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華宗此番殺神道開啟,與東土其他大宗一般,派遣了先遣隊伍。
不多不少……
整整三百位築基弟子!
於開啟之初便陸續進入這百年築基之地。
按照慣例,這最初的階段……
在殺神道尚未衍化出明確道途,規則最為模糊混亂的時期,各方勢力多以探查,熟悉環境,登記名號為主。
雖說免不了小規模衝突,但對於九華宗這等東土大宗而言……
通常情況下幾乎不會出現什麼像樣的傷亡!
然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就在這幾日。
負責統籌此次先遣隊伍的幾位核心弟子,卻陸續收到了令人不安的訊息。
起初。
隻是零星兩三個弟子在例行聯絡時失去了回應。
這在廣袤的殺神道中並非沒有先例。
或許是誤入了某些天然險地隔絕了通訊……
但很快。
失去聯絡的名單開始變長,從三五人,到十幾人,再到幾十人……
並且。
所有失聯弟子最後出現的位置,似乎隱隱勾勒出某些特定的活動區域。
當初步統計顯示,疑似失聯殞命的弟子數量竟高達**十人之巨時。
九華宗此次前來的三位領頭者終於坐不住了。
這絕非尋常!
對方下手極為乾淨利落,現場很少留下完整的屍首,甚至刻意清理過鬥法痕跡。
但從那些微弱的靈力殘留,無法徹底抹除的法印轟擊印記。
以及某些偏僻角落,偶然發現的一兩片染血衣袍碎片來看。
這分明是一場襲殺!
目標明確……
九華宗弟子。
過去。
殺神道中並非沒有仇視九華宗的散修或小派修士埋伏報復。
九華宗作為道盟重要成員,執行清理任務時得罪的勢力數不勝數。
但像這般。
在短時間內。
以如此精準狠辣的手段,連續襲殺近百名九華宗築基弟子的事情,卻是……
聞所未聞!
這已不是簡單的報復……
更像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清洗,或是一種冷酷的示威。
訊息傳回,九華宗的三位道紋修士,立刻警覺起來。
他們一邊將情況緊急傳訊回宗門,一邊迅速調整策略,不再分散探查,而是以九人為一小隊。
形成基礎的鎖靈陣雛形。
在疑似出事區域進行拉網式搜尋與排查。
終於。
在這一日的黃昏。
發現了剛剛結束調息,正準備離開的陳陽與江凡。
雖然兩人戴著粗糙的黑色麵具,胸前的身份令牌也被靈氣刻意遮掩,看不清具體名號與所屬勢力。
但這鬼鬼祟祟的模樣……
出現在這個敏感時期和地點,本身就已足夠可疑。
更何況。
那為首領頭青年心思縝密,目光如炬。
在居高臨下審視之時,已然感受到下方兩人身上隱隱傳來的淩厲氣息,與淡淡血腥味。
那是經過激烈廝殺後,短期內難以徹底掩蓋的痕跡。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領頭青年眼中寒光一閃,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既然對方遮掩身份,形跡可疑,那便先拿下再說!
於是。
便有了方纔那毫不拖泥帶水,直接以最強陣勢碾壓而下的一幕。
……
鎖靈絕殺陣。
乃九華宗築基期弟子所能掌握,最具代表性的合擊陣法之一。
九人各據方位,氣機相連。
以自身庚金靈氣為引,勾動陣法之力。
一旦陷入其中……
尋常築基修士,哪怕是築基後期,若無機緣巧合或特殊破陣手段,也唯有被慢慢磨死或瞬間絞殺的下場。
此刻。
巨大的金色光網已將陳陽與江凡所在區域徹底籠罩。
光網之上。
符文流轉,鋒銳的庚金之氣如同實質的刀鋒,切割著空氣。
發出嗤嗤輕響。
陣內的靈氣變得極為粘稠,凝滯。
彷彿置身於深海之底。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靈力調動都變得異常艱難。
江凡的臉色已然慘白如紙,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掙紮著運轉靈力,試圖在身前佈下一層防禦。
但那靈力離體不到三尺,便如同陷入泥沼,迅速消散,效果微乎其微。
他心中一片冰涼。
「陳……陳行者……」
江凡的聲音帶著顫抖,他看向身旁依舊站立著的陳陽。
卻發現陳陽雖然眉頭緊鎖,目光凝重。
但似乎並未像他這般被陣法效果徹底壓製。
至少……
陳陽的眼神依舊銳利,彷彿那足以讓尋常築基修士舉步維艱的靈壓,對他而言隻是稍感不適。
高空之上。
那領頭青年見陣法已成,獵物入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並未急著發動絕殺攻勢。
而是衣袖隨意一揮。
兩道凝練如實質的庚金氣勁,如同無形的利箭。
悄無聲息,卻又迅疾無比地分別射向陳陽,與江凡的脖頸!
