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聞言一愣!
「搜魂術?」
他自然是聽聞過這門手段的。
其名頭在修真界可謂響亮。
但也因其過程酷烈,極易導致被施術者神識受損,變成癡傻,而被許多自詡正派的宗門視為禁忌。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至少……
在過去的青木門中,明麵上是絕無此類法門記載的。
沈紅梅點了點頭,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沒錯,這手段是有些陰邪,不為正道所容。」
「但今時不同往日,青木門已不復存在,那些陳規舊矩,也該放下了。」
「日後你獨自在外闖蕩,難免會遇到需要獲取關鍵資訊,或是辨別敵友真偽之時,此術……」
「或可救你性命。」
說著。
她示意陳陽凝神靜氣。
隨即伸出一根纖纖玉指,輕輕點在了陳陽的眉心。
指尖微涼。
一股蘊含著特殊法門資訊的神念波動,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注入陳陽的識海之中。
陳陽隻覺腦海中微微一脹。
無數關於神識運用,靈力滲透,記憶碎片剝離與讀取的玄奧法訣紛至遝來。
他不敢怠慢。
立刻盤膝坐下,閉目凝神。
全力消化理解這搜魂術的精要。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
陳陽才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明悟。
「習得了嗎?」
沈紅梅問道:
「這搜魂之法雖然後果嚴重,被視為陰邪,但修煉法門本身其實並不算艱深晦澀。」
陳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感覺其中的關竅已大致掌握。
沈紅梅見他點頭,忽然上前一步。
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實踐的冷靜,說道:
「既然習得了,那便試一試吧。」
「試?怎麼試?找誰試?」
陳陽愕然。
沈紅梅指了指自己光滑的額頭,神色坦然:
「找我啊。」
「啊?」
陳陽嚇了一跳:
「前輩,這術法不是極為兇險嗎?稍有不慎便會損傷神魂……」
「自然兇險。」
沈紅梅打斷他,解釋道:
「尤其是高階修士對低階修士施展,神識強度差距過大,極易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但我修為高於你,神識強度自然也遠勝於你。」
「我會收斂自身神識防禦。」
「你隻需小心控製,以你目前的神識力量,即便有些許差錯,也絕無可能傷到我分毫。」
她說著。
又上前一小步。
輕輕撩起額前垂落的幾縷髮絲,將自己光潔飽滿的額頭完全顯露在陳陽麵前。
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鼓勵:
「來吧。放心施為。」
陳陽看著她坦然的目光,心中稍定。
深吸一口氣。
將微微有些顫抖的手掌,輕輕按在了沈紅梅的額頭上。
指尖傳來她肌膚溫潤的觸感。
「不過……」
就在陳陽準備運轉法訣時。
沈紅梅又補充了一句,語氣難得地帶上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緊張:
「你……還是小心一點。我也是第一次……從未被人施展過搜魂之術。」
陳陽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定會萬分小心。」
他收斂心神。
依照腦海中剛剛領悟的法訣,小心翼翼地調動起自身的神識之力。
如同最細微的觸鬚。
緩緩探入沈紅梅毫不設防的識海之中。
起初是一片朦朧的光影。
隨即。
一些破碎的畫麵,斷續的聲音,模糊的片段開始浮現……
他看到了一幕:
沈紅梅坐在燈下,手中針線穿梭。
正在縫製一件男子的衣袍,神情專注而溫柔。
陳陽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奇異的共鳴,彷彿在複述看到的景象:
「前輩……那衣衫是……」
沈紅梅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平靜地回答道:
「我要前往淩霄宗修行了,不知何時才能再見。臨行前,想為你多做幾件衣衫備用。」
他又看到了一幕:
晨曦微露中,沈紅梅在靈劍峰頂演練煌滅劍訣,劍光淩厲,身形翩若驚鴻。
「這煌滅劍訣,前輩還是每日都不忘勤修。」
「劍道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豈敢一日懈怠。」
接著。
畫麵一閃。
竟是一處氤氳著熱氣的山間清泉。
水波蕩漾間,一抹白皙的玉背若隱若現……
陳陽心神一盪,神識波動險些失控。
他連忙穩住,聲音帶著些許尷尬:
「前輩你……這是?」
沈紅梅依舊閉著眼,臉頰卻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語氣卻故作鎮定:
「怎麼?我昨日沐浴時的景象,你也要看得這般仔細嗎?」
陳陽聞言,如同被燙到一般。
慌忙收回了手掌,切斷了神識的連線。
臉上也有些發燙,連連道:
「夠了夠了!這搜魂之術,我已經大致習得了!」
沈紅梅緩緩睜開眼。
美眸中波光流轉。
看著陳陽那窘迫的樣子,唇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
但隨即又輕輕蹙起眉頭,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她並未在此事上多作糾纏,轉而說道:
「既然搜魂術你已初步掌握,我再與你說一些東土修真界約定俗成的規矩,以及行走在外需要注意的事項,你需牢記於心。」
兩人於是離開了祖師祠堂,尋了一處視野開闊的安靜山崖。
沈紅梅隨意坐下。
陳陽則放鬆地枕在她柔軟而充滿彈性的腿上。
仰望著蔚藍的天空。
耳邊是她輕柔而清晰的敘述聲。
從各大宗門的勢力範圍,禁忌……
到坊市交易的潛規則,與人鬥法後的痕跡處理……
再到一些常見陷阱的識別……
沈紅梅將自己百年來積累的經驗,毫無保留地娓娓道來。
陳陽靜靜地聽著。
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沈紅梅低垂的臉龐上。
不知是不是錯覺。
他感覺沈紅梅的臉,似乎與當年第一次在玉竹峰下見到時,有了一些微妙的不同。
少了幾分拒人千裡的清冷。
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柔媚,與鮮活氣色。
「方纔我說的那些規矩,都記住了沒有?」沈紅梅說完一段,低頭問道。
陳陽連忙點頭:
「記住了,記住了。」
目光卻依舊停留在她臉上。
沈紅梅察覺到他專注的視線,微微挑眉:
「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陳陽搖了搖頭,帶著幾分困惑道:
「沒有。隻是覺得前輩的臉,似乎和第一次見麵時……不太一樣了。」
「哦?哪裡不一樣?」
沈紅梅饒有興致地問。
「就是……說不太出來……」
陳陽努力尋找著合適的詞彙:
「似乎……更加明媚動人了些。」
沈紅梅聞言,唇角彎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卻沒有接話。
隻是輕輕笑了笑,伸手理了理他額前的碎發。
待所有需要注意的規矩和事項都交代完畢,沈紅梅的神色再次變得嚴肅起來,看著陳陽,一字一句地說道:
「還有最為重要的一點,你需謹記!」
陳陽見她如此鄭重,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是什麼?」
「便是——毒!」
沈紅梅沉聲道。
陳陽目光一凝。
沈紅梅詳細解釋道:
「修真界中,兇險莫測。」
「除了明刀明槍的爭鬥,暗地裡的陰損手段防不勝防。」
「其中,各種劇毒之物尤為可怕。」
「或是天生帶毒的奇異草木靈藥,或是煉丹師精心煉製的無色無味之毒丹。」
「即便你再過小心,也難保不會中招。」
陳陽神色凝重起來:
「那若是……不幸中毒,該如何應對?」
沈紅梅見狀,伸出了三根手指:
「我的應對之法,大致有三種。」
陳陽立刻露出願聞其詳的神情。
沈紅梅卻頓了頓,說道:
「空說無益,最好能尋些例項。」
「我先找找看……」
「這宗門廢墟之內,是否還有遺留的毒丹之類。」
說著。
她便帶著陳陽禦空而起,飛向了已成廢墟的丹霞峰。
然而。
昔日丹霞峰的殿宇樓閣早已坍塌。
存放丹藥的庫房,更是被掩埋在亂石之下。
一片狼藉。
陳陽看著眼前的景象,嘆了口氣道:
「恐怕找不到什麼毒丹了。朱大友和他那些丹藥,想必也一併被擄去了西洲。」
沈紅梅也是麵露無奈:
「看來是如此。那我再想想,何處還能尋到些具備毒性的草木……」
她目光遊移。
