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案上的玉杯,提起帶來的酒壺輕輕為自己斟滿了一杯酒。
酒色呈現淡淡的粉紅,還有一股桃花的香瀰漫不散。 讀小說上,.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是晚輩用桃園福地內的桃花所釀的桃花釀,不知是否合前輩口味。」
話音落下,她將手中的酒杯輕輕遞了過去。
李長青望著麵前的靈酒,神色也有複雜,他沒有說什麼,直接接過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帶著桃花獨有的香味,滑過喉嚨後卻又生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甘甜,讓他原本有些複雜的心緒平靜不少 。
李長青放下玉杯,抬眸看向柳綵衣:
「這桃花釀酒,清冽中藏著暖意,是少見的佳釀,殿下好手藝。」
柳彩依握著自己的酒杯,聞言唇角的笑意柔和了些許:
「不過是閒來無事時的消遣罷了。」
「沒想到前輩多年不見,修為竟然至此,倒是我有些玩物喪誌了!」
說話間,她嘴角滿是苦澀。
「殿下說笑了,修行一途,各有因緣,殿下守著大魏百年疆土,護東域萬千生靈安穩,此等功德,遠勝我等。」
「李某不過是一心向道,少了凡塵牽絆,方纔有此微末進境罷了。」
「當年若不是殿下指點引路,助李某踏過半步金丹關隘,便無今日之我,這份恩情,李某從未忘卻。」
柳彩依握著玉杯的手指微微收緊,百餘年光陰,在修仙界不過彈指一揮間,可偏偏就是這短短歲月,徹底顛倒了兩人曾經的尊卑高下。
她是大魏皇主,統禦一方,受萬民朝拜,有諸多資源供給,可在修為境界之上,卻被當年那個需要她相助的後生遠遠甩在了身後。
這份落差,戰敗、讓驕傲的她深受打擊。
她將杯中桃花釀一飲而盡:「前輩不必如此寬慰我,道不同罷了。」
「我生來便背負大魏江山,註定無法如前輩一般,一心問道,逍遙天地間能守住這東域一隅,護得族人安穩,於我而言,已是圓滿。」
李長青聞言點了點頭,他並沒有詢問對方為何會願意坐上這皇位,甘願被這枷鎖限製。
也直到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空明老祖為何不打算離開大魏,他不是不想,而是根本無法離開。
他享受了龍氣帶來的強大實力,同時也被限製在大魏根本無法離去,而柳彩依的情況與那空名老祖如出一轍。
這也不難解釋,大魏為何明明有遠超其他勢力的實力,卻沒有吞併其它勢力的主要原因。
……
兩人這一晚聊了很多,從最初的相遇,再各自經歷的種種,讓二人的關係無形中又拉近了不少,再無往日的隔閡隔閡。
此刻,望著李長青逐漸遠去的身影,柳彩依眼眸中罕見的露出不捨、以及深深的無力之感。
「聊了一夜,還是沒有開口,他這一去恐怕再沒有機會,不覺得遺憾嗎?」
柳淵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旁,望著柳彩依神色複雜無比。
「遺憾又能如何?」
「他是踏碎虛空、直指大道頂峰的人,天地廣闊任他遨遊,而我是大魏的皇,是被龍氣鎖死在這方國土的囚鳥。」
「開口又能說些什麼?求他留下?還是求他帶我走?」她自嘲般輕搖著頭。
「我身上的枷鎖,連空明老祖都掙脫不得,他即便有心,也無力解開。」
「與其徒增兩人煩惱,倒不如就此別過,留一段乾淨的故人之誼。」
柳淵沉默無言,他深知這位皇主心中藏了多少不甘與酸楚。
柳彩依沒有繼續說下去,轉身如來時一般踏波而去,身影顯得無比的落寞。
柳淵見狀,長長的嘆息了一聲,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一月時間已至。
此刻,魔教總部,逆道山山頂一處巨大廣場上人潮湧動,無數散發著強大氣息的人正從遠處趕來。
這些人影無一例外,都是散發著濃濃煞氣與血氣的強大魔修。
縱使最外圍的修士,修為最低之人也有金丹初期修為,而越往後方高台方向看去,則無一例外都是元嬰期修為。
這些平時張狂無比的魔修,不論修為高低,到達此處後都表現得極為低調。
他們態度恭敬無比的盤坐在各自的位置,根本沒有絲毫不耐,反而隱隱有些期待。
因為今日乃是他們教主,血魔真君的雙修大典。
平時難得一見的教主,今日竟會在此處出現,迎娶一位足以讓他再進的一步、讓魔教更加興盛的佳人。
廣場最高處的主位前方,一道身披血色長袍,黑髮紅眸,臉上刻有血色紋路的中年男子盤坐其上。
他一雙紅眸淡漠無比,彷彿不沾半分人情的眼眸。
周身散逸出的氣息,更是深不可測,僅僅是隨意盤坐在那裡,便讓在場所有元嬰魔修心頭沉甸甸的,根本生不起忤逆之心。
而這名中年男子,便是統禦整個東域魔道,殺人無數、威名赫赫的血魔真君。
「嗬嗬,血魔道友倒真是老驥伏櫪,這般關鍵時刻不想著辦正事,卻想著為後宮再添新人,當真是一點不著急。」
話音自廣場西側虛空悠悠傳來,不帶半分血氣,不過氣場卻瞬間壓過了全場魔修。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兩道身影踏空而來,為首者一身黑色長袍,麵色蒼白無比,與周遭漫天血色格格不入。
站在他身側之人同樣一身黑色長袍打扮,麵容完全隱匿黑袍中,可透過那露出袖口的乾枯手掌,顯然也不簡單。
「嗬嗬,沒想到白麪尊者與枯木老祖親自帶來,當真是意外之喜啊!」
血魔真君聽見白麪尊者的調侃並沒有生氣,臉上的笑容反而更盛。
兩人剛剛落座,刺耳的破空聲壓過全場,眾人抬眼望去,隻見一隻翼展數丈的紅赤色大鵬振翅而來。
大鵬每一次振翅都捲起狂風,將廣場上空的血氣撕得支離破碎。
鵬鳥背上端坐著一位身披紫金帝袍的男子,麵容威嚴,周身散發出恐怖的威壓,竟是妖族的金翅大聖。
「血魔,不過是一個雙修大典,竟然搞得如此隆重,看來所圖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