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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血戰三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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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身上的血光一圈圈盤旋纏繞,宛如實質一般,沖天而起。

那赤紅中泛著金芒的血氣太過熾烈,竟硬生生衝破了地獄道常年低垂的暗紅色雲層,在天空撕開一道刺目的裂隙。

雲層破開的剎那。

一線漆黑的天光傾瀉而下,照在赤色大地上,也照在陳陽那雙猩紅的眼眸中。

烏桑的刀光就在此刻降臨。

血色刀芒如天河倒掛,帶著劈山斷嶽的霸道氣勢,撕裂空氣,發出鬼哭般的尖嘯。

刀未至,淩厲的刀意已在地麵犁出數十丈長的溝壑,赤色砂土翻卷如浪。

陳陽左手抬起,動作看似緩慢,實則快逾閃電。

沒有掐訣,沒有唸咒,隻是五指虛握,掌心青光大盛。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蒼鬆印瞬間成型。

但這道印法與以往截然不同,印光不再純粹,而是混雜著血色紋路,青紅交織,透著一種暴戾而原始的氣息。

轟!

刀光與法印悍然碰撞。

刺目的光爆炸開,將方圓百丈映照得如同白晝。

暗紅色的砂土被衝擊波掀起數丈高,形成一圈環狀土浪向四周擴散。

刀光破碎,化作漫天血色光點飄散,法印崩解,青光與血芒四濺飛射。

碰撞的中心,空間微微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而就在光爆未散的剎那。

墨淵動了。

他身影如鬼魅。

十指化作十道漆黑的殘影,指尖死寂之氣凝成實質的墨色鋒芒,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彷彿被腐蝕出縷縷黑煙。

速度之快,幾乎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極限,直取陳陽周身要害!

陳陽卻比他更快。

在墨淵指尖即將觸及衣袍的瞬間,陳陽右手如鐵鉗般探出,精準扣住墨淵左手手腕。

五指發力,骨骼發出咯咯的摩擦聲。

墨淵瞳孔驟縮,另一隻手如毒蛇吐信般探向陳陽咽喉。

然而陳陽根本不給他機會。

扣住手腕的右手猛地向上一抬。

沛然巨力傳來,墨淵雙腳離地。

整個人竟被硬生生掄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變成了麵朝下的平躺姿勢。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墨淵甚至來不及運轉血氣抵抗,陳陽肩膀已猛地一沉,抓著他的手腕狠狠往下一砸!

啪!

清脆的爆鳴聲炸裂開來,那不是骨裂聲,而是速度突破音障發出的音爆!

氣浪以陳陽為中心轟然炸開,赤色砂土呈放射狀向外激射。

墨淵整個人如同一條人肉鞭子,被陳陽掄圓了抽向地麵!

轟隆!

大地劇震。

一個直徑三丈,深達五尺的凹坑瞬間成型,蛛網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出十餘丈。

墨淵被重重摜進坑底,赤色砂土混雜著暗紅的血漿飛濺而起。

「噗!」

墨淵口中鮮血狂噴,五臟六腑如同被巨錘砸中,翻江倒海。

血氣在體內亂竄,妖丹都震顫了一瞬。

從烏桑出刀,到墨淵被砸進地底,不過呼吸之間。

陳陽以一敵二,不落下風。

烏桑這一刻終於收起了所有的輕視,目光凝重地看向陳陽。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陳陽眼角,那朵盛開的血色花印,在熾烈血光的映襯下,妖異得令人心悸。

「這花……」

烏桑聲音低沉,如悶雷滾動:

「是天香教花郎的象徵。你和錦安,是什麼關係?」

他當然知道天香教。

兩百多年前,他的師尊白髮妖皇,親手覆滅了那個在西洲曇花一現的教派。

後來妖神教復活了錦安,烏桑偶爾會瞥上一眼。

但也僅此而已。

他是妖皇親傳,淬血圓滿的小妖王,未來註定要踏足妖王之境的存在。

一個苟延殘喘的花郎,又怎配入他的眼?

若非那位大人愛好翻閱典籍,對天香教的修行法門感興趣,妖神教為了拉攏,又豈會耗費資源復活一個死了兩百年的花郎?

