自然地說道:

「夫人,時間不早了,我們回房早些歇息吧。」

這話語說得如此自然,彷彿天經地義。

這一刻。

陳陽好像真的忘卻了……

自己身為修士陳陽的過往。

忘卻了那些恩怨糾葛,丹道之爭。

眼下。

他彷彿真的隻是這凡俗小城裡,一個擁有溫柔妻子和安穩小院的普通老爺。

蘇緋桃聞言,拿著話本的手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了陳陽一眼,似乎沒料到他今晚會如此主動。

但很快,那意外便化作了瞭然,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和羞意。

她輕輕嗯了一聲,合上書,站起身。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了西廂房。

盥漱,沐足。

然後,早早地上了床。

這一次,陳陽沒有再等待,也沒有刻意保持距離。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將蘇緋桃攬入懷中,讓她枕著自己的胳膊。

蘇緋桃的身體先是微微一僵,隨即徹底放鬆下來,順從地依偎進他懷裡。

甚至還主動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黑暗中。

兩人都能聽到彼此清晰的心跳和呼吸。

過了好一會兒……

蘇緋桃忽然動了動,在陳陽懷裡蹭了蹭,小聲地嘀咕起來,聲音帶著一絲羞澀和難以置信:

「楚宴……現在……不是晨時吧?」

她明顯感覺到了什麼。

陳陽聞言,反而比之前平靜了許多,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無奈和坦然,低聲道:

「我又沒有隱疾……這不是很正常嗎?」

蘇緋桃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肩膀輕輕聳動。

笑了一會兒。

她的笑聲漸漸低了下去,聲音變得有些輕輕柔柔,彷彿帶著水汽,在黑夜中呢喃:

「楚宴……你如果想要……」

她頓了頓,似乎鼓足了勇氣,才繼續用蚊吶般的聲音說道:

「那些事……我不太懂……可以由你來……」

說著,她彷彿為了證明自己的決心,又往前貼了貼,溫軟的身體緊緊依偎著他。

陳陽感受著懷中的溫香軟玉,心中悸動,但思緒卻莫名飄遠。

他忽然想起了蘇緋桃曾經說過的話。

「你之前說……」

陳陽開口,聲音有些低啞:

「你修行遇到了瓶頸,沒做過的事情,都想要嘗試一下……」

他頓了頓,沒有把話說得太露骨。

「難道是指……這個?」

黑暗中。

蘇緋桃那邊沉默了一下。

許久,才傳來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

「嗯。」

陳陽心中瞭然,但依舊感到非常詫異:

「可你……不是白露峰的弟子嗎?白露峰的規矩,似乎……」

他似乎記得,秦劍主的白露峰一脈,要求弟子必須嚴守清規,不染情慾。

蘇緋桃聽聞,又默不作聲了。

這一次,沉默了更久。

久到陳陽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她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甚至有一絲淡淡的質疑:

「那為何……秦秋霞修行的劍道,成不了真君呢?」

這個問題讓陳陽愣了一下。

秦秋霞天資卓絕,卻始終無法邁入真君之境,這在東土修真界人盡皆知。

隻是……

讓陳陽有些意外的是,作為秦秋霞的親傳弟子,蘇緋桃竟然會如此直接地開口質疑自己的師尊。

接下來的時間,蘇緋桃彷彿開啟了話匣子,和陳陽閒聊起來。

隻是這閒聊的內容,讓陳陽時而麵紅耳赤,時而哭笑不得。

蘇緋桃問他,知不知道為什麼當年遠東之行後,她就幾乎沒有再主動聯絡過他。

陳陽老實回答:

「不知曉。」

蘇緋桃說:

「那是因為……我當時覺得,你這傢夥真是不守清規!」

「明明是個煉丹師,按理說也該清心寡慾些,怎麼……」

「怎麼就沒好好留著元陽呢?」

陳陽聽聞,一陣汗顏。

沒想到,她居然會因為這件事,暗自生了好久的悶氣,甚至因此疏遠。

蘇緋桃又說:

「我當時心裡可彆扭了……我都還有元陰呢,你卻沒有元陽了,我心中自然……不高興。」

陳陽聞言,心中一動,試探著問:

「那你的意思是說……你從那個時候,就已經……」

他沒有說完,言下之意是,蘇緋桃對楚宴這個身份,早在那時就已經產生了某種特殊的情愫?

