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煞老魔那陰森沙啞的聲音,在密室中迴蕩,言語間儘是徹骨的瘋狂。
「什麼東西,竟能比得上數十名元嬰修士的精血魂魄?」
九幽媚聲問道,血河老祖也麵露好奇之色。
「桀桀桀……」
天煞老魔沙啞地怪笑幾聲,乾枯的手掌在身前的虛空中輕輕一抹。
一團柔和的青光,憑空浮現。
那是一顆拳頭大小的心臟。
它並非血肉之軀,而是彷彿由最純粹的木係生機凝聚而成的結晶體。
通體碧綠,宛如世間最頂級的翡翠。 藏書多,.隨時讀
表麵布滿了玄奧的紋路,每一次輕微的搏動,都彷彿在闡述著天地間生與滅的至理。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磅礴生機,從那顆心臟中逸散開來。
僅僅是一縷氣息,就讓密室角落裡積攢的灰塵中,憑空生出了一株嫩綠的幼苗,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枝發芽。
「這是……」
饒是血河老祖與九幽這等魔道巨擘,在看到這顆心臟的瞬間。
也不禁瞳孔驟縮,呼吸都為之一滯。
他們能感受到,這顆心臟內蘊含的生命能量,浩瀚如煙海,古老而威嚴。
甚至淩駕於他們見過的任何一種天材地寶之上。
角落裡,附著於茶杯之上的那一縷神識。
其主人陳道平,此刻的心中震撼莫名,久久難以平復。
在那顆青色心臟出現的瞬間。
他丹田氣海之內,剛剛突破至四寸的無瑕元嬰,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體內那股由《青帝長生功》修煉出來的蒼青色真元,在這一刻徹底失控,瘋狂咆哮。
一種源自體內的青帝真元,源自《青帝長生功》的渴望,轟然炸響在陳道平的腦海。
青帝之心!
陳道平所修煉的《青帝長生功》,想要鑄就無上根基,突破至化神之境,就必須修成青帝道體。
若是沒有修成青帝道體,雖然不妨礙突破化神之境。
但是這樣突破的化神之境,根基有缺。
實力不如修成青帝道體的正統《青帝長生功》修行者。
而這顆青帝之心就是修成青帝道體所必需的無上靈物。
此物,乃是一縷先天乙木本源之氣沉入地脈深處。
歷經億萬載歲月,汲取天地造化,方纔凝聚而成的無上靈物。
其形如心,搏動之間,暗合天地生滅至理。
其價值,遠在萬載青空木心之上。
甚至可以說,兩者根本不在一個層級。
若說萬載青空木心能助他突破元嬰中期。
那這顆青帝之心,便是他通往化神大道的鑰匙。
陳道平做夢也沒想到,這群魔頭處心積慮佈置的血祭大陣。
其最終的後手,竟然是自己夢寐以求的無上靈物。
「此物,老夫查閱古籍,得知此物,名為青帝之心。」
天煞老魔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與貪婪。
「此乃我聖宗一位前輩,在上古遺蹟中偶然尋得,其內蘊含的生機,浩瀚無垠。」
「若是血祭的能量真的不足以喚醒聖祖,隻需將此物投入陣眼。」
「其瞬間爆發的生命精粹,足以將沉睡的聖祖徹底喚醒!」
血河老祖喉結滾動,艱難地移開目光,聲音乾澀。
「如此神物,就這麼用了,豈不可惜?」
「有舍纔有得。」天煞老魔冷哼一聲。
「隻要能喚醒聖祖,得到聖祖的賞賜,區區一顆心臟,又算得了什麼?」
「更何況,此物雖好,卻與我等修煉的魔功屬性相衝,留之無用,反而會時時侵蝕我等的魔元。」
「唯有在血祭大陣中,才能將其威能徹底激發。」
九幽幽幽一嘆:「原來如此,天煞兄果然是深謀遠慮。」
陳道平的神識冰冷如鐵。
留之無用?
屬性相衝?
這群暴殄天物的蠢貨!
這顆青帝之心對他而言,是鑄就無上根基,突破至化神之境的關鍵。
這是他的長生大道!
是他的長生之路!
逃?
原先那個堅如磐石的念頭,在這一刻,出現了劇烈的動搖。
逃,意味著安穩,意味著可以遠離這場即將席捲整個東海修仙界的腥風血雨。
但也意味著,他將與自己的化神大道,失之交臂。
這種機緣,萬載難逢。
一旦錯過,此生怕是再無機會。
不逃?