「天香摩羅雙修道……」

烏桑喃喃自語,隱約回憶起教中長老提及的秘聞……那位大人感興趣的法門。

但眼下。

他看向陳陽,發現對方根本無法回答。

此刻的陳陽,雙眼猩紅如血,瞳孔深處隻有混亂的恨意在翻湧。

情天恨海香的藥性徹底爆發,他捨棄了不必要的思緒,隻保留了最原始的戰鬥本能。

就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凶獸。

這加持秘法的恐怖在於,它會燃燒潛力,壓榨神魂,將七情六慾盡數化作恨意柴薪。

烏桑的目光死死鎖住陳陽胸前的身份令牌。

浮花千麵術徹底崩散後,不僅麵容上的偽裝消失,連令牌上以血氣偽造的靈光也一併消散。

令牌上,一行字清晰可見。

「陳陽……菩提教?

烏桑一字一頓念出,聲音在寂靜的戰場上格外刺耳:

「原來殺神道排第一的那人,就是你!總算讓我找著了!」

烏桑話音未落,結界內的東土修士已是一片譁然,如沸鼎烹油。

「陳陽?」

「這名字……他不是陳長生,陳判官嗎?!」

「那位業力化身,怎麼可能又是陳陽?!」

「陳陽……是那個蠱惑判官,打劫各宗的惡徒!」

驚呼聲瞬間炸開。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射向結界外的陳陽,有人從身份令牌辨認,有人從那顯露的真容中確認。

尤其是千寶宗、禦氣宗的弟子,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三年前地獄道初開時,那個牽著鳳梧手,笑眯眯收買路錢的青衣身影,與眼前這個血光沖天的煞神緩緩重疊。

「此獠!三年前就是他和花曉,坑了我三十六件法寶!」

唐珠瑤咬牙切齒,美眸中幾乎噴出火來。

她下意識摸了摸腰間儲物袋,那裡至今還空著一塊。

當年被敲詐的法寶,可都是師尊賜下的精品!

莫北寒臉色鐵青,轉頭看向身旁的楊屹川,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

「楊大師,這是怎麼回事?」

不久之前,當眾人慾圍殺陳陽和荼姚時,是楊屹川挺身而出,辯說陳判官一心為東土,未曾妄殺一人。

可現在呢?

滅殺九華宗修士、勾引鳳梧倒戈、借著判官撐腰打劫各宗……

這三年來地獄道中流傳的關於陳陽的種種惡行,一樁樁一件件,此刻全都對上了號!

楊屹川張了張嘴,隻覺得頭皮發麻。

不僅是他,柳依依和小春花也瞬間成為眾矢之的。

「柳仙子,宋仙子!」

一名淩霄宗的弟子踏前一步,語氣不善:

「方纔你二人那般庇佑此人,莫非……早就和西洲菩提教有勾結不成?」

小春花勃然大怒,俏臉漲紅:

「菩提教?你胡說什麼!」

話未說完,柳依依輕輕按住她的手臂。

秋水般的眸子緩緩掃過在場眾人,柳依依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那我請問諸位,如今妖神教三小妖王殺過來,是何人在外與之死鬥?」

那弟子冷笑一聲:

「那陳陽不過是菩提教妖人,與妖神教爭鬥,本是西洲內訌,狗咬狗罷了!與我東土何乾?」

「不錯!」

立刻有人附和:

「此地乃我東土試煉之所……」

「這些西洲妖修本就是玷汙!」

「嗜血之徒,死不足惜!」

聲浪漸起,不少修士眼中都浮現出怨憤之色。

既是恨妖神教霸道,也是恨陳陽隱瞞身份,更恨自己此刻的無力。

柳依依靜靜聽著,直到聲音漸歇,才輕聲開口:

「東土試煉之地?可這殺神道,分明是北國雙月皇朝遺留遺址,從未規定隻許東土修士進入。」

她頓了頓:

「二十餘年前,南天鳳家天驕鳳梧,不也曾來此修行麼?」

這話讓眾人一滯。

柳依依繼續道,聲音依舊平淡,卻字字清晰:

「若無陳陽在外死戰,諸位此刻……又當如何?」

她目光掠過一張張憤怒的臉:

「他的確是菩提教不假。」

「可過去三年,地獄道中,他指引生路不下萬次,從判官手中救下的東土修士,不計其數。」

「陳陽未曾殺你們中任何一人。」

「相反,在座不少人,能活到今天……都欠他一條命。」

話音落下,結界內死一般寂靜。

梁飛、顧守這兩位道韻天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們是宗門驕傲,未來註定結丹的人物,何曾受過這般屈辱?

