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道:“煉製蝕靈丹,需借天隕裂穀隕星地火,更要隕星城裴家獨有的玄陰隕鐵為引。
而裴家,恰好有一頂上古隕鐵鼎,專承地火、凝鍊陰煞,是成丹的關鍵器引。”
厲無咎聞言,周身寒氣驟盛,崖邊罡風都似被凍住:“裴家的上古隕鐵鼎,是其鎮族之寶,世代供奉,你倒敢打它的主意。”
天隕裂穀之名,源於九千年前一塊貫穿天地的天外巨隕。
那隕石通體皆是玄陰隕鐵,乃是天地間至陰至剛的奇物,落地之處,山裂地陷,遂成瞭如今的深穀地貌。
淩霄劍宗化神修士出手,在裴家、衛家和顧家手中搶奪了這隕石三分之二的份量,攜歸宗門,歷經數代烈火淬鍊,終鑄成了七柄神鋒。
此七劍分別為:天權、玉衡、開陽、搖光、天樞、天璿、天璣,劍成之日,劍氣淩霄。
多年後裴家又先一步衛家,顧家擁有化神修士,將兩家勢力趕出天隕裂穀,而後建立隕星城。
裴家世代守著這處福地,以此隕鐵為基,隕星地火為根,繁衍族脈。
餘下三分之一殘隕,被裴家奉為命脈,傾盡全族之力,鑄就了兩件至寶:
一為上古隕鐵鼎,承裂穀地火,凝陰煞之氣,既可煉丹亦可煉器,是煉製奇丹、鍛造重寶的無上器引,為隕星城明麵上的鎮族之寶。
而第二件,乃是裴家最深的隱秘,唯有裴家老祖與當代家主知曉,族中其餘人皆無從窺探。
黑袍人低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嗬!九霄雷闕借裴家此鼎,不知為宗門煉製了多少法器法寶,這鼎並非完全不可謀求。
隻是不知你拿出的籌碼,能否打動裴家。”
厲無咎眉頭微蹙,語氣沉冷,點破其中關節:“西域修士誰人不知,裴家與九霄雷闕素來交好,那鳴玉坊坊主裴靈更是裴家嫡係一脈。
其餘四宗,從未有過借用此鼎的先例,我身上除了朱凰劍還有什麼籌碼能與裴家談?”
黑袍人目光斜斜掠向落霞穀方向,幽冷的視線收回,落在厲無咎身上,眼底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深意。
厲無咎心頭一沉,當即冷聲道:“妖靈界地圖殘片?
如今各方勢力皆緊盯此圖,謀取它難如登天,你莫不是故意為難老夫!”
他語氣陡然轉厲,帶著幾分孤注一擲的強硬:“我不信除了上古隕鐵鼎,尋遍西域,就找不出其他爐鼎煉製蝕靈丹!”
黑袍人嗤笑一聲,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你自然可以去試。”
“隻是,你那所剩無幾的壽元,能經得起幾次靈材耗盡、丹毀鼎裂的代價?”
厲無咎沉默片刻,眉宇間掙紮幾番,終是壓下桀驁,沉聲道:“我該怎麼做,請前輩指點!”
黑袍人負手而立,崖風捲動黑袍,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回蝕靈殿吧!隻要正魔鏖鋒大會如期舉行,我便答應你,為你借來上古隕鐵鼎。”
厲無咎抬眼,眼底仍存疑慮,語氣帶著最後一絲試探:“前輩,若是不能拿出安定我心的憑證,這約定,老夫斷難從命!”
黑袍人緩緩抬手,掌心懸空,一道金芒破空而出。
隻見那片殘片懸浮於兩指之間,脈絡交錯,金光流轉。
厲無咎臉色驟變,失聲驚呼,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妖靈界地圖殘片!”
他縱然城府再深,此刻也難掩眼底震驚。
第三張妖靈界地圖殘片!
厲無咎心頭巨震,如遭雷擊,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凝固。
原來如此……原來從始至終,這妖靈界地圖殘片,都是眼前這人一手佈下的驚天迷局!
他先借自己之手攪動風雲,鋪陳正魔鏖鋒之局,將整個青元大陸的頂尖勢力盡數捲入;
如今又亮出第三張殘片,引自己入局。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毒蛇般竄上心頭——
難道……此人真正的目的,是想藉著正魔鏖鋒大會和妖靈界地圖殘片的契機,將青元大陸所有元嬰修士,一網打盡,盡數清除?
一念及此,厲無咎後背冷汗涔涔。
他看著黑袍人手中那片流轉金光的殘片,隻覺那哪裏是什麼至寶,分明是一張索命的符紙,一場針對整個青元大陸的血腥屠局!
誘我借鼎……
厲無咎瞳孔驟縮,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原來如此!原來借鼎,竟是此人佈下的第三個殺局!
為了一己突破,竟要將整個青元大陸的各宗元嬰修士拖入深淵,現在更要讓三大家族同時入局……這份罪孽,他縱然是魔修,也不敢背負!
可下一秒,他又想起自己的壽元大限,想起了元嬰後期那觸手可及的無上風光。
且慢!
厲無咎猛地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陰鷙而冷靜。
他盯著黑袍人,心中那個可怕的推測再次被推翻重組——此人修為深不可測,顯然已臻化神境界!
他既然能佈下如此驚天大局,說明他對結局早有掌控。
若自己真敢違抗,拒絕借鼎,拒絕入局,那死的,恐怕就不隻是元嬰修士,而是連他自己,都要被這局的餘波碾碎!
他算準了我的貪念,也算準了我的忌憚。
這一刻,厲無咎心中的最後一點“蒼生念”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對絕對力量的臣服與瘋狂。
罷了!
青元大陸如何,與我何乾?
我厲無咎,隻要能突破壽元桎梏,重獲新生,管它洪水滔天,管它三大家族死絕!
厲無咎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抬眼望向黑袍人,聲音沙啞卻帶著最後的篤定:“希望前輩遵守約定!”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周身黑氣驟然暴漲,身形如鬼魅般融入沉沉夜色,轉瞬便消失在天競峰的崖邊,再無蹤跡。
崖頂重歸死寂,唯有罡風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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