蘇緋桃在他懷裡輕輕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嬌嗔和埋怨:

「你覺得呢?那我為什麼之前……十天半個月的,總要找由頭來天地宗看你一趟?」

陳陽默然。

是啊,若非有意,一位淩霄宗的劍主親傳,怎會頻頻路過天地宗?

「不過後來……」

蘇緋桃的聲音柔和下來:

「我閉關了一年,靜下心來想了很多。再出關見到你之後,我就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麼?」

……

「想明白……」

「你或許過去是有一些經歷,但你的本性還是淳樸的,專注丹道,心誌堅定。」

「而且……」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敬佩:

「我沒想到,你居然真的能在那般劣勢下,成為天地宗的正式煉丹師。」

「這足以證明你的執著和……韌性。」

陳陽有些茫然:

「執著?韌性?」

「對呀!」

蘇緋桃的聲音輕快起來,帶著回憶的暖意:

「我不是跟你說過嗎?」

「我以前看過一個話本,裡麵有個角色,就是個丹師,就像你這樣,資質不算頂好。」

「但為了煉丹,為了心中所愛,可以一直堅持,百折不撓。」

陳陽聽到這裡,心中猛地一顫!

楚宴這個身份,本就不是他本人,隻是他為了潛入天地宗而捏造出來的假身份!

他的一切堅持和執著,背後都有其他目的和原因。

但他臉上依舊維持著平靜,將心中的波瀾強行壓下,順著她的話問道:

「然後呢?那個丹師角色,最後怎麼樣了?」

「我覺得你和我看過的那個話本裡的角色,非常相似。」

蘇緋桃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又強調了一遍。

陳陽追問:

「那個話本……叫什麼名字?」

蘇緋桃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是很久以前看的話本了,名字有點……俗氣。」

「說說看。」

在陳陽的再三追問下,蘇緋桃才小聲地說出了名字:

「叫《劍海玉丹緣》。」

陳陽在心中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

想來不過是凡俗間流傳,摻雜了修仙幻想的傳奇故事罷了。

接下來,蘇緋桃的話匣子彷彿被徹底開啟了。

僅僅是被陳陽這樣摟抱著,聽他說著話,她就覺得十分高興,兩人也沒有進一步的親密舉動。

她像是充滿了好奇,忍不住詢問陳陽:

「楚宴,你過去……成過親。」

「那你能告訴我,男女之間的事……不是我們這樣簡單的親近。」

「而是……更進一步接觸,到底是什麼感覺嗎?」

「你說說看。」

這個問題問得陳陽再次麵紅耳赤。

但他也能感覺到,蘇緋桃問得如此直接,並非輕佻,而是真的出於一種單純的求知和好奇。

「你說一說呀,說一說呀。」

蘇緋桃在他懷裡輕輕扭動,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陳陽思索了許久,才艱澀地開口:

「……忘了。」

「忘了?」

蘇緋桃驚訝:

「怎麼會忘了?」

陳陽淡淡道:

「那些事情……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了。而且,我也多年未曾……和其他女子有過這般肌膚之親。」

這倒是實話。

陳陽此生,唯一有過肌膚之親的兩個女子,一個是年少時在凡俗娶的妻子趙嫣然。

兩人成婚僅月餘,都懵懂青澀。

另一個則是後來在青木門遇到的沈紅梅,雖有過短暫歡好,沈紅梅也讓他體會到了許多未曾有過的感受,但那也已是多年前的往事了。

踏入修行路後,尤其是青木門覆滅,一路顛沛流離以來,他再未沾染過情事。

蘇緋桃卻像是得到了某種確認,小聲卻篤定地說:

「我覺得……一定是快樂的。」

陳陽一愣:

「你為何知曉?白露峰……應該不許弟子接觸這些吧?」

蘇緋桃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飄忽,帶著回憶:

「我很多年前……曾經無意中見過,兩個修為很低的散修,在荒野山洞裡……互相歡好的場景。」

陳陽:「……」

蘇緋桃繼續道,語氣平靜得有些異常:

「我那時恰好在附近歷練,隱匿了氣息。他們修為太低,發現不了我。我……看了一整夜。」

陳陽隻覺得味道不對,忍不住道:

「哎,不對呀蘇緋桃,你……不光會去推別人的板車,偷拿你師尊的靈石,怎麼……還去偷窺這種事?」

蘇緋桃聽聞,似乎有些惱怒,在他胳膊上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

「我都把我的秘密告訴你了,你怎麼還取笑我?」

陳陽笑了笑,心中那點尷尬反而散了:

「沒有取笑,隻是覺得……和你平常那清冷劍修的形象,實在不太相符。」

蘇緋桃輕哼一聲,沉默了片刻,才悶悶道:

「那時候……隻是好奇。而且,那個女修臉上的神情……我至今都忘不掉。」

「什麼神情?」

「那是……藏不住的歡愉。」

蘇緋桃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篤定:

「痛苦或許可以偽裝,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極致的歡愉……裝不出來。」

陳陽默然,無法反駁。

蘇緋桃等了一會兒,忽然道:

「好了,我的秘密說完了。現在……該輪到你說秘密了。」

陳陽心中又是一緊,下意識想到了臉上這張惑神假麵。

「什麼秘密?我……沒有什麼秘密。」他說道。

「就是你平常從未對他人提及過的事情。」

蘇緋桃循循善誘:

「你不是說你在凡俗時成過親嗎?那你就講一講……你妻子的故事吧。我很想聽。」

她頓了頓,補充道:

「比如,她叫什麼名字?你們為什麼分開了?難道……是你拋棄了她?」

一連串的問題拋來,陳陽聽到最後,當即反駁:

「不是!」

「不是你拋棄她,那是……」

陳陽猶豫了。

或許是在人間道這特殊環境的影響下,人心更容易卸下防備。

或許是昨夜今晨的親密,打破了某些隔閡。

又或許,那些塵封的往事,在他心底壓抑了太久,也需要一個傾訴的出口。

他沒有提及具體的地名,宗門名。

隻是用山上,仙門等模糊的代指,簡單講述了那段年少時的經歷。

蘇緋桃靜靜地聽著,當聽到陳陽看著妻子與師兄苟合時,她在他懷裡明顯地繃緊了身體。

聽完之後,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怒不可遏:

「那你為什麼不一劍殺了那三個人?!」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劍修特有的快意恩仇。

陳陽苦笑:

「我打不過呀。」

蘇緋桃這才反應過來:

「也對……楚宴你是煉丹師,本身實力就……嗯,而且當初你還是凡人,自然打不過。」

她似乎覺得這個理由很合理,符合楚宴的人設。

她說了一會兒,眉頭又皺起,自顧自地分析道:

「不過在我看來,最可惡的,還是你說的那個二師兄。」

黑暗中,陳陽默然。

她口中的二師兄,自然指的是林洋。

隻是陳陽講述時,並未提及這些人的真實姓名和來歷。

他有些意外,問道:

「為什麼這麼說?」

蘇緋桃的語氣帶著對西洲妖修慣有的警惕和不喜:

「你不是說,此人來歷神秘,言行莫測,來自西洲嗎?」

「西洲的妖修,向來極為狡詐,心思難測,最擅長玩弄人心和算計。」

「你想想天地宗那個未央,是不是也是這樣?」

「表麵一套,背後一套,刁鑽又麻煩!」

陳陽一聽,又是一陣頭疼。

是啊,返迴天地宗後,又要繼續和未央進行丹試了。

到時候,還不知道要欠下蘇緋桃多少靈石……

蘇緋桃卻彷彿知道他在想什麼,緊了緊摟著他腰的手,聲音堅定:

「沒關係,楚宴。我一定會幫你坐上主爐的位置。那些靈石,都不算什麼。」

陳陽聽聞,心中更加不是滋味,沉甸甸的。

半晌,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他順著蘇緋桃的話,也低聲道:

「或許吧……這些西洲妖修,的確……令人生厭。」

之後。

兩人便不再說話,在這溫暖安寧的黑暗裡,呼吸漸漸同步,先後沉沉睡去。

……

第二天。

陳陽和蘇緋桃醒來,用過早膳後,便手挽著手再次上街。

他們像一對最尋常不過的夫妻,在熱鬧的市井中穿梭,買些零碎,聽些閒談,看街頭雜耍。

陳陽心中生出一陣恍惚。

這曾是他多年前,尚未踏上修行路時,心底最樸素的夢想。

一處安穩的宅院,一個知心的妻子,幾個勤快的丫鬟,在這煙火人間,平淡度日。

沒想到,這個夢想,竟然在人間道,以這樣一種奇異的方式,徹底實現了。

昨日夜裡的坦誠相談,兩人之間毫無保留的傾訴與傾聽,也讓他有些不敢置信。

他從未對他人提及過那些凡俗過往,和心底最隱秘的感受,卻都告訴了蘇緋桃。

蘇緋桃亦是如此。

兩人之間,彷彿有了一種超越道友,甚至超越尋常夫妻的緊密聯絡。

雖說這人間道每次隻有短短十天。

但一次次進入,長久下來,陳陽的心境,似乎也在不知不覺間,被這純粹的人間生活所浸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有些屬於修士的堅硬和疏離,正在慢慢軟化。

……

十天之後。

傳送法陣的光芒再次在小院廂房中亮起。

離開前,蘇緋桃仔細叮囑了翠翠她們看好院子,照顧好新買的花草,備好過冬的柴炭。

陳陽則隻是默默地看著這生活了十天的小院,看著那幾個恭敬中帶著親近的丫鬟,沒有多說什麼。

當傳送法陣啟動,熟悉的拉扯感傳來時。

陳陽最後看到的,是翠翠她們在院門口揮手的身影。

光影流轉。

熟悉的眩暈感過後,周遭景象已然不同。

……

人間道,小院門口。

翠翠望著老爺和夫人消失的廂房方向,有些悵然若失。

旁邊的小蓮湊過來,好奇地問:

「翠翠,你說……老爺和夫人,每次都說出遠門,到底是去什麼地方了呀?怎麼每次都這麼神秘,一下子就不見了?」

翠翠身旁的紅紅和小裳也紛紛搖頭,表示不知。

翠翠皺著秀氣的眉頭,努力回想了一下,不確定地說:

「我也不知道具體是哪兒……不過,我好像記得……有一次老爺無意中提過一句,說他要回一個叫……叫什麼天地宗的地方?」

「天地宗?」

小蓮重複了一遍,滿臉茫然:

「沒聽說過呀,是外地的商號嗎?還是鏢局?」

「誰知道呢……」

翠翠搖搖頭,不再多想,轉身關上院門:

「反正老爺夫人交代的事情,我們做好就是了。」

……

兩個時辰後,天地宗,百草山脈西麓。

陳陽在自己的洞府中緩緩睜開眼。

屬於修士的澎湃靈力重新在經脈中奔流,神識如潮水般擴散開去,感知著洞府外熟悉的草木靈氣。

人間道的十日溫情與寧靜,如同一個短暫而美好的夢。

夢醒之後,依舊是冰冷的石壁,緊迫的丹道挑戰,沉重的靈石債務。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殘留的那一絲恍惚和悵惘,眼神重新變得沉靜而堅定。