可柳依依說的卻是事實。

這地獄道三年,他們遭遇的狼狽,比過去數十年苦修加起來還要多。

「若覺得不服……」

柳依依的聲音忽然轉冷,目光如刀:

「大可現在出陣,與那三尊小妖王鬥上一場!」

「你!」

那淩霄宗弟子怒目而視,可腳步卻像釘在地上,半步未移。

不止是他。

在場數千修士,無一人敢應聲。

麵對荼姚時,道基雖受壓製,尚能勉強運轉靈力。

可烏桑三人降臨後,那淬血圓滿的血氣威壓,如同萬丈山嶽鎮在心頭,連提起靈氣都困難重重。

這道基缺陷,是天生的桎梏,無法彌補的鴻溝。

小春花見狀,胸中鬱氣難平,正要開口再刺幾句,卻被柳依依輕輕拉住衣袖。

有些話,過猶不及。

點明利害,讓這些人知道欠陳陽一命便夠了。

若說得太絕,反倒可能激起怨恨,平添變數。

然而。

就在東土修士心思各異,憤懣難平之際……

轟!

一道刺目的紫光,猛然在結界外沖天而起!

那光呈深紫色,帶著徹骨的寒意。

光芒源頭,正是被陳陽踩在腳下的紫骨!

他此刻平躺在地,胸口一個清晰的鞋印凹陷下去,肋骨斷了至少三根。

可那雙眼中,殺意卻沸騰到了極致。

「東土血食……」

紫骨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居然……敢用腳踩在我身上!」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紫骨周身血氣轟然爆發!

刺啦!

骨骼生長聲密集響起。

紫骨背上、肩頭、手臂,甚至臉頰兩側,無數慘白的骨刺破體而出!

那些骨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深紫,尖端泛著幽冷的寒光,彷彿能刺穿世間一切防禦。

而他身後的血氣妖影,也在此刻徹底凝聚!

那是一個直徑丈餘的刺團虛影。

無數根長短不一的骨刺從球體表麵猙獰探出,密密麻麻,如同針紮。

刺團中央,兩點幽紫色的光芒亮起。

那是一雙眼睛,冰冷殘忍,充斥著最原始的殺戮**。

不光是紫骨。

另一邊,墨淵從深坑中緩緩站起。

他低頭看了看被扯斷的左臂,竟麵無表情地伸出右手,抓住斷臂處,嗤啦一聲。

將整條左臂連根扯下!

鮮血噴濺,墨淵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下一刻,斷臂處血光湧動,肉芽瘋狂生長,骨骼重塑,筋絡蔓延……

短短三息,一條全新的手臂完好如初地生長出來!

而他身後,血氣妖影也隨之浮現。

那是一隻巨大的大王烏賊虛影。

通體漆黑如墨,八條觸足每一條都粗如樑柱,表麵布滿吸盤。

觸足搖曳間,死寂之氣瀰漫開來,連周圍的赤色砂土都迅速灰敗腐朽。

烏桑也踏前一步。

手中那柄門板寬的鬼頭大刀斜指地麵,身後血氣升騰,一道披甲的人形妖影緩緩凝聚。

妖影高約兩丈,身披厚重骨甲,臉上覆蓋著猙獰麵具,隻露出兩根彎曲如月的森白獠牙。

妖影手中,同樣握著一柄血色巨刀的虛影。

三尊淬血圓滿的妖影,同時顯現!