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忽然。
她眼睛一亮。
直勾勾地看向陳陽:
「我想起來了!琴穀那邊,應該還有一些!」
「琴穀?」
陳陽一愣。
不等他多問,沈紅梅已化作一道劍光,向著琴穀方向疾馳而去。
陳陽連忙跟上。
片刻後。
兩人落在了同樣淪為廢墟的琴穀之中。
沈紅梅運轉靈力,袖袍揮動,將一片區域的碎石斷木清理開來。
很快。
一片生機勃勃,呈現出詭異幽綠的藤蔓,便出現在陳陽眼前。
這些藤蔓相互纏繞,葉片形狀奇特,隱隱散發著一種令人心神不寧的異樣氣息。
「這……這是……情蠱草!」
陳陽瞪大了雙眼,感到一絲本能的警惕。
沈紅梅看著這片藤草,語氣複雜地說道:
「此物名為情蠱草。」
「你……應該也知曉……」
「今日,便用它來為你演示,如何應對這類能引動人情慾,迷亂心智的奇毒。」
她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異樣。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說著。
沈紅梅緩緩走近那片情蠱草。
就在她靠近的瞬間。
那些原本靜靜匍匐的幽綠色藤蔓,彷彿瞬間被注入了生命,如同一條條靈活的毒蛇,驟然彈起。
一圈接著一圈。
迅速纏繞上了沈紅梅伸出的手腕。
並且越收越緊!
沈紅梅身體微微一顫,並未運功震開這些藤蔓,而是任由它們纏繞。
很快,她的手腕處便被勒出了一道清晰的青紫色淤痕。
「差……不多了。」
沈紅梅開口,聲音似乎比剛才更加勉強。
彷彿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臉頰也飛起兩抹不正常的紅暈。
陳陽也愣住了,緊張地看著她:
「前輩,你……」
沈紅梅深吸一口氣。
強行穩住氣息,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瓶,對陳陽說道:
「這第一種解毒辦法,便是服用對症的解毒丹。」
「高品質的解毒丹能化解大部分已知毒素。」
「這瓶丹藥,是朱大友早年煉製的,對情蠱草之毒……」
「應該有些效果。」
她說著。
還晃動了一下玉瓶。
然而。
她並沒有開啟瓶塞服用。
反而一揚手,將玉瓶丟給了陳陽。
陳陽手忙腳亂地接住玉瓶,愕然道:
「前輩,你……」
「你不吃解毒丹嗎?」
「你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對!」
此刻的沈紅梅,已是雙頰緋紅如霞。
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種平日裡,絕不可能出現的媚意。
她強自鎮定地說道:
「這……這便是情蠱草的毒性開始發作了。」
「我也沒辦法,如今青木門內,找不到現成的毒丹來做演示,隻能尋這情蠱草……」
「讓你親身體會一番。」
她的話語間,已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喘息。
「這瓶解毒丹,你拿著備用。」
她指了指陳陽手中的玉瓶。
腳步有些虛浮地向前走去。
那走路的姿勢,帶著一種極力剋製,卻依舊流露出的異樣扭動:
「我……我暫時不用。正好……為你演示另外兩種解毒辦法。」
陳陽見狀,心中擔憂。
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隻能緊緊捏著那玉瓶,快步跟上沈紅梅明顯不穩的步伐。
……
「妖……妖獸呢?難道都死絕了?」
沈紅梅四處張望,語氣帶著焦灼。
「妖獸?」陳陽不解。
「我……我快撐不住了……」
沈紅梅呼吸愈發急促。
忽然腳下一個踉蹌,幾乎跌坐在地。
她扶住旁邊一塊殘破的山石,急促地說道:
「快!快些去尋一些低階妖獸來!記住,一定要靈智未開,修為在三階及以下的!」
陳陽見她狀態越來越差,急忙道:
「前輩!要不你還是先吃一枚解毒丹吧!」
「不!」
沈紅梅倔強地搖頭,眼神卻已有些迷離:
「你……你想想,若是你獨自在外,身上解毒丹用完了,又當如何?」
「快……快去!」
「這是……命令!」
陳陽見她態度堅決,無奈之下,隻能點頭。
他身形一閃,迅速消失在廢墟間。
不過片刻功夫,他便拎著一隻不斷掙紮,眼中充滿驚恐的低階影狼回來了。
還是一隻母狼。
沈紅梅見到妖獸,眼中強打起一絲清明。
她運轉靈力,化作數道無形的繩索,瞬間將那母狼牢牢束縛住,使其無法動彈。
那影狼感受到危險,發出悽厲的哀嚎,劇烈掙紮起來。
接下來……
便是極為駭人的一幕!
