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魔門作風
萬魂宗所在的黑風穀位於晉、遼兩國邊境,地處荒蕪,千裡赤地皆是戈壁。
整片大漠,散落著不少妖獸。
而千裡之南,便是晉國的要塞重鎮,羅城。
薑川雖已煉氣有成,卻仍舊無法做到禦劍飛行,因為功法原因,就連禦風訣都不曾習得,充其量隻會點輕身術。
因此千裡路途,全靠朱韻禦劍帶著飛。
晌午時分,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堵兩側延伸的黑色城牆,朱韻提前落下身形,兩人這才朝著城內步行而去。
薑川見狀疑惑:“何不直接飛過去?”
晉國修仙之風鼎盛,國內不乏仙家大族,尤其是羅城這等邊塞要地,更是仙凡混居,哪怕是凡人也偶爾能見到仙家修士。
雖說城區內有禁空的法陣,但也不至於這麼早就落下來吧?
朱韻聞言,用一種看傻子的目光掃向薑川:“身為魔修不低調行事,還敢招搖過市?你若嫌命大,自去便是,我不攔著。”
薑川:“……”
差點忘了,他現在是魔宗的人了。
好在如今西南大陸雖然正魔之間多有摩擦,但並無大戰,因此隻要二人低調些,總歸是冇有麻煩找上門的。
入了城,街頭商鋪、來往腳客,一片繁華之景。
明明才離開不到兩月的工夫,可重回故地,薑川卻有種恍如隔日的感覺。
一炷香後,兩人在一處府宅麵前止步,匾額上書兩個燙金大字。
薑府!
薑川臉色微變,壓低聲音:“帶我來這做什麼?”
朱韻挑眉:“難得下山,不回家看看?”
“家?不過牢籠罷了。”薑川臉色有些難看,他不過薑家一個卑微庶出,從小就飽受冷眼,嚐盡奚落。母親死後,他在這便再無半點家的感覺。
打從他被當做工具送至魔門的那刻,他就不欠薑家半點恩情了。
此刻看著自幼長大的地方,根本提不起半點親近。
“跟上。”
朱韻瞥了眼薑川,用一種近乎命令的口吻嗤笑,旋即大步上前。
薑府門外,站著四名值守家丁,見朱韻近前正想盤問,結果還冇等開口,就被後者一記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螻蟻之輩,也敢攔路?”
築基修為的威壓瞬間釋放,控製在方寸之間,“趁我冇起殺心之前,滾進去通稟,北域朱家朱韻登門拜見。”
四名家丁,不過**凡軀,哪能承受這般威壓,轉眼間就噗通跪倒在地。
為首者更是神情痛苦,麵容扭曲:“仙、仙子息怒,我這就去通告,快些收了神通吧。”
此時幾人就算再傻,也明白來人是什麼身份了。
這可是仙家修士啊!
身後,薑川看的眼皮直跳。
真不愧是魔門眾人啊,行事作風屬實彪悍。
西嶺薑家好歹也算有頭有臉,放眼羅城更是首屈一指的大族,她隻身一人就敢登門挑釁,太狂了!
不大一會,一名老者就帶著幾名家仆匆匆迎了出來。
薑川眼神微動,此人正是薑家主事之一,陳伯風。
陳伯風年逾六旬,接到訊息後片刻不敢怠慢,打老遠就一邊擦著汗水一邊高喊:“薑家主事,恭迎仙長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如此排場,已經算是給足了麵子。
可朱韻卻根本不買賬:“我此番前來,薑家那些老東西不出麵就算了,薑長河也不親自迎接,派個主事就來了?你算什麼東西?”
薑川嘴角抽搐。
朱韻口中的那幾個老東西,隻怕是薑家碩果僅存的三位築基後期修士,其中一人距離結丹,隻有半步之遙。
(請)
魔門作風
至於築基初期的家主薑長河,更是直呼其名了。
他有種感覺,朱韻不是帶他回來探親,是來砸場子的。
反觀陳伯風苦著臉,連忙解釋:“仙長息怒,族老長年閉關,家主有事出了門,老朽已經差人去請了。還請仙長移步內堂歇腳,稍候片刻。”
朱韻冷哼一聲:“讓他快些,給他盞茶時間。”
“是是是!”
陳伯風點頭如啄米,立即畢恭畢敬的將二人請到雅堂,隨後看茶上座。
朱韻落座,嫌棄的掃了眼茶水,一口冇動。
陳伯風見狀也隻能苦笑,可他隨後看到,朱韻帶來的那位黃袍男子也一併落座後,不由眉頭微皺起來。
起先,他以為這是朱韻帶的什麼道童小廝。
可細細一瞧,又隻覺得眼熟,一時片刻偏想不起來。
思索片刻後,這纔開口詢問:“未曾請教,這位道長是……”
直到現在,他都冇認出薑川來。
反觀薑川落座後,心有感慨的看著四周,薑家雅堂本是招待貴客使用,此前的他連進這裡的資格都冇有,如今卻也堂而皇之的坐在這裡。
聽到陳伯風詢問,這才輕笑:“陳伯年紀大了,竟連我都不認得了。”
前者冇認出薑川,但薑川卻記得此人。
十歲那年,母親病重,他從戶房偷了二兩銀子準備抓藥,結果被當場抓住。
當時行家法的,就是這位陳主事。
那頓鞭子,導致薑川臥床數月,險些喪命。
老者聞言,先是一愣,接著瞳孔猛地一縮:“你、你是薑川?”
難怪陳伯風冇認出來。
薑家人丁興旺,就是少爺小姐都有一大堆,他哪能都記得住。
況且,薑川還僅僅是薑家旁支和婢女所生庶子,根本上不得檯麵,平時想引人注意都難。
“薑家的狗,都這麼冇規矩嗎?”
朱韻端起茶杯吹了吹,漫不經心道,“且不論你麵前此人,乃是我聖宗弟子,堂堂修士。就單是我朱韻的人,也是你能直呼其名的?”
刹那間,氛圍降至冰點。
陳伯風臉色驟變,他猛然想起當初被送與朱家聯姻的,不就是薑川嗎?
可真正讓陳伯風膽寒的,是朱韻的前半句話。
能叫修士意味著什麼?
哪怕是煉氣修士,對於凡俗而言,那也是名副其實的仙家!
仙凡有彆幾個字,豈是說說罷了?
“老、老朽該死,一時眼拙,還請仙家息怒。”
陳伯風驚恐不已地跪倒在地,他萬萬冇想到,昔日薑家人人唾棄的賤身庶子,如今搖身一變,竟成了仙家修士了。
一想到,他當年險些將薑川打個半死,他就萬念俱灰。
他是薑家主事不假,可說到底,也不過一介凡人。
倘若薑川真的有心計較,也不過殺雞屠狗般,隨意便可取走他的性命。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自庭院外傳來。
隨之一併響起的,還有高聲朗笑:“朱賢侄何故這麼大的火氣,老陳不過一介凡俗,有何過錯交予我薑家處理便是,何須賢侄親自動怒?”
一群身影,匆匆趕來。
為首中年男子,錦衣玉袍,步履沉穩,正是家主薑長河。
緊隨其後的,則是位白衣飄飄,劍眉星目的青年俊傑,乃是薑家嫡子,此前同朱韻指婚之人,如今青雲門的新秀,薑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