地獄道的天空,被三道磅礴妖氣割裂。

威壓之強,連遠在數裡外的業力風暴都被逼得改變了軌跡。

結界內的東土修士,此刻連呼吸都困難了。

柳依依和小春花緊緊攥著手,道基發顫。

嶽秀秀縮在角落裡,小臉煞白,身體止不住顫抖。

錦安死死盯著烏桑身後那道披甲妖影,瞳孔深處竟掠過一絲難以抑製的恐懼……

那妖影的氣息,他太熟悉了。

兩百多年前,就是同樣氣息的一刀,斬斷了他的生機。

「豬皇的刀意……」

錦安喃喃自語,聲音乾澀。

西洲各妖皇領地都有各自的試煉。

在豬皇領地,有一處名為斬天試煉的絕地,千年來通過者不過五指之數。

顯然,烏桑通過了。

而且恐怕……不止於此!

……

「吼!!」

紫骨率先動了!

他周身骨刺同時爆發紫芒,整個人化作一道紫色流星,自下而上,刺向陳陽!

所過之處,空氣被刺出無數細密的孔洞,發出尖銳的呼嘯。

這一擊,瞄準的是陳陽胸膛。

速度快到極致,狠辣到極致!

陳陽似乎還未從恨意沉淪中完全清醒,竟不閃不避。

噗嗤!

數根紫色骨刺狠狠刺入陳陽胸膛,血光潑灑,在暗紅色的天幕下綻開淒艷的花。

「得手了!」

紫骨眼中閃過狂喜。

可下一刻,他臉色驟變。

骨刺確實刺入了,可彷彿撞上了什麼堅硬無比的東西,隻入肉三寸,便再難寸進!

陳陽胸膛深處,天香摩羅留下的淬血脈絡驟然甦醒,如一道道覺醒的血色虯龍,迸發出灼目的光芒。

那光芒並非柔和屏障,而是帶著凜冽的殺伐之氣,悍然格擋著外來的侵襲。

砰!

陳陽低頭看了看胸口的骨刺,竟伸出右手,一根根將它們掰斷!

斷裂的骨刺被他隨手丟在地上,傷口處血光湧動,迅速止血癒合。

而這時,墨淵的攻擊也到了。

他雙手齊出。

不,不僅僅是雙手。

身後的烏賊妖影八條觸足同時探出,加上本體雙臂,整整十道攻擊從四麵八方罩向陳陽!

每一條觸足都纏繞著死寂黑氣,所過之處連空間都泛起漣漪。

這是要將他徹底鎖死撕碎!

陳陽終於動了。

他雙手抬起,竟不閃不避,迎向那十道攻擊。

雙手五指張開,血光在掌心凝聚成漩渦。

噗……

觸足與手臂,盡數被他抓住!

十條攻擊,無一落空!

墨淵臉色一變,全力催動血氣,想要將陳陽撕碎。

可那十道攻擊彷彿陷入泥潭,任憑他如何發力,陳陽的身軀紋絲不動!

角力!

純粹的肉身角力!

「烏桑,動手!」

墨淵急喝道,一向沉穩的聲音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驚惶。

他感覺到了不對勁。

陳陽身後的血氣正在瘋狂匯聚,一道虛影正在緩緩成形。

那是一朵血色的花苞,含苞待放。

而花苞之中,他感應到了兩道熟悉的氣息……

蠻虎的狂暴,荼姚的陰毒。

這兩人的妖影本源,竟被陳陽吞噬融合了!

「烏桑,動手啊!!」

墨淵再次嘶吼。

然而烏桑,卻遲遲未動。

他站在原地,雙眼死死盯著陳陽,瞳孔深處一點血紅正在迅速擴散。

那血紅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很快染遍整個眼眶。

「你放開他。」

烏桑開口,聲音嘶啞得不像人類。

墨淵和紫骨同時一愣。

「我說……」

烏桑猛地轉頭,那雙完全血紅的眼睛瞪向墨淵:

「你放開他!我要和此人,一對一廝殺!」

「你瘋了嗎?!」

墨淵怒吼:

「現在是講這些的時候?!」

烏桑卻彷彿沒聽見。

他一步踏出,周身血氣轟然沸騰。

而最詭異的是,他那一頭雜亂的黑髮,竟從髮根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雪白!