這一擊,看似隨意,實則狠辣刁鑽。
旨在試探,亦在立威。
若對方連這隨手一擊都避不開,那便直接了帳。
省卻麻煩。
陳陽瞳孔微縮。
在那氣勁及體的剎那,腳下步伐詭異一錯。
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側後方平移半尺。
那道襲向他脖頸的庚金氣勁擦著他的衣領飛過。
「嗤」地一聲沒入後方地麵。
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小孔。
江凡雖然被陣法壓製得厲害,但畢竟也是經驗豐富的行者。
生死關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向旁撲倒,雖然狼狽不堪,衣衫被地麵碎石劃破。
但也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道索命氣勁。
然而。
就在兩人閃避的瞬間。
那掠過的庚金氣勁所帶起的銳利鋒芒,卻如同最靈巧的剃刀。
「嗤啦」一聲。
恰好劃過了他們胸前,那層用來遮掩身份令牌的薄薄靈光!
靈光應聲而破。
如同水泡般消散。
兩人胸前。
那由殺神道判官凝聚的虛幻令牌,再無遮擋。
清晰地暴露在九華宗眾人的視線之下。
「江逐流……陳陽……」
領頭青年目光如電,瞬間捕捉到了木牌上的字跡。
他低聲念出這兩個名字。
隨即。
看到了後麵緊跟著的三個字……
菩提教!
「原來是西洲菩提教的餘孽!」
領頭青年冷笑一聲,聲音中帶著恍然與更深的殺意:
「我還以為,前幾日那一網,已經將你們這些偷偷摸摸的老鼠清掃乾淨了。」
「沒想到,竟然還漏了兩隻!」
「看來,之前我宗弟子接連遇襲,便是你們二人所為吧?」
他身後的幾名九華宗弟子聞言,也紛紛露出恍然與憤恨之色。
原來是菩提教的人在報復!
難怪下手如此狠辣,專挑他們九華宗弟子下手!
……
江凡聽到對方一口道破自己二人的根腳,心更是沉到了穀底。
身份徹底暴露,又深陷這聞名東土的鎖靈絕殺陣中。
天上還有一位虎視眈眈,道紋築基的九華宗核心弟子……
這簡直是絕境中的絕境!
他忍不住看向陳陽。
卻見陳陽依舊沉默,隻是抬著頭,目光死死盯著高空那魏姓青年。
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又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陳行者……」
江凡忍不住低聲喚道,聲音乾澀:
「那九人之陣,若要發揮出鎖靈絕殺的最大威力,維持陣法核心運轉之人,必須至少是道紋築基,靈力運轉速度與質量方能支撐!」
「此人……」
「此人必是道紋築基無疑!」
他這是在提醒陳陽。
對手的築基品質遠超他們,絕非之前襲殺的那些九華宗弟子可比。
陳陽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這一點,在那領頭青年出手布陣的剎那,他便已察覺。
對方靈力運轉的源頭在中丹田,氣息流轉圓融迅捷。
比他從下丹田催動靈力,快了不止一籌!
這也意味著,對方施展術法,調動陣法之力的速度,天然就占據優勢。
方纔對方搶得先機,瞬間成陣,固然有出其不意的因素。
但這道紋築基的天然優勢,也是關鍵。
如今這陣法已成,當真如同天羅地網,插翅難逃。
陳陽能感覺到,四周那無形的鎖靈之力正在不斷滲透,擠壓。
試圖進一步遲滯,甚至凍結他體內的靈力流轉。
若非他道基異常渾厚,靈力總量與凝實度遠超同儕……
此刻恐怕早已如江凡般舉步維艱。
……
「哼,那兩百多號人都沒逃掉,就憑你們兩人,還想跑?」
這時。
領頭青年身旁,一位少女嗤笑出聲。
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與優越感:
「我九華宗的鎖靈絕殺陣下,還沒聽說過哪個築基修士能活著闖出去!」
這句充滿蔑視的話語,如同針尖般刺入陳陽耳中。
他眼中寒光一閃,猛地抬頭,聲音冰冷地問道:
「莫非,前幾日滅殺我教兩百行者的,就是你們這九人?」
這是他心中的一個疑慮。
也是評估眼前陣法威力的關鍵。
若這九人陣法真有……覆滅兩百位築基的恐怖威力!
