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宗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山門前。
人們早已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來自東域各方的修士或勢力代表,皆在此安靜等候,神色恭敬,帶著期盼。
與這井然有序的排隊人群格格不入的,是那艘直接駛到近前,緩緩降落的楊家戰船。
艙門開啟。
數道身影依次走出。
為首者是三位金丹修士,氣息淵深。
正是楊素,楊尋與楊玉蘭。
楊素麵色略顯蒼白,眉宇間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痛楚與焦躁。
楊尋依舊是那副冷峻模樣,眼神銳利,隱含戾氣。
楊玉蘭則神色相對平和,甚至臉頰還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紅潤。
在他們身後,跟著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楊天明,以及神情複雜,帶著幾分不情願的趙嫣然。
楊天明的傷勢顯然未愈,行動間還能看出些許滯澀。
而趙嫣然則低垂著眼瞼,目光偶爾掃過陌生的環境,帶著疏離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怨恨。
這一行五人,逕自越過那長長的隊伍,便要向山門內走去。
「喂!你們!」
隊伍中,一個麵容粗獷的漢子忍不住出聲喝道:
「懂不懂規矩?沒看到大家都在排隊嗎?前來天地宗的求丹,豈容你們如此放肆插隊?」
楊素腳步一頓。
緩緩回過頭。
她並未言語,隻是眼神一冷。
一股屬於結丹後期修士的磅礴氣息驟然散開,如同無形山嶽,向那出聲漢子壓去。
那漢子臉色一白。
蹬蹬蹬連退三步。
氣血翻湧!
但他似乎也是個硬茬,或是自覺占理,竟強撐著站穩,怒極反笑:
「嗬!好大的威風!我還以為是哪位元嬰真君降臨呢!原來不過是個結丹後期!睜開你的眼睛看清楚,這裡是天地宗!就算是元嬰修士前來求丹,也得按規矩乖乖排隊等候!你……」
他話音未落,旁邊一個相熟的修士趕緊一把拉住他,聲音帶著驚恐的顫抖,低吼道:
「王兄!慎言!你快看那戰船!看那旗!」
被稱為王兄的漢子下意識回頭,目光落在了戰船船首那麵迎風招展的青龍旗上。
當看清那猙獰咆哮的青龍圖案時,他臉上的怒容瞬間僵住,繼而轉為一片煞白,額頭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南天楊家!
那是雄踞南天的修真巨擘,其實力遠非他們這些東土散修,或小門派修士可以招惹。
不僅是他。
原本還有些騷動和不滿的隊伍,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修士都噤若寒蟬,低下頭。
連目光都不敢再隨意瞟向楊素一行人。
實力與背景的絕對差距,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楊素冷哼一聲,收回目光,也收斂了氣息。
她沒興趣跟這些螻蟻計較,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快步走到山門前,取出一枚古樸令牌,對著守門弟子晃動了一下。
守門弟子顯然認得這令牌代表的含義,不敢怠慢,連忙恭敬地開啟了一條通道。
一行人迅速進入天地宗內部。
立刻有一名身著道童服飾的少年迎了上來,神色不卑不亢。
楊素直接開口,語氣帶著急切:
「我乃南天楊家楊素,要見楊屹川!他是我的族親,我有急事求丹!」
道童聞言,卻搖了搖頭,語氣平靜:
「不行。屹川大師正在丹房煉丹,此刻不能出關見客。」
「那你快去通報一聲!讓他快些出來!我的傷勢等不了太久!」
楊素語氣更急,甚至因為情緒激動,引得體內氣血翻騰,嘴角竟又溢位了一縷鮮血。
然而。
那道童卻是麵不改色,彷彿根本沒看到楊素吐血一般,依舊用那平板的語調回道:
「屹川大師立下的規矩,煉丹之時,天大的事情也不能打擾。」
他抬頭看了看遠處的日晷,補充道:
「依時辰推算,大約還需一柱香時間丹成。諸位請耐心等待吧。」
楊素見狀,目光焦急地望向遠處那座緊閉的煉丹房。
咬了咬牙,卻也不敢真的硬闖天地宗。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頭的腥甜,隻能無奈道:
「……好,我們等。」
旁邊的冷峻男子楊尋上前一步,眉頭緊鎖,低聲道:
「素姐,這楊屹川我聽聞不過是個築基期修士而已。」
「我們這一路行來,也拜訪過幾家以煉丹著稱的宗門,那些結丹期的煉丹師都對我們這傷勢束手無策。
「他一個築基……能行嗎?」
楊素搖了搖頭。
雖然氣息不穩,但語氣卻帶著肯定:
「你懂什麼!煉丹之道,豈是單看修為境界?