三息。

僅僅三息,烏桑滿頭黑髮盡化白髮,在血色妖氣中狂亂飛舞。

他口中喘著粗氣,撥出的白氣竟帶著火星,眼中那片血紅深處,是徹底失控的瘋魔戰意。

「滾開!」

烏桑咆哮:

「你不讓,我連你一起斬了!!」

聲浪如雷,震得結界光幕劇烈蕩漾。

墨淵和紫骨同時被這股氣勢震懾,動作一滯。

而結界內,錦安看到那滿頭白髮的剎那,渾身劇震,竟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白千愁……」

他喃喃吐出那個夢魘般的名字。

兩百多年前,那位白髮妖皇也是這樣,提著刀,一步步走來。

然後一刀斬落,天香教覆滅,花郎盡殞。

刻在神魂深處的恐懼,此刻被徹底喚醒。

「陳陽,快退!!」

錦安失聲高喊。

可陳陽聽不見。

情天恨海香的藥效已臻至巔峰,他徹底沉淪在恨意之海中。

鼻腔裡隻能聞到那三百六十種奇花靈木,七十二種妖獸精血混合的奇異香氣,耳中隻能聽見葉歡那虔誠到詭異的誦香之音。

這香本就是菩提教為妖修煉製的禁藥,藥性霸道絕倫,尋常修士肉身根本承受不住,會直接爆體而亡。

可陳陽不同。

化生訣數十年錘鍊,三年寒熱池洗禮,加上天香摩羅淬血脈絡對肉身的極致凝縮。

他的體魄之強,早已超越了同階修士。

這具身體,恰好能承載情天恨海香的全部藥力。

代價是,徹底沉淪。

烏桑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斬出刀光,而是雙手握刀,整個人與刀合為一體,化作一道雪白與血紅交織的流光,直衝陳陽!

不是術法神通,而是原始野蠻的衝鋒斬擊!

這一刀,在地獄道斬過無數修士。

淩霄宗三位劍主親傳、道韻天驕……無論何種道基,何種神通,在這一刀下,皆盡殞命。

「死!!!」

烏桑的咆哮與刀鋒破空聲混作一體,大刀撕裂空氣,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劈向陳陽麵門!

刀未至,淩厲的刀意已在陳陽臉頰上割開細密的血痕。

而陳陽,依舊不閃不避。

他雙手抬起,血光瘋狂匯聚。

不是凝聚成印,也不是化作盾形,而是將全身血氣,盡數壓縮到雙手之上!

雙手瞬間變得赤紅如烙鐵,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管紋路,麵板甚至因為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血氣而寸寸開裂,鮮血滲出。

然後。

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動作。

雙手合十,猛地向前一拍!

鐺!

金鐵交擊的爆鳴響徹天地,音浪化作實質的波紋向四周橫掃,赤色砂土被掀起數丈高!

烏桑的刀,停住了。

停在陳陽眉心前三寸。

刀鋒兩側,是陳陽那雙赤紅開裂的手掌。

手掌死死夾住刀身,任憑烏桑如何發力,刀鋒再難寸進!

「他……他接住了?!」結界內,有修士失聲驚呼。

「徒手接白千愁弟子的裂天一刀?!」錦安倒吸一口涼氣,隻覺頭皮發麻。

柳依依和小春花死死捂住嘴,眼淚不受控製地滑落。

嶽秀秀瞪大眼睛,小小的身體因為過度緊張而僵硬。

而戰場上,烏桑眼中血色更濃,雙手握刀,全身力量灌注,瘋狂下壓!

陳陽雙手穩如磐石,周身血氣卻劇烈波動。

他同樣將全部力量凝聚在雙手,與烏桑展開了最原始的角力。

刀鋒,緩緩下移。

從眉心到鼻樑,再從到咽喉,胸膛……

每下移一寸,陳陽雙手開裂的程度就加深一分,鮮血順著指縫流淌,滴落在赤色砂土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可他的眼神,依舊猩紅混亂,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角力在繼續。

烏桑額頭青筋暴起,白髮狂舞。

陳陽雙臂肌肉虯結,血光沸騰。

兩人腳下的地麵寸寸龜裂凹陷,形成一個直徑十丈的深坑。

這是最直接的力量對決。

沒有技巧,沒有花哨,隻有純粹的力量碰撞。

而就在這時。

紫骨眼中閃過一抹狠毒。

他悄無聲息地繞到陳陽身後。

體內妖丹瘋狂運轉,周身所有骨刺盡數收縮凝聚,連同妖丹中一絲本命血氣,在掌心匯成一柄三尺長的紫色骨矛。

矛身布滿螺旋紋路,矛尖一點紫芒濃縮到極致,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鋒銳。

既然胸膛刺不破,那便換一處地方。

他眼中一抹厲色閃過,殺招直取……

下丹田!