那今日當真半點機會也無。
……
「那倒不至於。」
那少女似乎心直口快,聞言便介麵道:
「你們雖是烏合之眾,可數量也真多啊。」
「此次圍剿你們菩提教,我九華宗共出動八十一人,由三位道紋師兄領頭,分作九隊。」
「每隊九人,以九九連環之陣,方纔將你們那些妖人一網打盡……」
她語氣中帶著幾分炫耀。
顯然對宗門的這次行動頗為自豪。
……
「閉嘴!」
然而。
她話未說完。
便被那領頭青年厲聲喝斷!
青年臉色一沉,狠狠瞪了那多嘴的少女一眼。
眼中帶著責備與警惕:
「我不是讓你立刻傳訊通知……另外兩位領頭師兄前來匯合嗎?你還在此聒噪什麼?!」
「魏師兄,我……」
那少女被嗬斥得脖子一縮。
臉上露出訕訕之色,連忙低頭取出傳訊玉佩,開始低聲傳遞資訊。
但這番對話,已足夠陳陽獲取關鍵資訊。
九華宗此次針對菩提教的行動,出動了八十一人。
由三位道紋築基領頭,分九隊,每隊九人……
眼前這一隊,隻是其中之一。
而眼前這位魏姓青年,便是三位道紋築基之一。
另外兩位,正在趕來!
「還有兩位道紋築基……」
陳陽心中一沉……
壓力倍增!
一個大宗,一次性派出三位道紋築基進入殺神道先遣隊。
而根據曹山河之前所言,大宗派遣的先遣人數通常在三百以上。
九華宗的底蘊,果然深厚。
「糟了……真的完了……」
身旁的江凡自然也聽到了這番對話。
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口中喃喃,充滿了絕望。
一個道紋築基領銜的鎖靈絕殺陣已然難以應付。
若等另外兩位道紋築基率領的隊伍趕到,形成合圍。
那真是十死無生……
半點生機也無了!
「陳行者,你……你快想想辦法啊!」
江凡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聲音急促而顫抖:
「他們另外兩人一到,我們就真的……」
陳陽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吸入肺中,帶著陣內特有的鋒銳之氣,刺痛著他的感官。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腕上的清心菩提子傳來絲絲清涼。
助他驅散心頭因絕境而生的那一絲慌亂。
辦法……辦法……
他目光再次掃過頭頂那流轉不休,散發著令人心悸波動的金色光網。
……
「那我便……試一試第三印吧!」
陳陽忽然道。
江凡聽到陳陽話語,不由得一愣:
「第三印?」
這幾日並肩作戰,他見過陳陽施展翠寶印的生機盎然,也見識過蒼鬆印的厚重威能。
這兩式法印玄妙非常。
不似小門小派能有的傳承……
倒讓江凡隱隱覺得有些東土大宗的底蘊。
此刻聽聞還有第三印,他眼中不禁一亮:
「什麼第三印?」
陳陽的目光掠過天空中那九道身影,沉聲對江凡說道:
「便是能破開這九華宗陣法的印法。」
「我早年曾被困於九華宗的結界陣法中,束手無策。」
「後來有幸得一位前輩指點……」
「說九華宗的陣法結界,乃三三之法,多循木、水、金三行。」
他頓了頓,看向那籠罩四野的金色光網:
「如今這鎖靈絕殺陣,以庚金鋒銳之氣為表,為殺伐之刃。而我這般第三印,恰好能破它!」
這番話不僅江凡聽見了。
天空中那九華宗一行人也聽得清清楚楚。
那少女修士聞言,當即嗤笑搖頭:
「破開?這些菩提教的妖人真是會說大話!」
然而為首的領頭魏師兄,神色卻凝重了幾分。
他盯著下方陳陽的動作,眼神銳利如鷹。
隻見陳陽已然抬手,開始緩緩結印。
這萬森印第三式……
芳草印!
他往日施展時總覺得難以駕馭,那無邊生機稍有不慎便會失控。
但此刻。
在這絕境之中,他反倒不必再顧慮控製。
隻需將一身渾厚靈力,盡數灌注其中!
