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道人與雲老怪意識到,這一次他們踢到了鐵板。
眼前這個剛剛渡完元嬰天劫的男人,一拳打爆四階妖獸,徒手硬撼四階法寶。
他所展現出的實力,絕對不是新晉元嬰所能擁有的,甚至比那些老牌元嬰中期老怪還要強。
然而,事已至此,再多的悔恨也無濟於事。
兩人深知,麵對如此深不可測的對手,若不拚儘全力,恐怕今日真要交代在此。
雲老怪與海道人對視一眼,眼神中都閃過一抹決絕。
這是他們在東海摸爬滾打數百載,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本能反應。
遇強則強,搏命一線。
他們同時低喝一聲,全力催動自身真元,決定殊死一搏。
雲老怪祭出一麵刻滿深海符文的玄龜盾,盾牌迎風漲大,化作一麵百丈高的青色壁壘,散發厚重威壓。
同時,他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一道道凝實的青色水刃在他身周盤旋,呼嘯生風。
海道人則放出一隻通體墨綠的巨大章魚,那章魚有八條粗壯觸手。
每一條都佈滿吸盤與倒鉤,泛著森森寒光,觸手前端更是凝聚著劇毒。
作勢便朝陳道平纏繞絞殺而來,腥臭之氣瀰漫開來。
兩位元嬰修士的合擊之勢,瞬間籠罩了陳道平周身方圓數百丈。
恐怖的真元波動將海底泥沙都攪動翻滾,形成一片渾濁的死亡區域。
陳道平站在狂暴的真元漩渦中心,身形卻紋絲不動。
他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彷彿眼前的一切都隻是微不足道的波瀾。
這份從容不迫,讓雲老怪和海道人心中再次湧起一絲不安。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淡定之人,彷彿對自己的攻擊完全不屑一顧。
「急著投胎,我成全你們。」
陳道平冷冷吐出幾個字,眼中冇有一絲情緒波動。
他的神識早已將兩人的所有動作,甚至下一步的意圖,都洞察得一清二楚。
陳道平心念一動,丹田內的青元劍種便發出歡快的輕吟。
其上流淌的紫金色紋路在幽深的海水中愈發醒目。
這柄三寸長的青翠小劍,此時卻如同一條靈動的小魚。
瞬間化作一道幽藍遊絲,無聲無息地從他指尖飛出。
「玄水劍絲!」陳道平低喝一聲。
這正是青元劍種吸收了萬載玄水精後,所覺醒的第二核心神通。
如今,陳道平已經進階元嬰期,在他的催動下青元劍種的威能,比之當年與毒龍尊者交手時,更是暴漲了數倍。
幽藍絲線一經離體,便完美融入周圍深邃的海水之中。
它比髮絲還纖細百倍,與水波動完全一致。
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它的蹤跡,即便是元嬰期的強大神識,也難以將其鎖定。
它彷彿從這片海域中消失了一般,無聲無息,無影無蹤。
隻在陳道平的神識中,留下了一道清晰無比的軌跡。
海道人正全力催動那劇毒章魚妖獸,同時祭起一麵烏黑的護身盾牌。
靈光閃爍,層層疊疊,將自己護得嚴嚴實實。
他心中得意,自忖即便此人再強,在雙重防禦之下,也得費一番手腳。
他眼底深處,甚至閃過一絲陰狠,準備趁陳道平被章魚糾纏之時,暗中祭出殺手鐧。
然而,就在他這念頭剛起的瞬間,隻覺脖頸處忽然傳來一絲微不可察的涼意。
那涼意極淡,如同海底暗流拂過麵板,若非他修為深厚,根本難以察覺。
他下意識地催動護體靈光,卻驚愕地發現那層層疊疊的防禦靈光。
竟毫無反應,完全冇有受到任何衝擊。
他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烏黑盾牌,盾牌上靈光依舊,完好無損,彷彿一切都是幻覺。
「怎麼回事?」海道人心中正疑惑。
一個冰冷而殘酷的現實,卻以他難以置信的方式呈現在眼前。
他的脖頸上方,頭顱與身軀銜接之處,開始緩緩地、不自然地挪動。
一道肉眼幾乎不可見的幽藍細線,正從他頸項處悄然收回,冇入深邃的海水之中。
那細線在收回的剎那,才顯露出一絲極為模糊的幽藍色光芒,如同深海中一閃而逝的幻影。