「真正的煉丹天才,草木靈性之道上的造詣,足以讓他們在築基期就勝過那些隻知道用丹氣蠻橫滋潤丹藥,卻不通藥理的結丹期煉丹師。」
「對症下藥,引動草木本源靈性,纔是丹道正途!
「那些廢物,空有丹氣,不過是暴殄天物!」
楊尋聞言。
雖仍有疑慮,但也隻能點了點頭,壓下心中的焦躁,不再多言。
他其實也聽說過。
家族旁係中確實出了個名叫楊屹川的弟子,拜入了天地宗,在丹道上似乎頗有天賦。
隻是楊尋身為楊家嫡係,何曾會將一個旁係弟子放在眼裡?
如今卻要求到對方頭上,心中不免有些不是滋味。
想到這裡。
楊尋眼中又閃過一抹怨恨之色,他看向楊素,壓低聲音道:
「素姐,此事歸根到底,都是那青木門歐陽華所致!等我們回到族中,不如稟明家主,派人去滅了那青木門,以泄我心頭之恨!」
楊素一聽,差點沒氣得又吐出口血來,她狠狠瞪了楊尋一眼,傳音嗬斥道:
「滅?你就知道滅、滅、滅!你以為這裡是我們南天,是楊家的地盤,想滅誰就滅誰?」
「我事後查過,那青木門雖然地處東域邊緣,但也是正正經經在東域道盟名下掛了號的管轄宗門,每年都要向上繳納靈石的!
「你真敢不顧道盟規矩將其滅門,信不信我們這艘戰船根本開不回南天,半路就得被人截下問罪!」
楊尋被噎了一下,但仍不甘心:
「可是那歐陽華……難道就這麼算了?要不我們回家中請幾位族老出麵,來找回場麵?」
「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楊素氣得胸口起伏:
「還找場麵?那歐陽華道行極高,那日廣場之上,他從頭到尾可曾還過手?
「是我們三人圍攻他一人!結果呢?」
「開始我還怕失手把他打死了不好交代,後來才發現,他麼的我們三個都快被反震之力震死了!
「去告狀?我們有什麼臉去告狀?」
「說我們三個打一個沒還手的,差點把自己反震死了?」
提及那日之事。
楊素、楊尋以及旁邊的楊玉蘭三人臉色都是微微一變。
他們眼中閃過一絲心有餘悸的驚恐。
那完全不是預想中的金丹修士鬥法。
而是他們三人手段盡出,瘋狂攻擊站在原地不動,甚至被打得口吐鮮血的歐陽華。
可詭異的是。
他們的攻擊越是猛烈,反饋到自身身上的反震之力就越是可怕。
彷彿攻擊的不是血肉之軀……
而是一塊堅不可摧又蘊含恐怖反彈之力的神鐵!