「芳草印……」
陳陽輕聲吐出三字,手中法印驟然成型!
下一刻。
嗡!
一股磅礴浩瀚,充滿原始生命力的木行靈氣,以陳陽為中心轟然爆發!
地麵震顫。
岩石縫隙中,原本枯黃的落葉間,甚至那金色光網籠罩下的空氣中。
無數嫩綠的草芽破土而出。
抽枝長葉。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
一個呼吸,兩個呼吸……
那鎖靈絕殺陣的內部空間,竟被這瘋狂生長的無盡青草迅速填滿!
翠綠的草葉相互糾纏,堅韌的草莖向上攀爬,濃鬱的綠色如同潮水般洶湧……
轉眼間。
便將陳陽和江凡的身影淹沒大半。
更沿著陣法光壁不斷向上蔓延。
彷彿要憑這草木生機,硬生生撐破這庚金牢籠!
「怎麼回事?!」
「這……這是什麼術法?!」
「鎖靈陣為何沒有壓製住他的靈力?!」
高空之上。
那幾名維持陣法的九華宗弟子驚呼連連,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陣法的效果似乎對下方那瘋狂生長的草木之力影響極小!
那些草木彷彿不受陣法中粘滯靈氣的限製。
生長得肆無忌憚!
領頭的魏姓青年臉色第一次變得無比凝重,甚至帶上了一絲驚疑。
他死死盯著下方那一片濃鬱的,幾乎要滴出綠意的草海,沉聲道:
「不對!這鎖靈之力對他影響有限!此人的靈力……有古怪!」
他心中警鈴大作。
下方此人明明隻是築基初期,道基也似乎是普通的道石之基……
但此刻爆發出的靈力,卻強橫得不像話!
這絕非尋常道石築基所能擁有!
「魏師兄,那人到底要做什麼啊?」
那少女修士也慌了。
看著下方那越來越厚,幾乎要將陣法空間撐滿的草團,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魏姓青年沒有回答。
他死死盯著下方,手中法訣變幻。
試圖催動陣法,凝聚更強的庚金之氣,去絞殺,切割那些煩人的草木。
然而。
那些草木的生命力頑強得可怕。
被切割斷裂後,斷裂處瞬間又有新的嫩芽冒出,繼續生長,彷彿無窮無盡。
就在這時!
「江凡!」
草海之中。
江凡耳邊。
傳來陳陽壓抑著某種巨大負荷的神識之音:
「快!趁現在,佈置傳送陣!待陣法一破,立刻離開!」
「還有……」
「用靈氣包裹全身,包裹得嚴實些!越厚越好!」
陳陽的聲音急促而嚴厲。
江凡雖被眼前這詭異的景象,和四周瘋狂生長的草木弄得有些發懵。
但聽到陳陽的指示,求生本能還是讓他立刻行動起來。
他拚命榨取著被陣法壓製得所剩無幾的靈力,在腳下勾勒傳送陣紋。
同時盡力調動靈力。
在身體表麵形成一層雖然稀薄,但還算完整的靈氣護罩。
他心中充滿疑惑,為何要包裹全身?
但還是依言照做。
甚至不惜動用了幾張珍藏的護身符籙,加強防護。
草海中心。
陳陽的臉色微微發白,額角青筋隱現。
同時維持如此大範圍,高強度的芳草印,對他靈力和心神的消耗都是巨大的。
但他眼神銳利如鷹。
緊緊盯著上方那因草木填充而微微變形,光芒略顯紊亂的金色光網。
就是現在!
木行生機已催至頂峰,陣法五行失衡,庚金流轉出現滯澀的剎那!
他右手維持著芳草印的法訣。
左手卻悄然抬起。
食指與中指併攏。
指尖之上。
一縷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橘紅色的火苗……
「噗」地一聲。
悄然燃起。
下一刻。
陳陽眼中精光爆射!
「芳草……焚!」
他左手那縷微弱火苗,被他以神識為引。
輕輕一彈。
沒入了身前那濃鬱得化不開的木行生機草海之中!
彷彿一點火星,落入了堆積如山的,浸透了火油的乾草堆!
轟——!!!
橘紅色的火焰,以那一點火星為中心。
如同被壓抑了千萬年的火山轟然噴發,瞬間炸裂開來!
無盡芳草提供的磅礴木行生機,成了這火焰最完美的燃料!
火借木勢,木助火威!
幾乎是在眨眼之間,溫和的橘紅化作了暴烈的赤金!