留下,就等於把自己置於一個危險的殺局之中。
三名魔道巨擘,兩名元嬰後期,一名元嬰中期頂峰。
背後還有一個疑似化神的聖祖,以及那座即將吞噬東海無數強者的萬魂血祭大陣。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都是一條九死一生的絕路。
進,是萬丈深淵。
退,是道途歧路,未來不定。
前所未有的抉擇,如同兩座大山,狠狠壓在了陳道平的心頭。
他那顆古井無波的道心,在這一刻,竟掀起了滔天巨浪。
就在他心神劇烈激盪,難以抉擇的瞬間。
嗡——
識海中央,那枚一直沉寂著的光球,毫無徵兆地綻放出璀璨奪目的光華。
金手指趨吉避凶,觸發了!
三道玄奧的簽文資訊,化作三道流光,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中中籤:當機立斷,即刻遠遁。連夜離開東海仙城,隱姓埋名,遠走他方。
百年之內,不履東海舊土。可避此殺劫,保全性命,但亦錯失化神之機。無所得,無所失,平。】
【中下籤:鋌而走險,暗中行竊。試圖潛入魔修據點,在血祭大陣發動前盜取青帝之心。
此舉必將驚動三大魔頭,身陷重圍,九死一生,凶。】
【中上籤:火中取栗,伺機而動,靜觀其變。
待血祭大陣發動,東海修士與三大魔頭廝殺至最關鍵之時,以雷霆之勢,奪取作為陣眼後備的青帝之心。
此行風險極大,但若功成,可得三品機緣青帝之心,吉。】
三道簽文,並列而出,散發著不同的光暈。
中中籤,一如既往的穩健,灰濛濛的光,代表著平凡與安穩。
中下籤,血光繚繞,兇險之意撲麵而來。
而那道中上籤,則綻放著璀璨的青金色光芒,光芒之中,蘊含著無盡的生機與誘惑。
但光芒的邊緣,卻也纏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血色煞氣。
陳道平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那道中上籤之上。
風險極大!
這四個字,換做以往任何時候,都足以讓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中中籤。
他的信條,就是不將自己置於任何不可控的危險之中。
可是……
三品機緣!
青帝之心!
這八個字,又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敲擊在他的心頭之上。
修仙為何?
不就是為了長生,為了那至高無上的大道嗎?
若是連爭都不敢爭,那還修的什麼仙,求的什麼道。
「命由天定,運靠己爭……」
陳道平喃喃自語,識海中的光球似乎也感應到了他的決心,光芒微微閃爍。
他不是莽夫。
但他也絕非坐視長生大道從指尖溜走而無動於衷的懦夫。
穩健,不等於畏縮。
苟,是為了更好地活下去,是為了在機會來臨之時,有足夠的實力去抓住它。
現在,機會就擺在眼前。
「有上選上,無上選中……」
這是他一直以來遵循的原則。
這一次,沒有上上籤,但有一道風險與收益並存的中上籤。
陳道平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所有的猶豫、掙紮、彷徨。
在這一刻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冷靜與決然。
他不再去看那代表安穩的中中籤,也不屑於去看那代表愚蠢的中下籤。
「我選,中上籤!」
密室之內,天煞老魔三人還在商議著血祭大陣的細節。
他們絲毫沒有察覺到,就在剛才那短短的片刻之間。
一個被他們視作插曲的小人物,已經將他們視作了獵物,並且定下了一個足以顛覆他們所有謀劃的計劃。
「好,既然如此,此事就這麼定了。」天煞老魔一錘定音。
「接下來,我們隻需將此物安置妥當,然後便可放出訊息,靜待魚兒上鉤了。」
「那這青帝之心,該放於何處?」血河老祖問道。
「自然是放在最安全,也最出人意料的地方。」
天煞老魔陰惻惻一笑,手掌一翻,青帝之心消失不見。
角落裡,陳道平那一縷神識,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資訊後,如同潮水般無聲無息地退去。
洞府靜室之內。
陳道平緩緩睜開雙眼,瞳孔深處,一抹蒼青色的火焰,一閃而逝。
他沒有立刻行動。
而是將此次竊聽到的所有資訊,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反覆推演。
每一個細節,每一種可能,每一個變數。
他心念電轉,飛速推演著每一個細節與變數。
許久之後。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風險極大,但是,並非沒有機會。」
他的臉上,看不到絲毫的恐懼,隻有一種獵人盯上獵物時的專注與冷靜。
既然避無可避,那便無需再避!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穿透了重重禁製,望向了東海仙城的某個方向。
眼神,冰冷而銳利。
「魔道巨擘?萬魂血祭?聖祖降臨?」
「你們的祭品,我收下了。」
「你們的聖祖,最好別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