隻見沈紅梅猛地俯身,一口咬在了那母狼的脖頸處!
她並非撕扯皮肉,而是周身隱隱有煌滅劍氣的銳芒一閃而逝。
整個過程極快,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沈紅梅便鬆開了口,直起身子。
陳陽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沈紅梅。
隻見她唇角沾染著些許妖獸的血汙,眼神卻恢復了些許清明,隻是臉上的紅潮仍未褪去。
「前輩,你這是……?」
沈紅梅抬手擦去唇邊的血跡,語氣恢復了部分的冷靜,解釋道:
「這是我在殺神道中,為了活命而習得的一種保命手段,推宮過血泄掉體內異毒,叫毒噬之法。」
她的聲音還帶著一絲事後的微喘:
「當年我在殺神道得到煌滅劍種後,也曾中過奇毒,身邊沒有解毒丹,情急之下,便悟出了這法門。」
「以煌滅劍氣為引,強行將體內毒素逼至一處。」
「然後如同毒蛇之蝰齒,連通目標妖獸的經脈氣血,將毒素傳導渡送過去。」
她指了指地上那隻似乎安靜下來的母狼:
「我早年也中過類似情蠱草,這般能引動情慾的邪毒,在沒有解毒丹時,便是用這辦法暫解危機。」
「今日看來,這情蠱草的毒性……」
「比我想像的還要霸道幾分。」
她說著。
目光落在那隻母狼身上。
此刻。
那母狼不再驚恐掙紮。
反而發出一種奇怪的,帶著某種渴求意味的低嚎聲。
身體也開始不安地扭動。
陳陽看著那母狼的異狀,麵露疑惑。
沈紅梅淡淡道:
「是情蠱草的毒性,隨著我的推宮過血,有一部分渡入了它的妖丹與氣血之中。」
「我過去未親身中過情蠱草之毒,但據典籍記載,和如今體驗,以及這妖獸的反應來看。」
「此毒確實……非同一般。」
她頓了頓,強調道:
「不過你需記住,使用這第二種辦法,物件一定要選擇沒有開啟靈智的低階妖獸!」
「為何?」
陳陽追問。
「妖獸本就血氣旺盛,經脈強橫。」
「若其已開靈智,在毒素和本能的雙重衝擊下,極易狂性大發,甚至可能反噬施術者!」
「一旦血氣反噬,後果不堪設想。」
沈紅梅解釋完畢,緩緩站起身。
她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些許方纔的血腥氣。
她看向陳陽,目光複雜。
帶著一絲自嘲問道:
「這便是我要教你的第二種解毒辦法。是不是覺得……很血腥,很不堪?」
陳陽輕輕皺起了眉頭,坦誠道:
「的確……頗為酷烈。」
他難以想像,沈紅梅當年在殺神道中,是經歷了何等絕境,才會悟出並被迫使用如此手段。
沈紅梅神色黯淡了幾分,低聲道:
「這便是殺神道,一個弱肉強食,為了活下去可以不擇手段的地方。」
「無數沒有背景依靠的普通修士進入其中,為了那一線機緣,往往會變得……」
「不像自己。」
她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森然:
「當然,我這第二種辦法,在殺神道中,也算得上是較為陰邪的一種。」
「為什麼?」陳陽不解。
「因為這推宮過血的毒噬之法,本質上是以他人氣血為載體,轉移自身毒素。」
「妖獸氣血旺盛,且靈智低下,是較好的選擇。」
「但……」
沈紅梅欲言又止,眼中閃過一絲晦暗:
「但此法最為合適,效果也最好的載體,其實並非妖獸,而是……人。」
她終究沒有細說下去。
但陳陽已然明悟,背後升起一股寒意。
想必在殺神道那等地方,用敵對修士來作為解毒工具,也並非不可能。
就在這時。
陳陽注意到,沈紅梅那被情蠱草纏繞過的手腕上,依舊殘留著一圈清晰的青色淤痕。
並未因方纔的毒噬之法而完全消散。
「這……這是?」陳陽指著她的手腕問道。
沈紅梅低頭看了看,眉頭微蹙:
「是那情蠱草的毒性殘留。」
「看來簡單的一次推宮過血,無法將其徹底清除。」
「此毒似乎能依附於氣血深處,需要持續幾次方能根除。」
「這情蠱草在青木門生長了數百年,我雖是第一次親身接觸,隻以為它和那些尋常勾起人情慾的邪毒類似。」
「如今看來,其毒性還要更為頑固和霸道一些!」
她說完。
忽然伸手,輕輕抓住了陳陽的手腕。
不等陳陽反應,她便低下頭。
在陳陽的手腕內側,輕輕咬了一口。
陳陽隻覺手腕微微一痛。
隨即。
一股奇異的熱流彷彿順著那小小的傷口,融入了自己的血脈之中,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丹田之下……
彷彿有一團火焰被瞬間點燃。
灼熱之感升騰而起!