下一秒,海道人的頭顱,便如同脫離了韁繩的木偶一般,順著那道平滑如鏡的切口,緩緩地滑落。
那顆頭顱在海水中翻滾了兩圈,眼中的驚恐與茫然還未完全散去。
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朝著遠處的黑暗深海墜落。
直到頭顱徹底脫離身軀,墜入下方的深海中。
一股殷紅的鮮血才如同噴泉般,從海道人無頭的腔體中狂湧而出,瞬間將他周身的海水染成一片血色。
那劇毒章魚妖獸似乎受到了某種刺激,發出悽厲的嘶吼,觸手胡亂揮舞,將周圍攪得更加混亂。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快到極致。
從劍絲飛出,到頭顱落地,不過是短短一瞬。
冇有任何真元波動,冇有驚天巨響,甚至連空氣中的靈氣都冇有絲毫紊亂。
彷彿陳道平隻是輕輕揮了揮手,一個活生生的元嬰修士,便身首異處。
雲老怪正催動水刃攻擊,忽然看到海道人那無頭屍身,猩紅的鮮血在墨綠章魚的纏繞下格外刺眼。
他全身汗毛倒豎,一股從未有過的冰冷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神。
「這是什麼神通?!」雲老怪的聲音因極度恐懼而扭曲變形,尖銳得如同厲鬼嘶嚎。
「如此詭異!」
他拚命地在識海中搜尋,卻完全想不出,這世間竟然有如此無形無質、詭異莫測的神通。
海道人的無頭屍體,在劇毒章魚的狂亂攪動下,緩緩沉入深海。
然而,就在他屍身墜落的同時,一道寸許高的透明虛影卻以更快的速度,從那無頭腔體中倉皇鑽出。
那是海道人的元嬰,小小的身影上,五官扭曲。
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絕望,它懷中緊緊抱著一個儲物袋。
海道人的元嬰一出現,便不顧一切地催動瞬移之法,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
朝著遠處遁逃而去,顯然是想趁陳道平還未反應過來,逃出生天。
陳道平冷哼一聲,嘴角泛起一絲不屑。
「在我麵前玩瞬移?」他心中暗道。
他神識一掃,那正欲瞬移的元嬰便被清晰地鎖定。
如今他已成功凝結無瑕元嬰,神識強度更是暴漲至五萬丈,堪比元嬰後期修士。
區區一個元嬰初期的散修,在他的神識麵前,任何小動作都無所遁形。
陳道平心念一動,識海中那三層高的煉神塔瞬間光芒大盛。
塔頂的第三層驟然噴吐出一道磅礴而浩瀚的寂滅神光。
這神光無形無質,卻攜帶著毀滅神魂的恐怖威能,狠狠地轟擊在海道人那驚慌失措的元嬰之上。
「啊——!」
海道人元嬰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那聲音尖銳刺耳,帶著難以言喻的痛苦與驚恐,幾乎要將識海撕裂。
瞬移的程序瞬間被打斷,小小的元嬰周身靈光狂閃。
幾乎潰散,其身影在半空中劇烈顫抖,僵直不動,如同被無形之手扼住了咽喉。
他原本透明的元嬰上,竟浮現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裂痕,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在寂滅神光擊中元嬰的同時。
那道剛剛斬下海道人頭顱的幽藍絲線,已在空中完成一個靈巧的折返。
它在海道人元嬰僵直的瞬間,再次無聲無息地纏繞而上。
海道人的元嬰,被一道幽藍絲線所囚禁,懸浮在陳道平麵前。
那元嬰眼中充滿了無儘的恐懼與絕望,卻已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陳道平淡漠地看著這個被囚禁的元嬰,彷彿在看一個微不足道的螻蟻。
他輕輕揮手,幽藍絲線裹挾著海道人那殘破的元嬰,以及其懷中緊抱的儲物袋,一同收入手中。
至此,一個元嬰初期修士,在陳道平麵前。
竟連反抗之力都未曾展現,便隻剩下了元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