走出洞府,他禦空而起,朝著丹試場的方向飛去。

日子彷彿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

繼續每日向未央發起丹試挑戰。

楊屹川依舊以丹童身份隨行,沉默而專注地履行著職責。

隻是他看向陳陽的目光,日益複雜。

他親眼目睹陳陽一次次落敗,一次次支付著巨額靈石,卻從不見其臉上有半分氣餒或頹喪。

反而眼神越來越亮,控火手法越來越穩。

煉丹的細節處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

這種屢敗屢戰,敗而不餒的心誌,讓楊屹川心中震動,隱隱有所明悟。

……

至於赫連山那邊。

陳陽依舊每天雷打不動地前往館驛,為赫連卉引渡血氣,同時呈上自己當日煉製得最好的一枚丹藥,請赫連山品評。

隻是每一次,赫連山拿起他煉製的丹藥,放在眼前反覆端詳後,臉上的神色總是很……微妙。

那是一種淡淡的失望。

陳陽離開後。

館驛房間內,赫連洪看著自家二哥又對著那枚丹藥發呆,忍不住甕聲甕氣地開口:

「二哥,這小子的丹藥……到底咋樣啊?是不是有你上次說的,那個什麼丹變的層次了?」

赫連山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摩挲著丹藥光滑的表麵,眉頭緊鎖,彷彿在感受著什麼極其細微,難以捉摸的東西。

許久。

他才緩緩搖頭,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困惑:

「這丹藥……不是丹變。」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來形容。

「而是……很潤。」

「潤?」

赫連洪銅鈴大眼一瞪,滿臉不解:

「啥意思?丹藥還有潤不潤的說法?不是看藥力,看丹紋,看純淨度嗎?」

赫連山沒有理會弟弟的疑惑,隻是將丹藥舉到眼前,對著窗外的光,彷彿想透過丹藥,看到煉丹者當時的心境。

「奇了怪了……這小子到底怎麼回事?」

他喃喃自語,眉頭越皺越緊:

「之前還隻是熟練精進,最近這丹藥……怎麼煉得一股子……煙火紅塵氣?」

「溫溫吞吞,綿綿密密……」

「這哪裡像是天天在丹試場跟人爭勝鬥狠,被打擊得灰頭土臉的煉丹師煉出來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

……

離開人間道後,陳陽和蘇緋桃的關係,也的確變得有些微妙。

在人間道那種特殊的環境裡,靈力全失,淪為凡胎,兩人的相處,更多地是基於人的本能,情感和純粹的陪伴。

許多在修真界需要顧忌的身份規矩,在那裡都顯得遙遠而模糊。

這讓陳陽自己事後回想起來,都有些詫異。

他竟會對一個相識不算太久的女子,傾訴那麼多從不與人言的過往私密。

蘇緋桃亦是如此。

如今返迴天地宗,修為恢復,身份回歸。

兩人平日裡見麵,蘇緋桃依舊是那位清冷颯爽的護丹劍修,陳陽也還是那個執著於丹道,挑戰主爐的煉丹師。

但彼此之間,卻多了一層心照不宣的默契。

……

時間在丹試、煉丹、引渡血氣的迴圈中,緩緩流逝。

轉眼,二十天過去。

又到了該前往人間道的日子。

天地宗山門外荒野,傳送陣所在的山穀。

陳陽和蘇緋桃先後抵達。

這一次,在傳送陣光芒即將亮起的剎那,蘇緋桃先一步,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輕輕牽住了陳陽的手。

她的手心微涼,手指修長有力。

陳陽有些意外,側頭看了她一眼。

蘇緋桃卻沒有看他,隻是目視前方,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彷彿這個動作再尋常不過。

陳陽心中微動,但也沒有說什麼,隻是輕輕回握了一下。

很快。

周遭光線劇烈流轉扭曲,熟悉的拉扯感傳來。

短暫的眩暈過後,雙腳再次踏上實地。

四周的景象變得熟悉。

正是他們在人間道那處小院裡,專門用來安置傳送法陣的僻靜閣樓。

然而。

就在傳送剛落地,周遭光線尚未完全穩定的剎那!

陳陽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強烈到極點的心驚肉跳之感!

那感覺來得如此突兀,如此猛烈,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冰冷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

同時湧起的,還有一股近乎本能的厭惡和……恐懼。

怎麼回事?!