「光說無益,你也親自體會一下這毒性,以及解毒的過程。」
沈紅梅抬起頭,看著陳陽瞬間變得有些潮紅的臉色,和微微急促的呼吸。
她的眼神也再次迷離起來:
「現在,你也中了這情蠱草之毒,雖然量遠少於我,但感覺是相通的。」
說著。
她身形一閃。
再次抓來一頭影狼,丟在陳陽麵前。
「運轉你體內的煌滅劍種……」
沈紅梅指導道:
「就像我當初為你種下劍種時引導你那般,將血脈中那躁動不安的異樣熱毒,強行匯聚起來。」
「然後……張口。」
「將其渡入這妖獸體內,泄出毒素!」
陳陽強忍著體內那股陌生的燥熱與衝動,依言照做。
他催動丹田內的煌滅劍種,一絲銳利而灼熱的氣息被引匯出來,裹挾著那情蠱草的毒性,匯聚向喉間。
下一刻。
他仿效沈紅梅之前的動作,俯身張口,對著那影狼的脖頸處……
過程很快完成。
陳陽直起身。
感覺體內的燥熱似乎消退了一些。
但並未完全平復。
沈紅梅看著完成毒噬的陳陽,說道:
「這便是解毒第二法……」
「毒噬之法!」
「至於第三個法子……」
她的話還沒說完。
身邊便傳來了那兩隻影狼一高一低,相互應和般的怪異嚎叫聲。
兩人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隻見方纔那兩隻,分別被沈紅梅和陳陽毒噬過的影狼,此刻竟糾纏在了一起。
正在行那繁衍之事……
沈紅梅輕輕蹙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厭惡與冷厲。
下意識地抬起了手,指尖劍氣隱現。
陳陽愣了一下,問道:
「前輩,你要做什麼?」
沈紅梅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肅殺之意:
「我一般,藉助妖獸推宮過血之後,為防萬一,都是要直接將其滅殺,以絕後患。」
陳陽看著那兩隻遵循著本能行事的妖獸。
他過去妖獸殺了很多,這一次卻心中生出些許不忍……
於是,勸阻道:
「算了吧,前輩。」
「它們也是受毒素影響,身不由己。」
「我們換個清靜地方便是了,這裡……確實有些吵鬧。」
沈紅梅看了陳陽一眼。
見他眼中並無殺意,便緩緩放下了手。
兩人於是禦空而起,飛到了另一處更為僻靜的山崖上。
落地後。
陳陽回想起沈紅梅未說完的話,繼續追問道:
「前輩,那第三種解毒方法,究竟是如何?」
沈紅梅似乎被體內殘餘的毒性乾擾,反應慢了半拍。
嗯嗯了幾聲,才恍然道:
「剛才說的第三法,便是……順其自然!」
「有些奇毒,其毒性機理特殊,強行壓製或轉移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需根據毒性本身的性質來應對,不要逆反其道。」
「比如這情蠱草……」
她的話語再次停頓。
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陳陽。
忽然。
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轉過頭。
直勾勾地看向陳陽。
那雙迷離的眼眸中,彷彿蘊藏著兩團火焰。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異樣的沙啞與誘惑,輕聲問道:
「這個解毒方法……我也可以為你……演示一下。不過,需要你的……配合。」
她的話語讓山崖上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瞬。
「陳陽,你……願意嗎?」
這句話問出口的瞬間……
沈紅梅的臉頰徹底紅透,如同熟透的蜜桃,一直蔓延到耳根與脖頸。
陳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直白問題,問得怔在原地。
心臟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起來。
沈紅梅彷彿怕他拒絕,又連忙補充道,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輕顫:
「你體內……」
「應該也有那情蠱草的毒性在作祟吧?」
「我能感覺到……它正在影響你。」
「如果……」
「如果你想要徹底解毒,就得快些決定。」
「如果拖延下去,我怕毒素積攢在體內過久,會對根基……」
「不太好。」
