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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再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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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紅色的戈壁一望無際,嶙峋怪石如同跪拜的鬼影,散落在粗礪的沙礫間。

低垂的血雲壓得很低,彷彿隨時會滴下粘稠的血雨。

兩道遁光前一後。   解書荒,.超全

在這片死寂的荒漠上劃出悽厲的軌跡。

陳陽咬緊牙關。

體內靈力雖因連續傳送和掙脫金環而翻騰不止,卻依舊死死鎖定前方那道墨色流光。

胸腔裡燒著一團火……

被算計的憋屈,池水被奪的心痛,還有那女人逃得乾脆利落的模樣。

都讓這團火燒得更旺。

可他追著追著,心中卻隱約浮起一絲異樣。

前方,花曉的遁光速度似乎……

並不如想像中那般快?

至少,不如她算計陸浩,抽乾池水時展現出的那份從容與詭譎。

就在這念頭剛冒頭的剎那……

前方疾馳的墨色遁光驟然一頓!

黑袍身影在空中硬生生剎住去勢,隨即猛地轉身。

寬大的鬥篷帽簷下,雖看不清麵容,卻能感受到一道冰冷的目光穿透布料。

直射而來。

「為何我要跑?!」

花曉的聲音隔著數丈距離傳來,帶著一種突然醒悟的冰冷。

彷彿方纔的逃竄隻是某種慣性使然。

她緩緩停穩身形,黑袍在血色天光下微微拂動。

陳陽心頭一凜。

也下意識地減緩了速度,在距離她十餘丈外停下。

氣息還未平復,胸膛微微起伏。

「你有什麼資格追著我跑?」

花曉再次開口,語氣中的桀驁不加掩飾。

她甚至向前踏出一步,踏在虛空之中,發出輕微的靈力震盪。

陳陽愣住了。

是啊……

為何追?

在此地意外撞見這女人,第一反應便是要討回那些被奪走的寒熱池。

要問清楚那場算計,要出一口惡氣……

這些念頭驅使著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追了上來。

可經過花曉這麼一提醒……

陳陽瞬間反應過來!

眼前這人,是能獨自逼退陸浩,抽乾一池業力之水,還將三大宗門耍得團團轉的角色。

她的實力,方纔在遠處觀戰時已有體會。

那道韻築基後期的修為做不得假,那靈蟒虛影的威壓更是實實在在。

自己呢?

雖僥倖一巴掌扇飛了陸浩,但那有多少是趁其不備,有多少是金環壓迫下道石異常爆發的僥倖?

此刻體內那股狂暴的靈力正在緩緩退潮。

道石重歸沉厚,卻也意味著那種超常的爆發力正在消失。

花曉見陳陽沉默,又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踏得更加沉穩,黑袍下的氣息開始流轉。

陳陽幾乎是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花曉見狀,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那笑聲裡滿是瞭然與嘲弄。

她再不猶豫,連踏三步!

嗡——!

虛空輕顫。

一股遠比陸浩更加精純,更加凝實的道韻波動,自她身上瀰漫開來。

剎那間。

一條比之前更加凝實,鱗片宛然,雙目猩紅的靈蟒虛影,在她身後緩緩浮現!

虛影盤繞,蟒首昂起。

冰冷的蛇瞳鎖定了陳陽。

道韻築基,築基後期!

而且是根基極為紮實,道韻已近實質的那種!

陳陽隻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起。

方纔與陸浩交手,雖驚險,但陸浩的道韻總有幾分虛浮,應是道韻未臻純粹,或是心性有瑕。

可這花曉不同……

她的道韻沉凝如汞,流轉之間自成韻律。

那靈蟒虛影栩栩如生,彷彿下一刻就會撲噬而來!

這就是真正大宗天驕的實力?

