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莫非認識此人嗎?」
江凡見陳陽目光停留在鳳梧二字上,隨口問了一句。
陳陽緩緩搖頭。
目光依舊帶著探究:
「第一次聽聞這個名字。」
「看名字,似乎是女子名諱?」
「她是什麼來歷?」 【記住本站域名 ->.】
能成為上一輪殺神道百年順位第一的存在,其實力定然深不可測。
陳陽難免心生好奇:
「能奪得頭名,想必是出自某個東土大宗吧?」
這是基於常理的推斷。
東土大宗資源雄厚,術法通天。
培養出的弟子自然遠非小門小派可比。
然而。
江凡卻輕輕搖頭,否定了他的猜測:
「非也。這鳳梧,並非來自東土任何一家宗門。」
陳陽聞言,眼前不由一亮,想到了某種可能:
「不來自東土大宗?難道是某個不世出的隱修,或是從小宗門崛起,力壓群雄的天縱奇才?」
他想到了自己,雖出身青木門這等小派,但憑藉陶碗與機緣,或許也有一爭之力?
下一刻。
江凡的回答卻讓他剛升起的念頭瞬間凍結。
「此人的來頭,比東土大宗,還要大得多……」
江凡的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凝重。
陳陽心中一驚。
比東土大宗還大?
那又是何方神聖?
一旁的曹山河接過話茬,目光沉靜,卻語出驚人:
「鳳梧來自於南天,鳳血世家,鳳家!」
他說完,便若有所思盯著陳陽看。
……
「南天?鳳血世家?」
陳陽確實吃了一驚。
他對南天的瞭解極為有限,隻模糊知曉那是一片位於東土之上的廣袤地域。
麵積雖隻有東土百分之一,卻與東土魚龍混雜的格局截然不同。
那裡是純粹的修士世界。
由諸多古老傳承的世家把控,幾乎不存在靈脈匱乏之地。
而且,他還記得。
青木祖師似乎便是來自於南天的麒麟世家……
陳家!
江凡也點了點頭,肯定了曹山河的說法:
「沒錯。而且,你可知曉這鳳梧是何時踏入的殺神道?」
陳陽搖了搖頭。
上一輪殺神道開啟的百年,他尚在萬丈地底掙紮求生,吞吐地脈之氣,對外界風雲變幻一無所知。
「不過……」
陳陽依據常理推測:
「既然是號稱百年築基,意在藉助秘境完善道基,那必定是越早進去,時間越充裕,收穫可能越大吧?」
……
「非也。」
江凡再次展現了他訊息靈通的一麵,搖頭道:
「她是在二十年前,也就是上一輪殺神道關閉前的最後十年,才進入其中的。」
「僅僅用了十年時間,便一路橫掃,最終登頂第一順位!」
「而且傳聞她當初從南天降臨東土時,修為還未至築基大圓滿……」
「僅僅是築基後期!」
陳陽當即動容:
「僅僅十年?築基後期起步?」
這效率與實力,堪稱恐怖!
「她築就的是何品道基?修行的又是何種驚天動地的術法神通?」
陳陽迫切想知道……
這等天驕的根基與手段。
江凡臉上露出一絲嚮往之色,道:
「據傳聞,乃是道韻築基。」
「至於其仗之橫行的核心神通,便是……涅槃仙法!」
「此法玄奧無比……」
「傳聞有不死不滅之能,極難被徹底殺死!」
……
「涅槃仙法!」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陳陽腦海中炸響,帶來強烈的衝擊。
他猛然想起,當年從通竅口中,曾隱約聽聞過這門神通。
據傳乃是上古鳳仙所創的無上法門!