到最後。
三人靈力消耗巨大,內腑受創,隻能狼狽收場。
如今來到天地宗這一行五人,都是或多或少,帶著傷勢。
至於看似重傷的楊天明。
仔細探查之下,隻是骨骼斷裂、皮肉撕裂,並未傷及修行根本,甚至經脈還不知為何,隱隱得到某種滋潤。
變得更為寬闊堅韌了些,也算因禍得福。
而趙嫣然更是簡單,隻是被陳陽一掌拍得暈死了過去。
醒來後毫髮無傷。
兩個鍊氣的沒事。
傷勢最重的,反而是他們這三個出手的結丹修士。
想到這裡,楊素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忍不住溢了出來,氣息愈發萎靡。
她忍不住低聲咒罵:
「這些修煉純陽功的,真不是人!不好好找個道侶雙修調和陰陽,偏偏煉什麼鬼純陽功,邪門!留著元陽發黴發臭嗎?」
旁邊的楊玉蘭聞言,小聲嘀咕了一句:
「楊素族姐,你不也修煉的是我們楊家內部的純陰功法嗎……」
楊素正在氣頭上,立刻轉頭嗬斥:
「混帳!我楊家嫡傳功法,豈是那些偏遠小門小派的野路子能比的?!」
楊玉蘭被嗬斥,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言。
就在這時,楊素似乎突然察覺到了什麼,目光銳利地看向楊玉蘭,帶著審視:
「等等,玉蘭,為什麼這一路過來,我和楊尋都時不時嘔血,氣息不穩,唯獨你……好像一次都沒吐過血?臉色還一直這麼紅潤?」
楊玉蘭眼神閃爍,正想支吾著解釋什麼。
前方那座緊閉的煉丹房大門,卻「吱呀」一聲,緩緩開啟了。
眾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
隻見一名身著樸素白袍的修士,從丹房內緩步走出。
此人身材微胖,麵容普通,甚至有些圓潤,看上去毫無出眾之處,與人們想像中仙風道骨,氣質非凡的煉丹大師形象相去甚遠。
唯有一雙眼睛,清澈平靜,彷彿能映照人心。
那道童連忙上前,恭敬行禮:
「屹川大師。」
此人。
便是他們要求見的楊屹川。
楊尋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訝,這和他預想中的天才煉丹師,差距實在太大了。
楊素卻是眼睛一亮,顧不上再追問楊玉蘭,連忙上前幾步,臉上擠出笑容,帶著幾分討好道:
「屹川,是我啊,楊素!我們以前在族中祭典上見過一麵的,按輩分算,我還是你……」
楊屹川抬起一隻手,做了個止住的手勢,表情平淡,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不必敘舊攀親。」
「我的規矩,不管來的是楊家,還是張家、李家,阿貓阿狗,都一樣……
「求丹,按規矩來!」
楊素話語一滯。
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但很快收斂,連忙點頭:
「是是是,規矩我懂。」
說著。
她迅速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鼓鼓囊囊的儲物袋,雙手遞了過去。
楊屹川接過儲物袋,神識往裡一掃,掂量了一下,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微微頷首:
「可。隨我來吧。」
說完。
他轉身便向旁邊一處藥園走去。
楊素、楊尋、楊玉蘭連忙跟上。
楊天明和趙嫣然對視一眼,也默默跟在了後麵。
方纔楊素三人爭吵交談時,他們這兩個鍊氣期小輩,在這威名赫赫的天地宗內,連大氣都不敢喘,更別提插話了。
進入藥園。
楊屹川示意楊素和楊尋站在邊上。
他並未把脈,也未用神識仔細探查,隻是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又看了看他們衣襟上殘留的血跡。
突然。
他俯身,從田邊角落一個不起眼土坑裡,隨手抓了兩把翠綠的,帶著泥土芬芳的雜草。
然後在楊素和楊尋驚愕的目光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一把塞進了楊素的嘴裡。
另一把塞進了楊尋的嘴裡!