這一擊的範圍,不僅籠罩了陳陽的下丹田,也將烏桑涵蓋在內。

「把你們兩人一起殺了,用來淬血……」

紫骨心中暗道,嘴角咧開猙獰的弧度:

「我便是十傑之首!」

咻!!

骨矛破空,化作一道紫色閃電,直刺而出!

這一擊時機刁鑽到極致,正值陳陽與烏桑角力最關鍵時刻,兩人皆無法分神閃躲。

烏桑臉色驟變!

他雖瘋魔,卻未失智。

此刻全身力量都傾注在刀上,若被這一矛貫穿,即便不死也要重傷。

電光石火間,烏桑猛然後撤,刀勢一收,身形暴退!

他退得果斷,退得狼狽,甚至不惜硬生生中斷角力,導致氣血逆沖,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可終究是避開了。

然而陳陽,卻避不開。

或者說,他根本沒想避。

骨矛結結實實刺入陳陽下丹田,矛尖穿透血肉,狠狠撞在那枚凝縮道石之上。

砰!

不是血肉撕裂聲,而是金玉交擊般的脆響!

紫骨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他清晰感覺到,矛尖撞上的不是柔軟的氣海,而是某種堅不可摧的硬物!

那硬物表麵符紋流轉,竟將骨矛蘊含的本命血氣盡數震散。

哢嚓、哢嚓……

紫色骨矛表麵,裂紋蔓延,瞬間遍佈全身。

然後……

崩碎!

化作漫天紫色晶粉,飄散在血色空氣中。

「不……不可能!」

紫骨失聲驚呼。

可不等他反應,肩頭忽然傳來一陣鑽心劇痛!

他猛地扭頭。

隻見一條金鉤蠍尾,不知何時已悄然刺入他的左肩!

蠍尾通體暗金,尖端呈倒鉤狀,鉤身布滿細密的毒腺孔洞,此刻正瘋狂注入某種粘稠的黑色毒液。

毒液入體,紫骨隻覺半邊身體瞬間麻痹,血氣運轉滯澀,連妖丹都蒙上了一層灰敗。

而那蠍尾的來源……

是陳陽身後,那道終於徹底成形的妖影!

那已不是單純的蠻虎妖影。

虎身依舊雄壯,毛髮赤紅如血,可尾部卻延伸出一條長達兩丈的蠍尾!

虎首昂然,獠牙森白,額間一道血色花朵灼灼生輝,而蠍尾在空中搖曳,金鉤在暗紅天光下泛著致命寒光。

蠍尾虎!

融合了蠻虎的狂暴之力與荼姚蠍尾之毒的全新妖影。

「吼!!!」

妖影仰天咆哮,聲浪震得方圓百丈砂土翻卷。

下一秒,它猛地撲向紫骨身後那刺團妖影,虎口大張,獠牙狠狠咬下!

刺團妖影瘋狂旋轉,無數骨刺刺向虎影。

可虎影根本不閃不避,任由骨刺紮入體內,虎口依舊狠狠閉合。

哢嚓!!

刺團妖影,被硬生生咬下一半!