沒想到……
竟在此處再次聽聞。
而且是被一位南天鳳家的天驕所掌握。
一旁的曹山河也點頭補充,語氣中帶著一絲心有餘悸:
「當時,那鳳梧在殺神道中,當真是打得天昏地暗,光芒蓋壓同代,一眾東土天驕,在其麵前幾乎不敢抬頭,鋒芒太盛了。」
陳陽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
南天世家,道韻築基,涅槃仙法……
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個強大得令人窒息的妖孽形象。
然而。
下一刻。
曹山河的話語卻讓他愣住,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陳道友……不,陳行者……」
曹山河改變了稱呼,目光帶著更深的探究,緊緊盯著陳陽:
「你真的……不認識這鳳梧嗎?或者,與那南天鳳血世家,可曾有過什麼不為人知的交情?」
陳陽被他問得一頭霧水,果斷搖頭否認:
「我與南天從無交集,更不識得什麼鳳梧。曹行者為何有此一問?」
他完全不明白,對方為何會將他和那等顯赫存在聯絡起來。
一旁的江凡似乎被曹山河的話點醒。
猛地想起了什麼。
一拍大腿道:
「對了!」
「當年確實有這麼一樁事!」
「大概就是三四十年前,南天鳳家曾發動不少人手,在東土尋找一個名叫『陳陽』的人!」
陳陽目光微微一閃:
「找……陳陽?」
江凡點頭確認:
「沒錯,此事我當年也有所耳聞。」
「開始隻是鳳家下麵的一些附屬勢力在找,動靜還不算太大。」
「後來等到這位鳳梧親自降臨東土,進入殺神道後,風聲才漸漸傳開,似乎……」
「正是這位南天天驕本人,想要尋找一個名叫陳陽的人!」
「甚至於有傳聞說,她之所以下來東土,進入殺神道歷練,順帶的目的……」
「就是為了找到這個『陳陽』!」
陳陽聽得愈發好奇,追問道:
「那後來找到了嗎?」
江凡啞然失笑,搖頭道:
「哪裡找得到啊!」
「聽說那幾十年裡,鳳家的人前前後後找了幾百上千個名叫『陳陽』的人了。」
「這名字……」
「在東土實在太常見了!」
「簡直如同河灘上的石子,一抓一大把!」
陳陽聞言,也是無奈地笑了笑。
心中那點莫名的緊張隨之消散。
的確。
「陳」並非什麼生僻姓氏。
而「陽」字寓意光明,溫暖。
是父母為子女取名時極普遍的選擇。
自己這個名字,確實毫無特殊之處。
江凡見狀,也寬慰道:
「看來,隻是同名同姓的巧合罷了。」
「不必放在心上!」
「我在東土行走這些年,也遇到過好幾個叫『江凡』的。」
「還曾因此鬧出過誤會。」
一旁的曹山河也深有同感地點頭附和:
「我在宗門內登記弟子名冊時,也曾見過一個名叫『曹山河』的。」
「當時好奇去看了眼,結果發現還是個女弟子!」
「當真是嚇了我一跳。」
陳陽聞言,也是微微一笑。
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他徹底認定,那鳳梧尋找的「陳陽」,與自己絕無半點關係。
不過……
他仍不免有些好奇:
「卻不知,那位鳳梧天驕,為何要如此執著地尋找一個名叫陳陽的人?是恩是仇?」
江凡攤了攤手,表示無從得知:
「這就無人知曉了。」
「或許是因為出身鳳血世家這等古老傳承,格外講究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吧。」
「那個叫做陳陽的人,或許在某個不為人知的時刻,與鳳梧之間有過一些牽連。」
「或是施恩,或是結怨……」
「總之,非我等能夠揣測。」
陳陽若有所思。
尋找一個想見卻見不到的人。
這種感覺……
竟與他此刻站在淩霄宗門外,苦苦尋覓沈紅梅蹤跡的心境,有幾分相似之處。
他下意識地再次抬眼。
望向窗外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天空。
目光彷彿要穿透虛空。
看到那隱藏在結界之後的十萬群山,看到那個可能就在某座山峰上的人影。
幾人又交談了片刻。
將後續事宜交代清楚後,便打算暫時告別。
曹山河需返回淩霄宗。
江凡也要行走東土,處理教務,不能久留。
而陳陽則決定繼續留在這間臨街的館驛房間。
因為距離殺神道正式開啟尚有幾個月的緩衝期,他們約定一年之後,再次於此地相聚。