陳陽體內,道石方纔爆發後的餘溫正在迅速冷卻,靈力運轉雖無滯礙,卻已回歸平常的厚重遲緩。

他知道,若此刻真動起手來,自己絕無勝算。

於是。

在花曉踏前三步,靈蟒虛影徹底顯化的同時……

陳陽也往後退了三步。

距離,重新拉開。

看到這一幕,花曉似乎徹底放心了。

黑袍下傳出的聲音,冰冷中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誰給你的膽子,敢不避我的鋒芒?」

話音未落,她身形驟動!

墨色流光再次亮起。

但這一次,不是逃,而是追!

身後的靈蟒虛影發出一聲無聲的嘶鳴,隨著她的身影一同撲來!

一追一逃,形勢瞬間顛倒!

陳陽頭皮發麻,暗罵自己真是被那寒熱池水迷了心智,竟忘記這女人本身實力有多可怕。

他轉身疾馳,將遁速催至極限,腦中飛速盤算:

要不要動用第三張,也是最後一張隨機傳送符?

可傳送符的弊端方纔已體驗過……

傳送到敵人臉上雖是小概率,但在這詭異的地獄道,天知道下一次會落到什麼鬼地方。

若是傳入某處絕地,或是直接掉進大宗門的營地……

就在這遲疑的剎那!

嘶!

身後傳來令人心驚膽戰,彷彿毒蛇吐信般的聲響。

那聲音並非通過耳朵,而是直接作用於神識!

陳陽猛回頭。

隻見那可怖的靈蟒虛影已迫近至身後不足十丈。

蟒口大張。

一股無形的吸力傳來,竟讓他遁光為之一滯!

好快的速度!

這就是道韻築基後期的真正實力?

方纔自己能扇中陸浩,實是占了近身突襲,對方心神不寧的便宜。

可這花曉不同。

她冷靜,謹慎。

一旦確認優勢便毫不留情,道韻運轉圓融迅疾,根本沒有破綻可尋!

陳陽雙手急掐印訣,試圖凝聚法印抵擋。

然而道韻的運轉速度,遠比他道石靈力的調動要快!

那靈蟒虛影已撲至五丈之內,腥風撲麵,虛幻的蟒身上鱗片紋路都清晰可見!

來不及了!

陳陽心中一沉。

靈力瘋狂湧向全身,準備硬扛這一擊。

陳陽脫胎換骨的肉身雖比尋常修士強韌,但麵對這般道韻化形的攻擊,能扛下幾分,他毫無把握。

然而!

就在靈蟒虛影的獠牙即將觸及陳陽後心的瞬間。

它竟毫無徵兆地,僵在了半空!

不。

不是僵住。

陳陽瞳孔驟縮,看到那凝實的虛影表麵,忽然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

裂紋如蛛網般蔓延,剎那間遍佈蟒身。

緊接著……

哢嚓!

一聲清脆的,如同琉璃破碎的聲響。

那威勢駭人的靈蟒虛影,竟當空炸裂!

化作漫天紛飛的暗紅色光點,迅速消散在血色空氣中。

陳陽一愣,猛地轉頭看向花曉。

隻見那道黑袍身影,此刻正蜷縮在半空中,一隻手死死捂著小腹。

雖然黑袍籠罩看不清麵容,但從花曉微微弓起的背脊,難以抑製的顫抖來看……

她正在承受某種劇烈的痛苦!

怎麼回事?

陳陽一時不敢上前。

是舊傷發作?

還是某種隱疾?

抑或是……

故意使詐,誘自己靠近?

想起這女人之前那番精妙的算計……

真假難辨的地圖,恰到好處的時間差,抽乾池水後嫁禍於人的狠辣……

陳陽心中警鈴大作。

他停在原地。

目光死死盯住那顫抖的黑袍身影,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出。

卻依舊被那奇異黑袍隔絕在外,無法感知其內狀況。

下一刻。

異變再生!

咕嚕!

嘩!

一陣古怪突兀,彷彿水流在狹窄管道中劇烈翻騰的聲響,從黑袍下傳出!

緊接著。

一道紅白二色交織的水流,竟從黑袍的領口處沖天而起!

那水流涇渭分明。

左紅右白,紅色熾烈如血,白色森寒如霜。

彼此糾纏卻又互不融合,在半空中形成一道詭異的水柱!