虎影咀嚼著,口中傳出清脆的骨骼碎裂聲。

那被咬下的半團妖影,化作精純血氣與妖影本源,被虎影吞嚥入腹。

紫骨慘叫一聲,身後妖影黯淡大半,氣息瞬間萎靡。

他拚命催動血氣壓製肩頭劇毒,身形暴退數十丈,再不敢靠近。

而陳陽,沒有追擊。

他緩緩轉身,那雙猩紅的眼睛,鎖定了剛剛穩住身形的烏桑。

下一刻,陳陽一步踏出。

地麵炸裂,身形如炮彈般射出。

體內情天恨海香的藥力瘋狂運轉,三百六十種草木精華與七十二種妖獸精血在血脈中沸騰,化作最狂暴的力量洪流。

右手抬起,五指虛握。

沒有施展萬森印,沒有動用任何已知術法。

隻是在沉淪狀態下,憑本能將沸騰的血氣壓縮凝聚,在掌心化作一道扭曲的血色法印。

印形粗糙,表麵血紋雜亂,沒有靈光流轉,隻有最純粹的血煞之氣。

可就是這粗糙血印,讓烏桑臉色大變!

他雙手握住殘刀,全身血氣灌注,刀身嗡鳴,迎著血印悍然劈出!

鐺!

第二次碰撞。

這一次,沒有勢均力敵。

血色法印與殘刀接觸的剎那,刀身表麵的血氣竟如冰雪遇陽般迅速消融!

緊接著,刀身傳來不堪重負的呻吟。

哢嚓!

清脆的斷裂聲,響徹寂靜的戰場。

烏桑手中那柄陪伴他斬敵無數,飲血萬千的鬼頭大刀,竟從中斷裂,一分為二!

半截刀身旋轉著飛向高空,劃出一道淒涼的弧線,噗嗤一聲插在十丈外的砂土中。

烏桑握著剩下的半截殘刀,站在原地,怔怔看著腳邊那截刀尖。

他的刀……斷了。

被一道粗糙的血印,硬生生震斷。

而這時,陳陽已掠過烏桑,撲向最後的墨淵。

墨淵瞳孔收縮,身後烏賊妖影八條觸足瘋狂舞動,死寂黑氣如潮水般湧出,在身前佈下層層疊疊的防禦。

同時他雙手齊出,十指化作十道漆黑利刃,直刺陳陽雙目咽喉,心口等要害!

攻守一體,毫無破綻。

陳陽卻不看那些攻擊。

他隻是伸出雙手,如先前抓住觸足般,精準扣住墨淵的雙腕。

角力,再次開始。

墨淵全力掙紮,身後妖影觸足瘋狂抽打陳陽身軀,發出砰砰悶響。

可陳陽彷彿感覺不到疼痛,雙手如鐵箍般越收越緊。

一息。

僅僅一息後,陳陽忽然身形一矮,雙腿如彈簧般蜷縮,而後……

猛地蹬出!

雙腳結結實實踹在墨淵胸口!

噗嗤!!

血肉撕裂聲響起。

墨淵的雙臂,竟被陳陽借著這一蹬之力,硬生生從肩膀處扯斷!

兩條斷臂握在陳陽手中,斷麵鮮血噴湧,骨骼森白。

而墨淵整個人如同被投石機丟擲的石塊,倒飛出去,狠狠撞進後方一座赤色丘岩。

轟隆!

丘岩崩塌,碎石將他的身形徹底掩埋。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結界內外,無論是東土修士全都瞪大眼睛,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從紫骨偷襲反傷,到烏桑刀斷,再到墨淵雙臂被扯斷轟飛,整個過程不過十息。

十息之間,三尊淬血圓滿的小妖王,盡數重創!

柳依依死死抓著小春花的手,兩人掌心全是冷汗,指尖冰涼。

「陳大哥……贏了?」

柳依依聲音發顫,不敢相信。

小春花嘴唇哆嗦,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嶽秀秀從角落裡爬起來,小臉依舊煞白,卻咬著嘴唇,一步步挪到結界邊緣,隔著光幕望向那道血色身影,眼中滿是擔憂。

而東土修士陣營,此刻鴉雀無聲。

唐珠瑤盯著戰場,半晌才倒吸一口涼氣,轉向莫北寒:

「三年前……我們追殺的,真的是這個人?」

莫北寒張了張嘴,喉結滾動,卻發不出聲音。

三年前,他們還能在地獄道追殺陳陽。

在許多人看來,陳陽不過是仗著判官鳳梧撐腰,狐假虎威。

可眼前這一幕,徹底顛覆了認知。

徒手接裂天一刀,震斷妖皇傳人本命刀,生撕烏賊妖影觸足,一腳踹飛墨淵……

這等戰力,哪裡還需要依仗他人?