屆時一同出發。
前往殺神道,與菩提教在東土聚集的其他三葉行者們會合。
陳陽點頭應下。
曹山河臨走前,又對陳陽道:
「陳行者,你託付的事情,我返回宗門後,會再盡力為你打聽。」
「還有那位秦劍主的親傳弟子……」
「若有機會得到任何一點相關的訊息,定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陳陽心中感激,輕輕點頭道:
「有勞曹行者。」
江凡也在一旁保證道:
「雲裳宗那邊,我也會繼續想辦法,看能否找到門路,探聽到一絲半點的訊息。」
兩人離去後,房間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陳陽並未像尋常修士那般立刻盤膝打坐,吐納修行。
他隻是靜靜地坐在窗前。
目光看似空洞地望向窗外。
實則神識早已如同無形的水銀,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
細緻地觀察著街道上走過的每一個人。
天空中掠過的每一道劍光。
他的目光看似直勾勾地穿透窗戶,鎖定著遠方淩霄宗山門可能開啟的方向。
但絕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那擴散開的神識感應之中。
他在尋找,在甄別。
奢望著能從那茫茫人海,萬千氣象中……
捕捉到一絲熟悉的,屬於沈紅梅的痕跡。
「為何……」
「我身處萬丈地底,尚能憑藉感官,清晰感知外界四季輪轉,陰陽交替。」
「卻偏偏無法感知到這人與人之間,是否存在某種無形的聯絡?」
陳陽心中茫然,充滿了無力感。
他感覺不到與沈紅梅之間的任何因果牽絆。
那種尋覓無路的空虛,比地底的黑暗更令人窒息。
一陣不知從何而起的大風吹過城池,捲起街道上的塵土與落葉,將凡塵俗世的氣息攪得滾滾不安。
陳陽隱約覺得……
人與人之間。
尤其是像他與沈紅梅那樣有過深刻羈絆的人,定然存在著某種玄之又玄的因果聯絡。
隻是他修為低微,道境不足。
無法像感知天地節氣那般……
將其清晰地探查,捕捉出來!
時間,就在這般日復一日的觀察與等待中,悄然流逝。
陳陽的神識,持續不斷地在這座修士城池中掃過。
掠過每一個他能觸及的修士。
他極為小心。
通常隻是極其短暫地掃過對方的麵容,並不深入探查其體內氣機。
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衝突。
而在這個過程中,陳陽也有了一個意外的發現……
他那經由感官融合的神識,似乎格外凝練且隱蔽。
尋常築基修士,甚至一些靈覺不算敏銳的結丹修士,都很難察覺到他那蜻蜓點水般的神識掠過。
「此人是築基修為,觀其周身靈氣流轉,吐納時氣息主要從下丹田升起,應是下丹田築基無疑。」
「這個女修,氣息運轉圓融,核心似乎更接近心口膻中穴一帶,莫非是中丹田築基?」
「此人……」
「氣息淵深,遠遠勝過尋常築基……」
「周身隱隱縈繞著一股凝而不散,圓融如一的氣息,不同於築基期的散逸……」
「莫非……」
「這就是結丹修士獨有的丹氣?」
每一天。
陳陽都在進行著這樣的觀察與判斷。
如同一個冷靜的旁觀者,解析著這座城池的修行生態。
他並未被發現。
當然……
他也足夠謹慎!
偶爾會感應到一些氣息特別強悍,如淵似海的存在。
每當此時,他便會立刻收回所有神識。
變得無比小心。
絕不輕易觸碰。
這一日。
陳陽如同往常一般,將神識散漫地鋪開。
主要關注點依舊停留在那淩霄宗山門入口處。
期盼著能從進出的人流中,找到那一抹熟悉的妙曼身影。
忽然。
遠方有兩道身影,一老一少,自城內方向不疾不徐地行來。
目標直指淩霄宗山門。
老者身著樸素灰袍。
麵容清臒,目光平和。
跟在他身旁的,則是一位神色冷峻,背負長劍的青年。
陳陽立刻察覺到了不同。
平日裡,築基弟子進出,那無形的山門結界隻會開啟一條細微的縫隙。
若是結丹期的劍修,縫隙則會敞開得稍大一些。
但這一次……
隨著這一老一少的靠近,那籠罩十萬群山的龐大結界,竟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緩緩推開般……
徹底地,毫無保留地敞開了!