甚至於這水來得猝不及防,一瞬間便飛濺在陳陽臉上。

寒熱池的池水!

陳陽瞬間認了出來。

這氣息,這色澤……

與之前山穀中那潭池水一般無二!

然而這異象隻持續了一瞬。

「收!」

黑袍下傳出一聲壓抑的低喝。

那紅白水柱彷彿受到無形之力牽引,猛地一頓,隨即倒卷而回。

嗖地一聲。

重新鑽回黑袍之內!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若非空氣中殘留著一絲冰火交織的奇異波動,幾乎讓人以為是幻覺。

與此同時。

黑袍下傳來一道明顯的,壓抑不住的打嗝聲。

「呃——」

聲音裡透著痛苦與狼狽。

陳陽抹去臉上水漬,眼神閃爍。

是某種收納池水的特殊法寶?

還是神通?

劉有富說過,寒熱池的業力之水無法用普通容器盛放,更無法以靈力直接搬運,否則必遭反噬。

這花曉能以詭異手段收走整池水,定然是用了非常之法。

可如今看來……

這法子似乎並不穩妥。

他還在思忖,場中情形又變。

「嗚……」

一聲極低的,彷彿從牙縫裡擠出的痛吟。

花曉顫抖得更加劇烈,整個人在空中蜷縮成蝦米狀,之前那份冰冷桀驁的氣勢蕩然無存。

她似乎想穩住身形,雙手在空中胡亂抓了幾下。

卻終究沒能止住下墜之勢。

嘭!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花曉身影重重砸在戈壁灘上,激起數丈高的暗紅色塵煙。

碎石飛濺,沙礫滾動。

那身影落在塵埃之中,再無聲息,一動不動。

死了?

陳陽懸浮在半空,神識掃過那片區域。

黑袍依舊隔絕著探查,他感覺不到絲毫靈力散逸,也察覺不到生命氣息……

當然,這很可能是因為黑袍的遮蔽。

他猶豫了片刻,緩緩降低高度,落在距離那身影三十餘丈外。

戈壁灘粗礪的沙礫硌在腳下,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與焦土混合的氣味。

陳陽沒有貿然上前。

而是又等了十息。

花曉依舊一動不動,如同真的失去了意識,甚至……生命。

陳陽又往前走了兩步。

還是沒有動靜。

他眯起眼睛,心中盤算飛快轉動:

這女人身上帶著整個寒熱池。

自己如今最缺的,便是這等能洗滌道基,純化靈力的業力之水。

地獄道雖大,寒熱池也不少。

但要麼已有主,要麼藏在險地,尋找起來費時費力,且危機四伏。

若能得到她身上那些池水……

風險自然有。

但此刻,她似乎真的出了狀況。

陳陽不再猶豫,又向前靠近了十餘丈,在距離黑袍身影約莫十五丈處停下。

這個距離,若有異變,他尚能反應。

「這黑袍,究竟是何物所製,竟能完全隔絕神識……」

陳陽心中暗忖。

他想了想,右手抬起。

指尖靈力流轉。

凝結成一道纖細的,近乎透明的靈力絲線。

絲線緩緩探出。

如同有生命的觸鬚,向著黑袍邊緣延伸而去。

戈壁寂靜。

隻有遠處偶爾傳來,不知是風聲還是怨魂嗚咽的聲響。

靈力絲線一點點靠近。

終於。

輕輕搭在了黑袍的兜帽邊緣。

陳陽屏住呼吸,手指微勾。

絲線收緊,緩緩拉動。

黑袍的兜帽被扯開一角,露出一縷散落的黑髮。

沒有反應。

陳陽膽子大了些,靈力絲線分作數股,纏住黑袍的多處邊角,隨後……

猛地一拉!

嘩啦……

黑袍被整個扯開,向後掀去!

