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徑盡頭,趙嫣然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
微風拂過,吹動她水青色的裙擺,竹葉沙沙作響,卻吹不散心中的悵惘。 追書認準,超讚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良久,她輕嘆一聲,轉身返回小樓。
小樓內檀香裊裊,佈置雅緻。
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桌上擺著一套精緻的茶具。
趙嫣然走進廳內,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沈紅梅的神色。
這位靈劍峰長老依舊端坐在原地,神情平靜如水,手中把玩著一個白玉茶杯,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方纔...與那位雜役弟子有些小衝突,讓長老見笑了。」趙嫣然輕聲解釋道,聲音帶著幾分不安。
她不知道沈紅梅聽到了多少,剛才一見到陳陽,她就完全忘記了還有這位築基修士在場。
此刻回想起來,不禁有些後悔。
趙嫣然忽然想起,築基修士可以修煉出神識,能夠探查周圍動靜。
但轉念一想,沈紅梅身為靈劍峰長老,身份尊貴,應該不會隨意窺探他人私事。
想必是察覺到自己施展術法的靈氣波動,纔好心出言提醒。
這樣想著,她稍稍安心了些。
想到這裡,趙嫣然心中又活絡起來。
這位沈長老近日頻頻來找自己,主動指點修行,剛才又出言相助,莫非真的對自己有意思?
她早就聽聞,沈紅梅第三任夫君數十年前去世後,不僅不與男子親近,連女子也少有往來。
這位長老獨居靈劍峰數十年,從未收過親傳弟子,也鮮少與人往來。
如今突然對自己這般關照,難道真的看上了自己?
趙嫣然心跳不由加快。
若真能攀上這位築基長老,說不定能鯉躍龍門。
雖然被玉竹峰的宋佳玉長老收為記名弟子,但終究得不到太多指點。
反倒是這幾日沈紅梅的指點,勝過宋長老過去所有的教導了。
想到這裡,趙嫣然對師尊宋佳玉不禁生出幾分不滿,但身份擺在那裡,記名弟子就是這樣,除非成為親傳弟子,或者建立更親密的關係,才能獲得更多資源。
「修行之人,當靜心凝神,不為外物所擾。」
沈紅梅淡淡開口,打斷了趙嫣然的思緒。
她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向趙嫣然,
「你方纔情緒波動太大,不利於修行。碧波訣講究心如止水,你那般心浮氣躁,如何能領悟水之真意?」
趙嫣然連忙收斂心神,恭敬道:
「長老教訓的是。弟子一定謹記在心,日後定當靜心修行,不負長老期望。」
沈紅梅打量著她,繼續說道:
「你如今鍊氣六層的修為,需要好生穩固根基。我看你靈氣雖盛,卻有些虛浮,想必是近期突破所致。若是急於求成,反而會留下隱患。」
說著,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玉瓶,瓶身剔透,隱約可見裡麵裝著一枚丹藥。
那丹藥通體瑩白,散發著柔和的光暈,藥香濃鬱卻不刺鼻。
趙嫣然一眼就認出,這是比清元丹更珍貴的靈元丹!
藥性溫和卻效力強大,若是服用下去,定能讓她的鍊氣六層修為更加穩固,甚至有望在短期內再進一步。
「這...這太珍貴了...」
趙嫣然又驚又喜,幾乎不敢相信。
靈元丹可是內門精英弟子都難得一見的寶貝,沈長老竟然隨手就贈予自己?
沈紅梅將丹藥遞給她:
「收下吧。修行之路漫長,好的根基至關重要。這枚靈元丹藥性溫和,正適合你現在服用。」
趙嫣然雙手接過丹藥,指尖微微發顫。
她猶豫片刻,忽然鼓起勇氣,手指輕輕絞著衣角,臉上泛起紅暈:
「沈長老...今日天色已晚,要不要就在這裡過夜?我可以為長老煮酒,再準備幾個下酒的小菜。」
她想起修仙界中雖然築基修士已經辟穀,但許多修士仍保留著飲酒的習慣。
有些人會將靈藥釀入酒中,增強修為;也有些修士對凡間佳肴情有獨鍾,認為這也是修行的一種方式。
今晚原本是打算留陳陽過夜的,既然他如此不識抬舉,不如趁機拉近與沈紅梅的關係。
若兩人真能發生些什麼,自己必定能鯉躍龍門。
沈紅梅卻搖了搖頭,站起身道:
「不必了。」
她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今日之後,我不會再來了。」
趙嫣然大驚失色,急忙上前一步:
「為什麼?是弟子做錯了什麼嗎?還是弟子資質愚鈍,不堪造就?」
她心中惶惑不安,不明白為何沈長老突然改變態度。
沈紅梅看著她,眼神深邃難測:
「修行看個人,我不過是看你有些天賦,才指點一二。如今你已經步入正軌,無需我再多言。記住,修行之路終究要靠自己走下去。」
趙嫣然這才恍然意識到,自己或許想錯了。
仔細回想這些日子,沈紅梅看她的眼神中,從未有過半點情慾,始終保持著長輩對晚輩的關切。
靈劍峰的修士大多修習劍道,性情清冷,即便不修忘情功法,也少有兒女情長。
自己先前怕是誤會了長老的好意。
她連忙收起那些小心思,恭敬地向沈紅梅行了一禮:
「多謝前輩這些時日的指點,弟子感激不盡。之後定當勤加修煉,不負前輩期望。」
沈紅梅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走出小樓。
銀髮在月光下泛著淡淡光澤,紫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處。
趙嫣然望著她離去的方向,手中緊緊握著那枚靈元丹,心中五味雜陳。
既有得到靈丹的欣喜,又有失去靠山的失落,更多的則是對自己先前妄加揣測的羞愧。
......
沈紅梅離開玉竹峰後,並未直接返回靈劍峰,而是禦劍向著一條偏僻小道飛去。
飛劍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淡紫色的流光,很快在一處竹林外停了下來。
她收起飛劍,靜靜立在路旁,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月光灑在她銀色的長髮上,映出一層柔和的光暈。
雖然已是五六十歲的模樣,但歲月似乎格外眷顧她,臉上不見皺紋,麵板光滑細膩,身姿依舊挺拔優雅。
一襲簡單的紫色法衣,更襯得她氣質出塵,宛如月下仙子。
晚風拂過竹林,帶來陣陣清香。
沈紅梅的目光投向小徑深處,似乎在期待著什麼,又似乎在猶豫著什麼。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袖,這個細微的動作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不多時,竹林小徑上傳來腳步聲。
陳陽低著頭走來,顯然還在為剛才的事情煩惱,也不知趙嫣然會不會繼續找柳依依麻煩。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腳步顯得有些沉重。
當他抬頭看到路中央的沈紅梅時,不由得愣了一下。
這位婦人雖然滿頭銀絲,但麵容姣好,身段玲瓏,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如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魅力。
陳陽從未見過她,看她衣著樸素,以為是門中哪處的雜役弟子,便多看了兩眼,準備從旁邊繞過去。
誰知他往左,那婦人也往左;他往右,婦人也往右,恰好擋在他麵前。
如此反覆兩次,陳陽這才意識到對方是故意的。
陳陽皺起眉頭,禮貌地問道:「奶奶,您有什麼事嗎?」
沈紅梅渾身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
奶奶?
「你...叫我什麼?」沈紅梅的聲音微微發顫,顯然被這個稱呼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