這人間道,向來平和安寧,怎會……

蘇緋桃似乎毫無所覺,傳送剛結束,她便鬆開陳陽的手,習慣性地要去推開閣樓的門,口中說道:

「我上次在這裡的櫃子裡,還放了幾身新做的冬衣,還有些零碎東西,得去看看有沒有受潮。另外,也不知道翠翠她們……」

「等一下!」

陳陽猛地低喝一聲,聲音因為突如其來的警兆而有些發緊。

他一把抓住了蘇緋桃即將碰到門栓的手腕!

「蘇緋桃,不要推門!」

他的語氣異常嚴肅,眼神銳利地掃向那扇普通的木門。

蘇緋桃被他抓住手腕,嚇了一跳,滿臉不解地回頭看他:

「怎麼了?楚宴?有什麼問題嗎?」

就在這時!

「咳咳!咳咳咳!」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撕心裂肺般的咳嗽聲!

那咳嗽聲痛苦至極,彷彿要將肺都咳出來,中間還夾雜著痛苦的喘息和嗚咽。

聲音很熟悉……是翠翠!

「老爺……夫人……咳咳咳!是、是你們回來了嗎?!」

翠翠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充滿了痛苦虛弱,以及……難以言喻的恐懼!

陳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強壓住那股心驚肉跳的感覺,沒有立刻開門。

而是提高了聲音,試探著問道:

「翠翠!外麵發生什麼事了?!你到底怎麼回事?!」

這是他第一次在人間道,生出如此強烈的不祥預感!

即便當年在地獄道,麵對西洲妖神教十傑的圍殺,麵對九華宗修士的結陣,也未曾有過這般彷彿大難臨頭,汗毛倒豎的感受!

蘇緋桃也聽出了翠翠聲音裡的極度異常,臉上輕鬆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擔憂和急切:

「翠翠!你怎麼了?!夫人和老爺回來了!」

「別……別開門!咳咳……咳咳咳……!」

翠翠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驚恐,隨即又被更劇烈的咳嗽打斷。

她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斷斷續續地、聲音越來越虛弱地喊道:

「糟了……這城裡糟了……遭、遭瘟疫了!」

「到處都在死人……街上死了好多人啊!」

「老爺!夫人!你們……你們千萬別出來!就躲在房間裡!千萬別……咳咳咳……嘔!」

話音未落,外麵便傳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彷彿內臟都要吐出來的嘔吐聲,以及重物倒地的悶響!

隨即。

門外再無聲息。

一片死寂。

隻有陳陽和蘇緋桃驟然變得粗重的呼吸聲,在這突然變得冰冷詭異的閣樓裡迴響。

瘟疫?!

陳陽和蘇緋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人間道……會有瘟疫?

陳陽的神色變得無比凝重,那股不祥的預感幾乎凝成實質。

蘇緋桃的臉色也有些發白,在這裡,她隻是個凡人。

兩人猶豫了片刻。

最終。

還是陳陽深吸一口氣,示意蘇緋桃退後一些,然後自己上前一步,極其謹慎地,伸手握住了門栓。

他回頭看了蘇緋桃一眼。

蘇緋桃對他點了點頭。

陳陽不再猶豫,猛地拉開了房門!

「吱呀……」

木門洞開。

門外清冷的空氣湧了進來,但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股……混合了腐敗,血腥的怪異味道!

而首先映入兩人眼簾的,便是倒在門前石階上的身影……

翠翠。

她蜷縮在地上,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烏青色。

嘴角、鼻孔、耳朵裡都滲出了暗紅色的血漬,雙目圓睜,瞳孔已經渙散,臉上還殘留著極致的痛苦和恐懼。

已然沒了呼吸。

而在她身下的石板上,是一大灘觸目驚心,暗紅髮黑的嘔吐物和血跡。

陳陽和蘇緋桃僵立在門口。

寒風吹過寂靜無人的巷子,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帶來遠處斷斷續續的哀嚎和哭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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