一張臉,暴露在暗紅色的天光下。

陳陽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張臉上詭異的色澤。

左半邊臉頰泛著不正常的赤紅,如同被烙鐵燙過。

右半邊臉頰則是一片慘白,彷彿覆了一層寒霜。

紅白分明,界限清晰,如同她方纔噴出的池水。

這顯然是業力侵蝕的反噬跡象。

強行收納,搬運寒熱池水,果然要付出代價。

可陳陽的目光,卻穿透了那層紅白異色,落在了五官的輪廓上。

眉毛的弧度,眼瞼的線條,鼻樑的高度。

還有那即便在昏迷中依舊微微抿著的,薄薄的唇……

陳陽的瞳孔,一點一點放大。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緩緩收緊,血液衝上頭頂,又在瞬間回落,留下冰涼的震顫。

陳陽快步上前,來到花曉身側。

「這……這臉……」

他喃喃出聲,聲音乾澀得厲害。

方纔初看,隻覺紅白分明頗為詭異。

如今近在咫尺,那熟悉的眉眼距離,那記憶中總是掛著甜甜笑意的唇角線條……

縱然閉著眼,縱然被業力侵蝕改變了膚色。

可骨子裡的模樣,如何能錯認?

陳陽不受控製地,向前邁了一步。

又一步。

他蹲下身,幾乎是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拂開黏在那張臉上被汗水浸濕的幾縷髮絲。

指尖觸及肌膚。

左半邊滾燙,右半邊冰涼,觸感怪異。

可那輪廓……

「小……春花?」

兩個字,從他喉間艱難地擠出,輕得如同夢囈。

像是在回應這個名字,昏迷中的人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緩緩鬆開。

陳陽心中最後一絲疑慮與戒備,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算計,什麼危險。

急忙上前,將黑袍徹底解開。

黑袍之下。

是一身頗為精緻的粉色法衣,衣料柔韌,繡著流雲暗紋,袖口與裙擺處有淺金色的滾邊。

正是東土大宗雲裳宗的製式法衣!

果然是她。

當年青木門山下,那個總是貪睡,被柳依依捏著臉叫醒的小雜役。

那個在荷洛仙子挑選弟子時,懵懵懂懂卻被一眼看中的小丫頭。

那個帶上柳依依,宋佳玉一同前往雲裳宗,從此杳無音訊的故人。

竟在這裡,以這種方式重逢。

而且……

她已是道韻築基。

是能算計三大宗門,揮手間收走整池業力之水的花曉。

陳陽怔怔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恍惚間。

彷彿又看到了多年前,在青雲峰山腳閣樓外,她抱著掃帚靠著門框打盹的模樣。

陽光灑在她稚嫩的臉上,睫毛在臉頰投下淺淺的陰影,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

「還是和當年一樣啊……」

陳陽下意識地抬手,想像從前那樣,輕輕捏捏她的臉頰。

可手伸到一半,卻停在了半空。

指尖懸在她紅白分明的臉側,終究沒有落下。

陳陽緩緩收回手,嘴角扯出一個複雜的,帶著些許苦澀的笑。

「花曉嗎……還真是,有能耐了啊。」

他低聲自語,心中瞬間貫通了許多關竅。

小春花被荷洛仙子看中帶走……

以雲裳宗的資源與底蘊,加上她自身能被荷洛看中的資質。

幾十年間突破至道韻築基,並非不可能。

而她成為此次雲裳宗進入殺神道的領隊天驕,化名「花曉」行事,也說得通了。

隻是……

她為何要奪那寒熱池水?

又為何要算計九華宗,甚至把禍水引向菩提教?

陳陽搖了搖頭,暫時壓下這些疑問。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將小春花扶起,讓她靠在自己臂彎裡。

手指搭上她的腕脈,神識謹慎探入。

這一次,沒有黑袍阻隔,他能清晰感知到她體內狀況。

氣息很平穩,甚至可以說很渾厚。

道韻之基穩固,靈力流轉雖因昏迷而放緩,卻依舊遵循著玄奧的路徑。

那紅白二色的業力侵蝕,似乎隻停留在體表與淺層經脈,並未傷及根本。

她應該隻是因強行壓製池水反噬,又驟然心神鬆懈而昏迷。

醒來後自行調息,當無大礙。

陳陽稍稍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

「痛啊……」

「我死得好慘……」

「救救我……誰來救救我……」

一陣若有若無的、混合著無盡痛苦與怨恨的嘶嚎聲,順著戈壁的風,飄了過來。

陳陽猛地抬頭。

隻見遠方天際,一道昏黃泛黑的巨大風牆,正貼著地麵滾滾而來!