「此人……」

莫北寒終於找回聲音,澀然道:

「恐怕能在地獄道……橫著走了。」

梁飛和顧守聞言,嘴角同時泛起苦澀。

橫著走?

何止地獄道。

以此人展現的戰力,即便離開地獄道,回到東土,築基境內能與之爭鋒者,恐怕也不足雙手之數。

可這一切的前提是……能活下去。

戰場中央,陳陽緩緩站直身體。

他胸口、後背、雙臂,處處是傷,鮮血浸透衣袍,滴滴答答落在砂土上。

可週身血光依舊熾烈,身後蠍尾虎妖影仰天咆哮,虎口還殘留著紫骨妖影的碎屑。

而對麵……

紫骨半跪在地,左肩漆黑潰爛,身後刺團妖影殘缺一半,氣息萎靡。

烏桑握著半截殘刀,白髮披散,嘴角溢血,眼中血色未退,卻多了幾分凝重與……

興奮!

碎石堆炸開,墨淵從中衝出。

他雙臂已重新生長,可臉色慘白如紙,顯然消耗極大。

身後烏賊妖影觸足少了兩條,斷口處黑氣繚繞,正在緩慢再生。

三人呈三角之勢,將陳陽圍在中央。

但這一次,沒有人再敢輕易上前。

情天恨海香的藥效還在持續,陳陽身後妖影的咆哮聲越發狂暴。

而烏桑三人,周身開始散發出與先前荼姚相似的氣息……

妖丹本源的氣息。

被逼到絕境,要拚命了。

西洲妖修生死搏殺,往往如此。

如果不能迅速碾壓,便會陷入最慘烈的消耗戰,直到一方油盡燈枯。

而情天恨海香,本就是菩提教最霸道的禁香。

不顧未來,不慮後果,隻為在香滅之前,燃盡一切,滅殺敵手。

陳陽身後的蠍尾虎妖影再次壓低身軀,獠牙畢露,金鉤蠍尾在空中劃出危險弧線。

烏桑握緊殘刀,白髮無風自動。

墨淵八條觸足緩緩舒展。

紫骨咬破舌尖,強行催動妖丹,肩上毒痕被暫時壓製。

大戰,一觸即發。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遠方的天際,忽然傳來一陣縹緲的吟唱聲。

那聲音起初很輕,如風過鬆林,似泉流石上。

可轉眼之間,便化作數百人齊聲誦唸的洪流,浩浩蕩蕩,由遠及近:

「九華雲湧貫三三!」

「玄道昭彰破塵寰!」

聲浪如潮,穿透血色天幕,越過赤色荒原,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結界內的東土修士,先是一愣,隨即……

狂喜!

「這聲音……是九華宗!」

「我東土陣法第一宗來了!」

「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歡呼聲如火山爆發,瞬間衝散了先前的壓抑與絕望。

無數修士激動地湧向結界邊緣,望向聲音來處。

隻見遠方的天際,暗紅色雲層被某種無形力量排開,露出一線清明天光。

天光之下,數百道身影腳踏祥雲,衣袂飄飄,列陣而來。

清一色的月白道袍,袖口繡著片片華紋,背後以金線勾勒出九華二字。

每個人腳下都踩著玄奧的陣紋,步伐整齊劃一,氣息勾連一體,宛如一個整體。

為首的,是九華宗三位道韻天驕。

胡修齊腰懸紫金葫蘆,徐堅手托青玉陣盤,陸浩則空手負手,信步而來。

九華宗,東土陣法大宗。

以陣入道,以陣成軍。

門中弟子或許個體戰力不算頂尖,可一旦結陣,威能倍增,堪稱東土最難纏的宗門之一。

此刻這數百人列陣而來,陣勢森嚴,靈氣勾連如海,聲勢之浩大,竟隱隱壓過了戰場上的血腥殺氣。

柳依依和小春花對視一眼,心頭同時咯噔一聲。

錦安臉色驟變,眼中閃過深深的憂慮。

而戰場上,烏桑三人同時皺眉,看向天際那浩蕩而來的陣勢,眼中浮現出凝重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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