她的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
卻掩飾不住那話語底下,深藏的期待與羞澀。
陳陽聞言。
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裡果然也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淤痕。
隻是比起沈紅梅手腕上那清晰可見的痕跡,要淺淡許多。
畢竟他體內的毒素,隻是通過沈紅梅間接沾染的。
見到陳陽沉默猶豫,沈紅梅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與尷尬,音調都變了些許:
「你……你如果不願意,就……就自己服用那解毒丹吧。」
「然後……我再去尋些妖獸……」
「用煌滅劍氣,毒噬之法,自行推宮過血便是……」
說完。
她便直勾勾地看向陳陽,等待著他的最終決定。
那眼神中……
既有期盼。
也有著一絲害怕被拒絕的脆弱。
陳陽見狀,目光緩緩移向手中緊握的那個玉瓶。
他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做出了某個重大的決定。
然後。
在沈紅梅緊張的注視下。
他拔開瓶塞。
倒出了一枚散發著清苦藥香的褐色丹藥。
他沒有看沈紅梅。
而是仰頭。
將那枚解毒丹吞服了下去。
丹藥入腹!
一股清涼的氣息迅速化開,流轉全身。
手腕上那圈淡淡的青色淤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最終幾乎看不見了。
體內那股蠢蠢欲動的燥熱之感,也如同被冰水澆滅,迅速平復下來。
陳陽的氣息,恢復了往常的平穩。
沈紅梅看著他這一係列動作,眼中那抹期待的光彩瞬間黯淡下去,被濃重的失落所取代。
她微微垂下眼簾。
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哽咽與酸楚:
「陳陽……原來你……不願與我……」
然而。
她的話還未說完。
卻見陳陽緩緩地將那玉瓶的塞子,重新塞好。
然後。
鄭重其事地將整個玉瓶,收進了自己的儲物袋中。
他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地看向沈紅梅,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不,前輩。」
「我服用解毒丹,並非不願。」
「我隻是……不想要被這情蠱草的毒性所左右。」
他的目光熾熱而真誠,彷彿要將自己的心意完全傳遞過去:
「如果是前輩願意……」
「無論是因為需要解除這情蠱草之毒而選擇我……」
「還是想要……」
「我陳陽,我都願意!」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沈紅梅耳邊炸響。
她猛地抬起頭。
眼中的失落瞬間被巨大的驚喜,與難以置信所取代!
一步上前。
陳陽還未反應過來。
便感覺身子一輕。
竟是被沈紅梅攔腰抱起!
「好!好!好!」
沈紅梅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聲音中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激動,與喜悅。
她將陳陽穩穩托在懷中。
陳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怔,下意識地環住她的脖頸,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這……感覺好像反過來了啊……」
可當他抬頭。
看到沈紅梅那近在咫尺的嬌顏。
平日裡清冷的眼眸此刻水光瀲灩,眼波流轉,彷彿蘊藏著無盡的春意與渴望。
他忽然覺得……
方纔被解毒丹壓下的那股燥熱,竟如同野火遇風,再次從丹田深處悄然竄起。
燒得他喉嚨有些發乾。
……
沈紅梅將自己滾燙的心口,貼住陳陽的臉頰,用帶著顫音卻又無比清晰的嗓音說道:
「去……去我的洞府!我們……慢慢解毒。」
話音未落。
她已化作一道流光,抱著陳陽向著靈劍峰方向。
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