陳陽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立刻將神識聚焦,試圖透過那徹底洞開的大門,窺探淩霄宗內部的景象。
哪怕隻是驚鴻一瞥……
或許也能找到些許與白露峰,與沈紅梅相關的線索。
然而。
宗門內部實在太大了。
群山連綿,雲霧繚繞。
而且……
即便山門大開,他也能清晰地感覺到。
一股強大而無形的力量,依舊牢牢阻擋著他的神識深入。
自然而然地……
陳陽將探查的重點,放在了這一老一少兩人身上。
那冷峻青年,修為在築基期。
但陳陽敏銳地察覺到,他體內的氣息流轉方式極為特殊……
竟是自上而下。
圓融貫通,渾然天成!
這種感覺,與下丹田築基的沉凝上升,中丹田築基的膻中匯聚截然不同。
陳陽腦海中立刻閃過了四個字……
道韻築基!
這發現讓陳陽不由得更多關注了幾分。
這種自上而下的氣息運轉,暗合天道,順暢無比。
顯然其築就的道基品質極高。
至於具體的修為境界,陳陽依舊看不透。
但感覺其實力定然不弱。
至於旁邊那位老者……
陳陽下意識地將神識也落在了對方身上。
觀其氣度,以及青年略微落後半步的姿態,此人多半是那青年的師尊。
一位宗門長輩!
陳陽自然而然也多看了兩眼。
「一位道韻築基的天才弟子……」
「能讓淩霄宗山門為之徹底敞開相迎……」
「那這位老者,其身份……」
陳陽心中念頭飛轉:
「莫非是某位劍主?」
「若真是劍主那般地位的人物,說不定……」
「就能知曉秦秋霞劍主,乃至其親傳弟子的訊息!」
抱著這一絲渺茫的希望,陳陽的神識在那老者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試圖觀察得更仔細一些。
然而。
就是這片刻的停留。
異變陡生!
那原本目光平和,緩步前行的灰袍老者,腳步猛然一頓,霍然抬頭!
其目光如兩道實質的電光,瞬間穿透了空間的距離。
彷彿直接落在了陳陽神識探來的方向!
「道友,何必在暗處探查?如果有什麼事,不妨前來一見!」
老者的聲音並不如何洪亮,卻如同滾滾天雷,直接在陳陽的心神深處炸響!
更有一股難以形容的磅礴威壓,順著那神識聯絡……
逆溯而來!
陳陽心中大駭。
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幾乎是本能地,瞬間切斷了所有外放的神識。
「砰」地一聲關上了窗戶!
他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被發現了?!元嬰修士的靈覺,竟如此恐怖!」
陳陽心臟狂跳。
再不敢有絲毫異動。
立刻在房間的蒲團上盤膝坐下。
眼觀鼻,鼻觀心。
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
不敢再探出半分神識。
而在淩霄宗山門外。
那灰袍老者目光銳利如鷹,強大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仔細地掃過周圍每一寸空間。
眉頭微微蹙起。
「師尊,怎麼回事?」
身旁的冷峻青年察覺到老者的異常,臉色微變,手已不自覺按上了劍柄。
老者緩緩收回探查的神識,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無妨。隻是方纔,似乎有人在暗處以神識探查你我二人。」
青年聞言,臉上頓時湧現怒意與驚詫:
「什麼?何人如此大膽,竟敢窺視師尊您?!」
老者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不知……」
「此人神識頗為奇異,收斂得極快,未能鎖定其確切位置。」
「殺神道即將開啟,魚龍混雜,或許是其他大宗前來探聽虛實之人,也未可知。」
他說完。
不再停留。
帶著青年快步走入那徹底敞開的宗門大門。
身影消失在山門之後。
隻是神色中……
比之前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警惕!
與此同時。
館驛房間內的陳陽,足足膽戰心驚地枯坐了數個時辰。
確認再無任何異常後,纔敢小心翼翼地再次推開一條窗縫,望向遠方。
見到那淩霄宗山門已然恢復原狀,緊緊閉合,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後背依舊一片冰涼。
「看來,我隻是被對方察覺了神識窺探,但對方……」
「似乎並未能精準找到我的位置。」
「也或許是找到了……」
「但覺得我這等築基修士無關緊要,懶得追究?」
陳陽心有餘悸地分析著。
那老者的氣息,給他的感覺遠超結丹,必然是元嬰期的修士無疑。
而且絕非初入元嬰之輩!
