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畏因隻能將梅凝夾在腋下,朝紅屯村趕去。
“敢問道友高姓大名?在何地修行?也是當剛到此地的嗎?”梅凝從下往上,藉助微弱的火光,打量何畏因的臉龐。
“在下何畏因。”何畏因介紹道,“亂星海一介散修,也是初來乍到。”
梅凝聞言,嘴中反覆咀嚼何畏因三個字,總覺得在哪裡聽過,便詢問道,“道友也是去陰魂島尋寶的修士嗎?”
“尋寶?”何畏因微微皺眉,擔心起元瑤姐妹的安危。
梅凝解釋道,“是啊,聽說逆星盟徵調大量的人手去陰魂島,就是為了搜尋一件貴重的寶物。”
“我和我兄長得知訊息後,便也跟著去碰碰運氣,然後就被黑霧傳送到了這裡。”
何畏因聞言,便知道這些散修傳錯了訊息,大概將逆星盟抓到元瑤後的懸賞誤傳成寶藏。
就在這時,何畏因已經離開火光籠罩的範圍。
梅凝陷入黑暗中,當即慌了神,問道,“何道友,你不用帶上火把嗎?”
“不用。在下雙眼能夜中視物。”黑暗中傳來何畏因平靜的聲音。
梅凝做不到夜中視物,神識之力又被禁在體內,如今陷入黑暗中,心頭不由得升起一股恐懼感:
“何道友為何能自由活動?小女子的手腳都麻了,提不起半點力氣。”梅凝待在黑暗中,心裡七上八下,隻能依賴何畏因的聲音驅散恐懼。
何畏因一邊趕路,一邊解釋道,“梅道友不必恐慌,想來用不了多久,你的手腳便能活動自如,這大概率是傳送的後遺症。”
兩人一問一答,很快便趕到十裡外的小石山前,
期間,梅凝的手腳已經恢復,能夠下地行走,但因為無法看清路況,隻能被何畏因帶著前行。
何畏因駐足在山腳下,眺望黑漆漆一片的小石山。
梅凝也藉助天空閃過的藍色雷光,匆匆警了小石山一眼,喃喃道,“這是怎麼回事?”
“這紅土屯的人怎麼也不點燈?
何畏因嗅到空氣中的血腥味,臉色陰沉,迴應道,“被耍了。這小石山根本不是什麼紅土屯,反而是獸巢。”
“看來那三個人是故意將我們引入獸巢中的。”
話音剛落,黑暗中便傳出低沉的嘶吼聲。
梅凝暗自嚥了一口唾沫。
(
下一刻,山腳拐角處突然衝出一支舉著火把的隊伍。
隊伍裡足有十幾個人,有男有女,各自扛著麻袋,舉著火把,奪路而逃,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傷勢。
這些人奔跑間,身上有內力鼓動,顯然是凡間的武夫。
“火把!”梅凝終於藉助火光,看清四周,也是喜笑顏開。
但緊接著,她的笑容便僵住。
隻因人群後麵跟著密密麻麻的豹首紅鱗怪物。
這些怪物的體型與俗世中的獅子差不多大,身上冇有任何妖氣,奔跑速度也就比駿馬快一點,數量超過百隻。
“這是什麼種類的妖獸?怎麼從未見過?”
梅凝遇到陌生妖獸,再加上冇有辦法調動法力,身軀便開始顫抖。
“愣著乾什麼!見到火鱗獸還不快跑!”一名舉著火把的武夫遠遠便對著何畏因和梅凝兩人喊道。
何畏因卻放下梅凝,又將巨闕劍插在地上,隨後朝密密麻麻的火鱗獸走去。
啼魂獸爬上劍柄,望著火鱗獸,直流口水,一陣抓耳撓腮。
“何道友,你這是做什麼!”梅凝見到何畏因的舉動,倒吸一口涼氣。
何畏因頭也不回,解釋道,“去掂量掂量這些怪物的份量。”
“這——”梅凝大驚失色,呼喚道,“何道友別冒險,這怪物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何畏因卻不以為意,輕笑道,“包贏的。”
說完,他三步並作兩步,速度越來越快,隨後與舉著火把的十餘名武夫擦肩而過。
武夫們一邊狼狐逃竄,一邊對何畏因側目而視,
“這黑衣青年在乾什麼?”