風牆之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麵孔,掙紮的手臂虛影。

慘叫聲,哀嚎聲,詛咒聲混雜在一起。

形成令人心神震盪的負麵音浪!

地獄風暴!

陳陽心中一凜。

這地獄道中的天氣異象,往往裹挾著此地沉積的無盡業力與亡魂殘念。

修士若被捲入,輕則心神受創,道基蒙塵。

重則被負麵情緒吞噬,淪為隻知嘶嚎的瘋魔。

必須立刻躲避!

他環顧四周。

戈壁平坦,一覽無餘,唯有一個方向,隱約可見一片隆起的,黑紅色的岩丘。

岩丘表麵布滿風蝕的溝壑與裂縫。

其中一道裂縫頗為深邃,目測足以容納數人。

就是那裡!

陳陽再無猶豫,將小春花橫抱而起,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岩丘疾馳而去!

懷中的人很輕。

粉色法衣的布料柔軟,帶著淡淡的,說不清是花香還是藥香的清冽氣息。

與記憶中那個總帶著汗水和泥土味的小丫頭,已然不同。

身後的風暴追得很急。

那混雜著無數慘嚎的負麵音浪,如同活物般蔓延。

試圖鑽進人的耳朵,侵入識海。

陳陽隻覺得心神一陣陣發緊。

煩躁、恐懼、絕望……

種種負麵情緒不受控製地往上冒。

就在他呼吸漸亂,遁光微滯的剎那……

左手手腕上,忽然傳來一陣清涼溫潤的觸感。

那清涼之意順著手臂蔓延而上,如同清泉流過乾涸的河床。

所過之處,那些翻騰的負麵情緒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融退散。

心神重歸清明,識海一片寧靜。

是那串清心菩提子手鍊。

陳陽心中一定。

此物自入地獄道以來,已多次助他抵禦業力侵蝕。

他不再理會身後愈發悽厲的嘶嚎,將全部靈力灌注於全身,遁速再提三成!

「快些!再快些!」

岩丘在視野中迅速放大。

那道裂縫近在眼前,約莫丈許寬,向內延伸,深不見底。

陳陽在裂縫入口處一個急停,抱著小春花閃身而入。

裂縫內光線昏暗,岩壁粗糙,地上散落著碎石。

他向內又奔了十餘丈,尋到一處較為寬敞,地麵相對平整的凹洞。

將小春花輕輕放下。

轉身。

雙手連彈,數道靈力射出,在裂縫入口處佈下三層簡易的隔絕結界。

結界光芒微閃,隨即隱沒。

雖不能完全阻擋風暴,卻能極大削弱那些業力音浪的侵入。

「啊……慘啊……」

「嗚……痛啊……」

「恨……我好恨……」

結界的過濾下,風暴中的嘶嚎變得模糊而遙遠,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幕傳來。

雖依舊能聽聞,卻已不再能直接撼動心神。

陳陽鬆了口氣,背靠岩壁,緩緩坐下。

連續奔逃,激戰,傳送,又抱著人疾馳至此。

縱然以他強悍的肉身與道基靈力,此刻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憊。

他調息片刻。

目光才重新落回一旁昏迷的小春花身上。

昏暗的光線下。

她臉上的紅白二色似乎淡了一些,但依舊分明。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安靜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

