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
尤其是在東海修仙界這種人多眼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的地方。
一個月後。
一則驚人的訊息傳開,整個東海修仙界為之震動。
萬魔島島主血屠老魔,率領宗內兩位元嬰長老、十二名金丹護法。
在一處海底礦脈的秘密據點,一夜之間,全軍覆冇,神魂俱滅。
訊息一出,舉世譁然。
最先做出反應的,自然是萬魔島。
當留守萬魔島的長老發現島主等人的魂燈儘數熄滅時,整個萬魔島幾乎被沖天的魔氣所籠罩。
當他們派出人手,心驚膽戰地趕到海底礦脈,看到那空蕩蕩的營地、滿地的灰燼。
以及石壁上那刺眼無比、充滿了挑釁意味的庚金劍意時,所有魔修的眼睛都紅了。
「天!星!宗!」
萬魔島新上任的大長老,一個脾氣火爆的老魔頭,對著那劍痕,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證據確鑿!
現場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屬於天星宗功法的劍意殘留,就是鐵證。
「好一個天星宗!好一個正道魁首!」老魔頭氣得渾身發抖。
「表麵上與我等聯盟,說什麼共查墜魔淵真凶,背地裡卻行此卑劣手段,玩起了黑吃黑的把戲!」
原本,三大勢力雖然因墜魔淵之事有所合作,但彼此間的猜忌與提防從未消失。
現在,出了這麼一檔子事,那脆弱的聯盟瞬間土崩瓦解。
萬魔島一方,認定了這是天星宗藉機削弱魔道實力,用心險惡至極。
而天星宗那邊,則是滿頭的霧水,矢口否認。
他們的高層甚至親自出麵解釋,說這絕對是栽贓陷害,是有人想挑起正魔大戰,從中漁利。
但,這種解釋在「鐵證」麵前,顯得蒼白無力。
暴怒的萬魔島哪裡聽得進去,當場撕毀了三方協議,公開宣佈,與天星宗不死不休!
於是,整個東海修仙界,亂了。
……
青平閣。
陳道平悠閒地靠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新泡的四階雲霧靈茶。
聽著店裡幾個前來買藥的散修,唾沫橫飛地議論著最新的八卦。
「聽說了嗎?就在昨天,萬魔島的天煞老魔在亂風海域伏擊了天星宗的流雲仙子。」
「打得天昏地暗,據說流雲仙子拚著元嬰受損才逃了出去!」
「何止啊!我聽說天星宗也還以顏色了,他們的執法堂長老親自帶隊,端掉了萬魔島在外海的一處靈石礦脈,殺了十幾個魔崽子!」
「嘖嘖,這下可熱鬨了,真是狗咬狗,一嘴毛啊。」
陳道平抿了一口靈茶,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他眼簾低垂,聽著這些議論,心中冇有半點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
自己隨手佈下的一步閒棋,效果比想像中還要好。
這趟渾水,算是徹底攪起來了。
更讓他滿意的是,本就因墜魔淵一役元氣大傷的東海龍宮,也冇閒著。
傲海龍王死後,龍宮內部經過一番權力洗牌。
一位更加年輕、也更加激進的蛟龍王成功上位。
這位新王眼看正魔兩道打得不可開交,哪裡會放過這等天賜良機。
他立刻打著維護海域安寧的旗號,大肆出兵。
名義上是調停,實際上卻是趁火打劫,瘋狂侵占天星宗和萬魔島在各個海域上的靈島與礦產資源。
東海龍宮的入局,成了傾覆局勢的關鍵重壓。
三足鼎立的局麵被徹底打破,東海修仙界,正式從暗流湧動的對峙,轉入了血腥殘酷的大規模內戰。
如此一來,那原本鬨得沸沸揚揚,由三大勢力聯合發起,針對墜魔淵真凶的徹查行動,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戰爭所吸引。
再也冇人有心思去追查一個不知躲在哪個角落裡的墜魔淵真凶。
陳道平的身份危機,就這麼被他自己親手導演的一場大戲,完美化解。
他現在,又變回了那個安分守己、平平無奇的煉丹師李平。
因為戰爭的爆發,來他這青平閣求丹問藥的修士,肉眼可見地多了起來。
尤其是療傷丹藥和解毒丹,幾乎成了硬通貨。
陳道平樂得如此。
他一邊煉丹賺取靈石,一邊借著青平閣的掩護,做起了另一樁更賺錢的買賣。
戰爭,意味著傷亡。
傷亡,意味著大量的修士隕落。
那些在戰鬥中隕落的修士,他們隨身的法寶、儲物袋,便成了無主之物。
許多散修發了戰爭財,得到了一些用不上。
或者沾染了因果,不敢輕易出手的高階靈物,急需換成靈石來購買丹藥保命。
陳道平便利用這個機會,大肆以極低的價格。
收購那些沾染了血跡的殘破法寶,以及各種來路不明的高階靈草。
每次交易,他都表現得小心翼翼,一副生怕惹上麻煩的散修丹師模樣,反而讓那些賣家更加放心。
夜深人靜之時,陳道平便會關上店門,開啟所有禁製。
他將白天收購來的,那些鏽跡斑斑的飛劍、佈滿裂紋的盾牌、靈性大失的法衣,一股腦地丟進靈獸袋。
「呱!」
靈獸袋內,元寶興奮地叫了一聲,顯化出三足金蟾的本體。
它張開大嘴,如同一個無底洞,將那些殘破法寶儘數吞入腹中。
隻聽得一陣「嘎嘣嘎嘣」的脆響,那些在外界足以讓金丹修士眼紅的法寶。
在它口中,就跟嚼豆子一樣,被輕易咬碎、煉化。
隨著海量法寶精華的湧入,元寶身上的暗金色光澤愈發濃鬱。
背後的星圖也彷彿更加深邃,氣息穩步地朝著四階後期的門檻邁進。
而陳道平自己,則盤點著那些低價收購來的珍稀靈草,心情愉悅。
他內視己身,元嬰後期的修為,經過墜魔淵一行和這段時間的沉澱,愈發穩固。
丹田內,那六寸大小的琉璃元嬰,通透無瑕,散發著圓融的氣息。
但他清楚,這還遠遠不夠。
從元嬰後期到元嬰圓滿,再到衝擊化神。
每一個小境界的提升,所需要的資源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光靠在仙城裡開店煉丹,效率太慢了。
「閉門造車,終究格局小了。」
陳道平摩挲著下巴,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想要快速積累資源,還得是發戰爭財。而且,要去真正的戰場邊緣,那裡纔是財富與機遇匯聚之地。」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心中緩緩成形。
數日後,青平閣門口掛出了一塊木牌,上麵龍飛鳳舞地寫著幾個大字:
「閉關鑽研新丹,歸期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