楊素猝不及防,被塞了滿嘴草葉,那青澀微苦的味道瞬間充斥口腔,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楊尋更是瞬間暴怒,
呸地一聲將嘴裡的雜草全都吐了出來,猛地站起。
身上靈力波動起伏,怒視楊屹川:
「你幹什麼?!羞辱我等嗎?!」
若非此地是天地宗,他幾乎要立刻動手。
楊屹川看著楊尋,眉頭微皺,語氣帶著一絲不解:
「吐了做什麼?吃啊。」
「吃……吃草?!」
楊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然是吃草。」
楊屹川點了點頭,語氣理所當然:
「你們體內氣息紊亂,靈力躁動不安,口溢鮮血,胸口憋悶,明顯是受了極為精純的甲木純陽功法反震所傷。
「甲木之氣,至剛至陽。」
「盤踞你們經脈肺腑,與你們自身功法衝突,故而引動氣血逆沖。」
楊素吐出一些草渣,勉強能說話,疑惑道:
「的確是甲木純陽功,可、可是……我們並未見他施展什麼攻擊法術啊?」
「反震之力,亦是攻擊。」
楊屹川平靜解釋:
「甲木至剛,如同凡俗樵夫揮斧砍伐山間千年鐵木,力道越猛,反震越強,虎口震裂者比比皆是。
「你們攻擊那修煉甲木純陽功之人,便如同以自身之力,去硬撼至陽至剛的鐵木,所受反震,便是最精純的甲木之氣侵入體內。」
「此氣不除,傷勢難愈,還會不斷損耗你們的本源。」
楊素若有所思。
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楊屹川繼續道:
「甲木屬陽,乙木屬陰,陰陽相剋,亦相生。欲化解這甲木反噬之氣,便需以乙木精氣徐徐滋潤、中和。乙木便是陰木,主生發、柔韌。
「我方纔給你們吃的這些清靈草,雖看似尋常雜草,卻是此地乙木精氣匯聚所生,正是對症之物。」
「你們多採集一些帶回去,每日嚼服三株,連續半個月,體內甲木戾氣自可化解,傷勢也能慢慢恢復。」
楊素聽完,再無懷疑,連忙忍著那古怪的味道,將嘴裡的草葉咀嚼了幾下,艱難地嚥了下去。
一股清涼溫和的氣流果然從喉間散開,流入四肢百骸。
原本如同被火焰灼燒般的經脈,頓時傳來一陣舒爽之感。
胸口的憋悶也減輕了不少。
楊尋見狀。
也將信將疑地,重新從土裡抓了幾根草,猶豫著塞進嘴裡,咀嚼起來。
很快。
他臉上也露出了驚異之色。
體內那躁動不安的靈力,似乎真的平復了一些。
兩人不敢再怠慢,也顧不得什麼形象了,又各自抓了幾把清靈草,小心收好,準備路上服用。
就在這時,楊素猛地想起一事,目光如電,唰地一下射向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楊玉蘭,聲音帶著質問:
「玉蘭!你為什麼不吃草?!」
楊玉蘭渾身一顫,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釋。
然而。
不等她開口,旁邊的楊屹川卻淡淡地說道:
「她為何要吃?她又沒受傷。」
「沒受傷?!」
楊素一聽,先是一愣,隨即瞬間反應過來,一股無名火直衝頭頂,氣得她差點又噴出一口血來。
「楊玉蘭!難怪我問你為何一路臉色紅潤,不曾嘔血,你不回話!你當時是不是根本沒出全力,手下留情了?!」
楊玉蘭脖子一縮,知道瞞不住了,小聲囁嚅道:
「我出力了……我當時打了那歐陽華一掌,感覺手掌像是拍在了鐵坨上,震得生疼,後麵……後麵就沒敢再用力了……」
「你……!」
楊素指著楊玉蘭,手指都在發抖,氣得半晌說不出話。
難怪三人合力,那歐陽華看似吐血卻始終不倒。
原來是自己這邊有人出工不出力!
若是楊玉蘭也全力出手,三人合力之下……
說不定真能逼得歐陽華破功,何至於落到如今這般狼狽境地!