“他怎麼逆行朝火鱗獸衝過去?”
“莫非是個瞎子?”
“別管他,先把魚獲帶回村子。”
但不等眾人把話說完,便聽見背後響起火鱗獸的慘叫聲。
這慘叫聲不絕於耳,此起彼伏,
武夫們心有疑惑,但卻不敢停下腳步,直至看清前方梅凝那膛目結舌的表情後,這纔好奇心發作,扭頭看向背後。
藉助微弱的火光,眾人看到剛纔那名黑衣青年已經衝進獸群中央,大開殺戒,氣勢宛若虎入羊群。
黑衣青年隻是打出一拳,便輕易洞穿了火鱗獸的腦袋,並在火鱗獸的腦袋裡一陣攪弄,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不過最終空手而歸,索性又盯上另一隻火鱗獸。
其他火鱗獸則趁機一擁而上,從黑衣青年背後撲了上去。
可黑衣青年卻看都不看,反手對著身後拍出一掌。
強大的掌風從其掌心進發,隔空便將撲上來的數隻火鱗獸拍翻在地。
何畏因上前,徒手抓住一隻火鱗獸的兩條後腿,雙臂一晃,用力一扯,竟將火鱗獸活生生撕成兩半。
“乖乖!”
眾多武夫看得目瞪口呆,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停下腳步,駐足觀望。
“這人好厲害!快要比肩村子裡的封長老了!”
“難道也是江湖一流高手?”
“可是封長老好像也冇這黑衣青年強吧何畏因每次揮舞雙臂,必然會將一頭火鱗獸的頭骨拍得粉碎,而且還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
不過幾個呼吸,上百頭火鱗獸便被何畏因一人殺光。
“何兄,還真是—出人意料。”梅凝已經將稱謂改成何兄。
但何畏因也冇去理會她,隻是走到一具火鱗獸戶體旁邊,徒手斷一塊尖牙,隨後握著尖牙,對準左手手背劃了一下。
結果手背的麵板上冇有留下任何印跡,反倒是火鱗獸的尖牙被磨平了。
何畏因明白火鱗獸這種程度的陰獸還是太弱,畢竟上百隻火鱗獸,隻有體積最大的那隻,產出了一塊小拇指指甲蓋大小的綠色晶石。
這綠色晶石與虛天殿傀儡掉落的綠色晶石如出一轍,正是魂石,內部有濃鬱的陰冥之氣。
“少俠,不,高人!”領頭的中年漢子走到何畏因身前,客客氣氣抱拳行禮,問道,“俺叫王小虎,敢問高人,這些火鱗獸的戶體你要嗎?”
何畏因搖搖頭,迴應道,“這些屍體歸你們了。”
“何某初來乍到,就當是見麵禮。”
十幾名武夫聽到何畏因的話,當即喜上眉梢,取下背後的麻袋,將火鱗獸的戶體裝了進去。
“這麻袋倒也有點意思。”何畏因見到這些袋子能隨著裝載物的體積伸縮,最多能裝下兩隻火鱗獸,便將此物記在心中。
王小虎和另一名虎背熊腰的婦人抬著袋子,衝何畏因說道,“高人,不知您是否願意來我們村子歇歇腳?”
何畏因背起巨闕劍,點頭答應下來,正好去村子看看,順路尋找元瑤姐妹的下落。
隻是他不知道的是,元瑤姐妹現在比他還要安全。
此時此刻,紅土屯,數百名村民跪倒在紅土鋪成的廣場上,對著祭壇上的兩女行三跪九叩的大禮。
“聖女神功蓋世!”
“聖女洪福齊天!”
廣場上的歡呼聲此起彼伏。
若是何畏因在這裡,一眼便可以看出台上兩女正是元瑤和妍麗。
元瑤此刻法力全失,看上去與凡人一般無二,
但其身旁的妍麗卻不一樣了,整副鬼軀異常凝練,連頭髮的分叉都清晰可見。
身上散發的陰冥之氣十分濃鬱,遠超何畏因剛纔獲得的那塊魂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