自己方纔的舉動,實在是太過大膽冒失了。
雖然隻是如同街邊路人隨意一瞥……
但元嬰修士的威嚴不容侵犯。
若對方真要追究,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經此一遭,陳陽行事變得更加小心謹慎。
神識探查也收斂了許多。
不敢再輕易觸及那些氣息強大的存在。
時光荏苒,一年之期將近。
陳陽發現,城池街道上的修士明顯增多。
出入淩霄宗山門的弟子也變得愈發頻繁。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躁動,與期待的氣息。
關於殺神道即將開啟的議論聲,也開始在茶樓酒肆,街頭巷尾流傳開來。
「聽說了嗎?這次殺神道開啟,我們淩霄宗十三峰,據說都會陸續派出門下元嬰親傳弟子進入!」
「屆時,必定能在其中大放異彩!」
「沒錯!」
「上一輪真是憋屈,竟被一個南天來的女子奪了頭名,壓得我東土天驕抬不起頭。」
「何止我們淩霄宗?」
「聽說這次其他東土大宗,無論是近處的雲裳宗,天地宗,九華宗……」
「還是更遠一些的千寶宗,禦氣宗,都憋著一股勁兒。」
「要在此番殺神道中一雪前恥,重振東土聲威呢!」
陳陽默默聽著這些流傳的訊息。
目光平靜。
心中卻對那即將開啟的,匯聚東土天驕的殺神道,生出了更多的好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又過去數日。
終於到了與江凡,曹山河約定好,一同出發前往殺神道的日子。
這一日清晨。
陳陽正在房中靜坐。
便聽到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他起身開門。
卻發現第一個到來的,並非江凡,而是……
曹山河!
兩人互相點頭致意。
陳陽心中牽掛之事未了,自然免不了再次向曹山河詢問。
是否有了關於沈紅梅的新線索。
得到的,依舊是曹山河帶著歉意的搖頭:
「我回去後又查閱了不少卷宗,也托同門留意過幾個名字相似的,但仔細核對後,都對不上號,並非你要找的人。」
他頓了頓,看向陳陽,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
「至於那位秦劍主的親傳……」
「陳行者,你口中那位沈紅梅,當年的修行資質……」
「究竟如何?」
……
「資質?」
陳陽被問得一愣,隨即陷入了沉默。
過去的沈紅梅,在他眼中是高高在上的靈劍峰築基長老。
是天資卓越的前輩貴人。
可若將這份資質,放到天才雲集,妖孽輩出的淩霄宗內來衡量呢?
沈紅梅的資質,又能排到何種水平?
是中等,還是中上?
能否支撐她在短短幾十年內,從記名弟子一躍成為劍主唯一的親傳?
陳陽發現,自己竟無法給出一個準確的判斷。
他對於淩霄宗內部的競爭與標準,一無所知。
對此。
他似乎也隻能繼續等待,等待曹山河將來或許能帶來新的訊息。
或者……
等待那位秦劍主的親傳弟子,有朝一日離開淩霄宗。
他纔能有機會親自去確認,那人究竟是不是他苦尋的沈紅梅。
曹山河見陳陽沉默,也知他心中無奈。
點了點頭道:
「我明白了。」
「此事我會繼續為你留意。」
「畢竟入了菩提教,彼此互幫互助,亦是教義所倡。」
這話江凡也曾提及,顯然曹山河對此頗為認同。
隨後。
兩人便在這房間中一同等待江凡的到來。
然而。
從清晨等到日暮,又從日暮等到深夜。
約定的時間早已過去……
卻始終不見江凡的蹤影。
直到十日之後。
陳陽才聽到略顯急促的敲門聲。
他起身開門。
隻見江凡站在門外,麵色極為憔悴,眼窩深陷,嘴唇乾裂。
彷彿經歷了極大的消耗與奔波。
「抱歉,實在是抱歉!來晚了,陳行者,還有曹行者!」
一見麵,江凡便連連拱手。
聲音沙啞地主動表示歉意,臉上寫滿了疲憊與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