好不容易壓下怒火,楊素深吸幾口氣,不再看一臉心虛的楊玉蘭,轉向楊屹川,語氣重新變得客氣:
「屹川大師,我還有一名後輩,之前在爭鬥中也受了傷,勞煩你也幫忙看看,是否有礙?」
說著,她對楊天明招了招手。
楊天明依言上前。
楊屹川目光在他身上掃過,甚至都沒靠近,便淡淡道:
「皮肉筋骨之傷,不算輕,但未損及根基,服用些固本培元的丹藥,好生調養一段時日便可恢復。」
他頓了頓,目光在楊天明和後麵的趙嫣然身上轉了轉,語氣聽不出喜怒。
「這子弟,看來又是你們在外麵尋回的楊家血親?果然,家族還是更看重血脈一些。」
楊素聞言,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沒有接話。
她心知楊屹川出身旁係,此言或許暗含對楊家嫡係政策的一些微詞。
此刻有求於人,她也不便爭論。
確認楊天明無礙後,楊素心中稍安,便準備告辭離去。
「等一等。」
楊屹川卻突然開口叫住了她。
楊素等人停下腳步,疑惑回頭。
隻見楊屹川的目光,越過了他們,落在了隊伍最後方,那個一直低著頭的趙嫣然身上。
「還有一個人,我要看一看。」楊屹川說道。
在場幾人都是一愣。楊素不解:
「何人?」
楊屹川抬手指向趙嫣然,語氣平淡無波,說出來的話卻讓楊天明瞬間變了臉色:
「就是那個,頭髮梳得像個鄉野村姑一樣的女人。」
「你放肆!」
楊天明瞬間暴怒,額角青筋跳動。
趙嫣然是他心中摯愛,更是他的道侶!
豈容他人如此輕慢形容?
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就要理論。
「天明!不得無禮!」
楊素立刻出聲喝止,同時目光嚴厲地瞪了楊天明一眼。
這裡是天地宗。
麵對的是煉丹大師楊屹川,由不得楊天明任性。
楊天明胸膛劇烈起伏,死死攥緊了拳頭。
但在楊素的目光逼視下,終究還是強忍了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想起之前離開青木門時,楊素對他的安慰之言。
那時。
他因敗給陳陽,沒有完成趙嫣然的要求,心中滿是不甘。
楊素曾拍著他的肩膀說道:
「天明,一次勝負算不得什麼。你身負我楊家嫡係血脈,如今隻是鍊氣期,血脈潛能尚未完全激發。」
「那陳陽不過是仗著些機緣和狠勁,僥倖勝你半招。
「待你回到族中,得到更好的培養,將血脈之力進一步精純、喚醒,將來的成就,絕非那等偏遠宗門的小子可以比擬。
「你的路,在更廣闊的南天,而非這東域一隅。」
想到這番話,楊天明寬心了許多。
「自己到達楊家後,一定要努力修行,擁有更為強大的實力,保護嫣然。」
想到這裡。
他下意識地,伸手想去牽住身旁趙嫣然的手。
想要從她那裡獲得一些慰藉和支援。
然而。
趙嫣然卻在他手指觸碰到自己的瞬間。
如同被針刺一般,猛地將手縮回,臉上閃過一絲清晰的抗拒與厭惡。
甚至將頭扭向了一邊,根本不看他。
這一幕,如同冰水澆頭,讓楊天明剛剛升起的一點火熱,瞬間冷卻。
他清晰地看到了趙嫣然眼中的怨恨。
她在怨恨他!
怨恨他當時沒有能力,帶走陳陽!
怨恨離開了她心之所繫的那個人!
一股錐心的刺痛與難以言喻的憤怒,再次充斥了楊天明的胸腔。
讓他剛剛平復些許的氣息,又變得紊亂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地麵,拳頭攥得發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楊屹川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對趙嫣然招了招手:
「你,過來。」
趙嫣然遲疑了一下。
看了看麵色難看的楊天明,又看了看眼神示意她過去的楊素,最終還是低著頭,慢慢走到了楊屹川麵前。
楊屹川仔細打量了她片刻,眼神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疑惑,但很快消失。
他並未像對楊素二人那樣塞草,隻是淡淡道:
「你無事。體內連暗傷都沒有,隻是心神有些紊亂,自己靜心調息即可。」
說完。
他便不再理會眾人,轉身走向丹房,彷彿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楊素見狀。
雖然心中對楊屹川點名要看趙嫣然有些奇怪。
但見他說無事,也不再多想,連忙再次道謝後,準備離開。
然而。
剛剛走出幾步,還未升空。
楊屹川卻又一次叫住了幾人。
「那個村……那個女人,你先別走,你把右手伸過來,手腕的衣袖掀起,再讓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