睡得無知無覺。

陳陽看著這張臉,許多年前的畫麵不由自主地浮上心頭。

青雲峰下。

小春花素來愛四處閒遊……

見著山野間的野果便隨手摘些帶回,往往是酸得齜牙咧嘴,腮幫子都泛著澀意。

小春花最怕早起……

每次被柳依依從被窩裡拖出來,總要抱著被子滾兩圈,嘟囔著「再睡一刻,就一刻」……

小春花笑起來眼睛會彎成月牙,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那時候。

小春花叫自己……陳師兄。

聲音清脆,帶著毫不設防的親近。

而今。

她是雲裳宗天驕,是算計狠辣,實力強橫的神秘女修。

甚至可能……

早已不記得他這個陳師兄了。

陳陽輕輕搖頭,笑了笑。

那笑容裡有感慨,有無奈,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悵然。

幾十年光陰,東土大宗的修行,足以改變太多。

小春花會遇到新的同門,新的師長,經歷更廣闊的天地,自然會結識更多的朋友。

青木門那段短暫的修行歲月,那些微不足道的舊人舊事,或許早已在記憶裡褪色。

甚至被徹底遺忘。

這很正常。

以及……

陳陽的目光,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落在她即便昏迷也下意識攥緊的拳頭上。

他忽然想起方纔,她發現自己被追時,第一反應是逃。

意識到自己虛弱時,立刻虛張聲勢試圖嚇退他。

直到壓製不住反噬,才狼狽墜落。

那份機變,那份臨危的冷靜,甚至那份帶著桀驁的強硬……

早已不是記憶裡,那個單純貪睡的小丫頭了。

「究竟……這些年,你經歷了什麼?」

陳陽低聲自語。

他不再多想,閉上眼,開始調息。

體內道石緩緩旋轉,吸納著此地稀薄卻異常精純的靈氣,修補著損耗。

手腕上的清心菩提子持續散發著清涼溫潤的氣息,守護著他的識海,將結界外隱約傳來的負麵嘶嚎徹底隔絕。

時間,在這昏暗的岩縫中緩緩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陳陽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神識一直保持著對外界的微弱探查。

此刻。

他感覺到結界外的風暴似乎有了變化……

嘶嚎聲依舊,但其中,似乎夾雜了別的動靜。

他凝神,將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出結界,向著風暴中探去。

戈壁之上,昏天黑地,飛沙走石。

可視距離不足十丈。

然而。

在距離岩丘約莫百丈外,陳陽看到了一道身影。

一道在風暴中艱難前行的身影。

那人影幾乎直不起腰,狂風吹得她步履蹣跚,每走一步都深深陷入沙礫。

她身上的衣衫……

同樣是雲裳宗的粉色法衣!

已被風暴中的碎石沙礫劃得千瘡百孔,破損處露出內裡同樣破損的護體靈光。

她低著頭,雙手擋在麵前,拚命想穩住身形,一步步朝著岩丘的方向挪動。

看那姿態,分明是知道此處有可供躲避的岩縫,正在拚死靠近。

是雲裳宗的人!

陳陽心中一緊。

是來找小春花的同門?

他強忍著神識被風暴中業力侵蝕的刺痛,凝聚目力,神識如同觸鬚,竭力向著那低頭前行的身影探去。

試圖看清她的臉。

風暴狂亂,砂石如刀。

就在那人又一次被狂風吹得踉蹌側身,下意識抬頭看向岩丘方向的瞬間……

陳陽的神識,終於捕捉到了那張沾滿沙塵,卻依舊能辨出輪廓的臉龐。

剎那間。

陳陽如遭雷擊!

他猛地從地上站起,背脊重重撞上身後的岩壁,碎石簌簌落下。

瞳孔收縮到極致,呼吸驟然停滯。

隔著百丈風暴,隔著昏黃沙幕,隔著數年光陰與生死離別。

他看到了。

那張臉上,有焦急,有堅韌。

有被風沙摧折的狼狽……

更有一種他無比熟悉的,刻在骨子裡的溫婉與倔強。

陳陽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喉嚨裡發出一個近乎破碎的,難以置信的氣音。

那三個字,最終還是顫抖著,衝出了唇齒:

「柳……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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