滔天烈焰沖天而起。
帶著焚盡八荒的暴烈與高溫,狠狠地,毫無花哨地撞擊在那由庚金之氣凝聚而成的金色光網之上!
嗤——!!!
刺耳至極的,如同燒紅烙鐵浸入冰水的聲音響徹天地!
赤金火焰與庚金光網接觸的剎那。
發生了劇烈的反應!
那原本堅不可摧,鋒銳無匹的庚金之氣,在這因木行生機而威力暴增數倍的赤金火焰焚燒衝擊下,竟如同遇到了剋星。
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
消融,黯淡!
「混帳!」
魏姓青年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厲喝。
他瘋狂催動陣法,試圖調集更多靈力穩固光網。
另外八名弟子也反應過來,拚命向陣法節點注入靈力。
但……
遲了!
「給我……破!!」
草海火海之中,傳來陳陽一聲近乎嘶吼的長嘯!
轟隆——!!!
彷彿琉璃破碎的巨響震耳欲聾!
那籠罩四野,困鎖生機的金色光網,在赤金火焰持續不斷的焚燒衝擊下……
終於達到了承受的極限。
轟然炸裂開來!
無數金色光點如同暴雨般四散飛濺。
又迅速被周圍的火焰吞噬,湮滅!
鎖靈絕殺陣……
破!
就在大陣破碎的瞬間,被壓製許久的天地靈氣瘋狂倒灌而入!
江凡腳下那剛剛成型的傳送陣法,瞬間被充沛的靈氣啟用。
爆發出強烈的空間波動光芒!
「陳陽!陣成了!快走!」
江凡激動地大喊。
他此刻的模樣頗為狼狽。
雖然提前用靈氣和符籙護住了身體,但那瞬間爆發的火焰高溫還是灼傷了他裸露在外的麵板。
臉上,手背的麵板都有些發紅,起泡。
火辣辣地疼。
然而。
就在陣法光芒亮起。
空間波動即將包裹二人的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又如離弦之箭,撕裂尚未完全散盡的火焰與煙塵。
瞬息間便衝到了陳陽麵前!
正是那領頭的魏姓青年!
他身為道紋築基,反應速度遠超同儕。
在陣法破碎的瞬間,他沒有像其他弟子那樣驚愕呆滯。
而是第一時間鎖定了破陣的核心……陳陽!
「給我留下!」
魏姓青年麵容猙獰,眼中殺意沸騰。
他右手五指彎曲如鉤。
指尖靈氣凝聚成五點寒星……
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殘影!
狠辣無比地直掏陳陽的下丹田氣海所在!
這一擊。
不僅是要打斷陳陽的傳送,更是要廢掉他的修為根基!
道紋築基的靈力運轉速度,在此刻展露無遺!
陳陽剛剛全力催動芳草印和引火破陣,靈力消耗巨大,心神亦是一鬆。
麵對這突如其來,迅若雷霆的一擊,竟有些來不及完全閃避。
「碎!」
魏姓青年厲喝。
五指狠狠抓在陳陽腰腹之間!
預想中靈力護罩破碎,丹田被毀的聲音並未響起。
反而傳來一聲沉悶的,如同重錘敲擊在山岩上的悶響!
「嗯?!」
魏姓青年隻覺自己那足以抓碎精鐵的五指,彷彿撞上了一塊堅硬無比,厚重無邊的……
萬載玄鐵!
一股沛然莫禦的反震之力,沿著他的手臂猛然傳來!
哢嚓!
他彷彿聽到了自己指骨傳來的細微聲響。
整條右臂瞬間痠麻劇痛,靈力運轉都為之一滯!
身形更是被那股反震之力,推得不由自主地向後踉蹌了一步!
「什麼?!」
他心中駭然欲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覺。
這人的肉身……
還有,他下丹田處那道基的防禦……
怎會如此恐怖?!
而就是這踉蹌後退,心神失守的短短一瞬……
陳陽眼中寒光爆閃!
他強提一口靈力。
不顧經脈傳來的脹痛感。
右手並指化掌。
一道凝聚著蒼鬆古意,沉重如山的墨綠色法印,已然在掌心成型!
「蒼鬆印!」
近在咫尺,毫無花巧。
陳陽一掌落下。
那蒼鬆法印結結實實地印在了魏姓青年胸膛正中央!
噗——!
如同重錘擊鼓!
魏姓青年護體靈光應聲而碎,胸膛肉眼可見地深深凹陷下去一大塊!
他雙目暴凸,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一大口混合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湧而出。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破敗玩偶,向後倒飛出去!
「魏師兄!!」
「師兄!!」
高空之上。
剛剛從陣法破碎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的幾名九華宗弟子,目睹此景,無不發出撕心裂肺的驚呼!
而就在他們驚呼的同時……
嗡!
江凡腳下,傳送陣的光芒達到了極致。
將他和剛剛收回手,氣息有些萎靡的陳陽徹底吞沒。
光芒一閃。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這片焦灼混亂,火焰未熄,芳草灰燼飄散的山林上空。
隻留下倒在地上,胸膛塌陷,口中鮮血汩汩湧出,氣息迅速衰敗下去的魏姓青年……
以及八名手足無措,驚慌失措的九華宗弟子。
……
片刻之後。
兩道強悍的氣息如同狂風般從遠處天際席捲而來。
瞬息即至!
來人一高一矮,皆是青年模樣。
身著九華宗核心弟子服飾,周身靈力波動圓融強橫,赫然都是道紋築基!
正是接到傳訊,火速趕來的另外兩位九華宗此次行動的領頭者……
在他們身後。
還跟著數十名氣息不弱的九華宗弟子。
然而。
當二人落定身形,目光掃過現場……
那尚未完全熄滅的零星火焰,空氣中殘留的狂暴木行,火行靈氣,破碎的陣法痕跡,驚慌失措的同門,以及……
地上那奄奄一息,胸口恐怖凹陷的魏姓青年時。
兩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魏師弟?!!」
高個修士一個箭步衝到魏姓青年身邊,半跪下來。
靈識一掃。
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連忙取出數枚香氣撲鼻,靈光氤氳的療傷丹藥,想要塞入對方口中。
但魏姓青年傷勢實在太重,蒼鬆印那沉重的力道不僅震碎了他的胸骨,更傷及了心脈肺腑。
他勉強睜開渙散的眼睛,看到是同門師兄,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
卻隻有更多的血沫湧出。
他艱難地抬了抬手指,指向陳陽和江凡消失的方向。
又無力垂下。
最終。
他頭一歪。
眼中最後一絲神采徹底黯淡下去,氣息斷絕。
「魏師弟!!!」
高個修士發出一聲悲憤的怒吼。
另一位道紋領頭也沖了過來,檢查過後,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猛地抬頭。
看向旁邊那幾名驚魂未定的弟子,厲聲喝道:
「說!到底怎麼回事?!是誰幹的?!」
那之前多嘴的少女修士此刻已是淚流滿麵。
抽泣著,斷斷續續地回答道:
「是……是兩個菩提教的妖人……」
「一個叫江逐流,一個叫陳陽……」
「他們不知用了什麼邪法,破了魏師兄的鎖靈絕殺陣……還……」
「還偷襲!」
「重傷了魏師兄……然後……然後就跑了……」
……
「菩提教!江逐流!陳陽!」
高個修士咬牙切齒。
每一個字都彷彿從牙縫裡擠出,充滿了刻骨的仇恨與殺意。
他輕輕將魏姓青年逐漸冰冷的身體放下,緩緩站起身。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殺意,如同實質的風暴,以他為中心向四周席捲開來!
在場的所有九華宗弟子,都感到一陣心頭髮寒。
「好……好得很!」
高個修士的聲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冰。
他目光掃過地上同門的屍體,又望向陳陽二人消失的空地:
「殺我九華宗近百弟子在前,如今……竟敢傷我道紋同門性命!」
「傳令下去!」
他猛地轉身,聲音如同驚雷炸響:
「動用一切手段,聯絡所有進入殺神道的同門!發布必殺令!目標……」
「菩提教江逐流,陳陽!」
「凡我九華宗弟子,見之……格殺勿論!!」
「同時,將此事即刻傳回宗門!稟明長老!菩提教妖人,公然襲殺我宗道紋築基核心弟子……」
「此仇,不死不休!」
另一位道紋領頭也重重點頭,臉上同樣布滿寒霜。
他看了一眼魏師弟的屍身,眼中閃過一絲痛惜,隨即化為更深的冷厲。
有道紋築基的弟子陣亡了!
在殺神道剛剛開啟,尚未衍化道途的階段,就有道紋築基的核心弟子隕落!
這在九華宗近數百年來參與殺神道的記錄中,都屬……
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