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床之上,陳道平緊繃了一個多月的神經終於鬆弛。
但他也隻是稍作歇息,並未沉沉睡去。
對一個將穩健刻在骨子裡的修士而言,真正的放鬆,隻存在於自身實力足夠碾壓一切威脅的時候。
現在,還遠遠不夠。
陳道平翻身坐起,眼中不見疲憊,反而燃燒著一簇灼熱的火光。
(
是時候,清點這次豪賭的戰利品了。
他伸手將蕭鴻的那枚儲物戒取了出來。
神識沉入其中,僅僅是粗略一掃,陳道平的心臟猛地一顫。
下一刻,他心念一動。
嘩啦——!
一聲巨響,彷彿天河倒灌,金山傾塌。
璀璨奪目的靈光瞬間刺得人睜不開眼,堆積如山的靈石從儲物戒中狂湧而出,頃刻間便填滿了半個洞府。
下品靈石,中品靈石,甚至還有極少數的上品靈石。
數不清的靈石相互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濃鬱到幾乎化為實質的靈氣,如海嘯般席捲了整個地下溶洞。
原本隻是依靠聚靈陣才勉強維持濃度的靈氣,在這一刻,竟被這海量的靈石洪流沖刷得再度暴漲。
「呱!」
趴在角落裡打盹的元寶,被這驚人的動靜嚇了一跳。
當它睜開惺忪的金瞳,看到眼前這座由靈石堆砌而成的山峰時。
那雙大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張得渾圓。
它猛地從自己的小靈石堆上跳了起來,一個猛子紮進了那座靈石山中。
興奮地打著滾,發出含糊不清的「呱呱」聲。
陳道平看著眼前的景象,饒是他心性沉穩,此刻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幾分。
下品靈石,數以千萬計,根本無法精確計算。
中品靈石,也有數十萬之多。
甚至,在那靈石山的山尖上,還點綴著上千枚散發著柔和光暈、靈氣內斂的上品靈石。
每一枚上品靈石,都蘊含著足以讓金丹修士瘋狂的精純能量。
「殺人放火金腰帶,古人誠不欺我!」
陳道平忍不住低聲感嘆。
這就是一城之主的底蘊嗎?
他壓下心中的激動,開始在靈石山旁邊的另一堆雜物中翻找起來。
那裡麵是蕭鴻收藏的丹藥、符籙、法寶以及各種天材地寶。
很快,他的目光就被幾個白玉瓶吸引。
開啟瓶蓋,一股清雅藥香鑽入鼻尖。
瓶中靜靜地躺著三枚龍眼大小,表麵環繞著三道清晰丹紋的靈丹。
「三階上品,三紋清靈丹!」
陳道平雙目微凝。
這可是輔助金丹中期修士突破瓶頸,衝擊金丹後期的極品丹藥,價值連城,有價無市。
蕭鴻自己是金丹圓滿,用不上此物。
顯然是為某個心腹後輩準備的,如今倒是便宜了自己。
他小心翼翼地將玉瓶收好,繼續探查。
法寶大多是三階中下品,陳道平隻是粗略掃了一眼便扔到一旁。
他有青元劍種,這些破銅爛鐵根本看不上眼。
倒是那些三階的符籙,尤其是幾張三階上品的遁空符,讓他頗為看重。
這些,可都是關鍵時刻能救命的好東西。
就在他以為收穫不過如此時,神識在一堆雜物中,觸碰到了一枚平平無奇的古樸玉簡。
玉簡的材質很普通,甚至有些殘破,似乎隨手都可能捏碎。
可當陳道平的神識探入其中時,一股陰冷、死寂、彷彿能將神魂都凍結的意念,猛地刺入他的識海。
「嗯?」
陳道平悶哼一聲,識海中的三層煉神塔微微一震。
垂下紫金神輝,瞬間將那股意念碾碎。
他心頭一驚,再次將神識沉入其中。
這一次,他看清了玉簡中的內容。
《寂滅神光》!
竟然是一門罕見的神識攻擊法門。
雖然隻是殘篇,僅僅記載了修煉法門和第一層的施展之法,但其價值,簡直不可估量。
陳道平瞬間想起了蕭鴻最後祭出的那麵寂滅寶鏡,其射出的黑色神光,與這玉簡中描述的神通如出一轍。
陳道平心中一片火熱。
神識攻擊,向來詭異莫測,防不勝防。
他自身神識本就遠超同階,若是能修成這《寂滅神光》,無疑又多了一張威力無窮的底牌。
將玉簡鄭重收起,陳道平的心情已是極好。
然而,下一個發現,卻讓他身形猛然一僵,屏氣凝神。
他的手,從一堆不起眼的煉器材料中,拿起了一截手臂粗細、通體焦黑的木頭。
這截木頭看起來像是被雷劈過的朽木,毫不起眼,甚至冇有一絲靈氣波動。
可當陳道平將它握在手中的一剎那。
一股溫潤、清涼、彷彿能讓神魂都為之安寧的奇異氣息,順著掌心緩緩滲入他的體內。
他識海中的煉神塔,在這股氣息的滋養下,竟發出了愉悅的嗡鳴。
與此同時,他丹田中的青元劍種,更是劇烈地震顫起來。
傳遞出一股無比渴望、無比急切的情緒。
「這……這是……」
陳道平的嘴唇有些發乾,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難以置信的名字,浮現在腦海中。
四階靈材——萬年養魂木!
而且,從這股氣息的精純度來看,這絕非普通的枝乾,而是整株萬年養魂木最核心的根鬚。
「嗡嗡嗡——」
青元劍種再也按捺不住,化作一道青光從他丹田中飛出。
繞著那截焦黑的木頭不斷盤旋,劍身發出陣陣渴望的嗡鳴。
當初,僅僅是一塊三千年的養魂木,就讓它從二階晉升三階,並覺醒了【養魂神光】這一核心能力。
如今,這可是貨真價實的萬年養魂木根鬚。
「好好好!」陳道平壓抑著狂喜,伸手撫摸著不斷蹭著自己手指的青元劍種。
「別急,都是你的,都是你的!」
有了此物,青元劍種的品質必然能再次飛躍。
【養魂神光】的威力也會暴漲到一個全新的層次。
這簡直是天降橫財!
強行按捺住立刻讓劍種吞噬的衝動,陳道平的目光繼續掃視。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一張由不知名獸皮製成的羊皮捲上。
《東海遺蹟分佈圖》。
他展開一看,上麵用古老的文字和符號,標註了東海深處數十個鮮為人知的秘境和險地。
其中大部分都被紅筆劃掉,標註著已探索或無價值。
隻有寥寥幾個地方,還保留著原始的標記。
而其中最顯眼的一處,位於東海最混亂的暴風海域深處。
被畫上了一個血紅色的骷髏頭,旁邊還用極其潦草的字跡寫著一行小字。
「疑似元嬰坐化之地,九死一生,勿入!」
陳道平隻掃了一眼,便麵無表情地將羊皮卷重新捲了起來。
「元嬰?坐化之地?」
他嗤笑一聲,隨手就將這足以讓無數金丹修士瘋狂的藏寶圖,扔進了角落裡的雜物堆。
開什麼玩笑!
元嬰老怪的洞府是那麼好進的?
這種地方,十有**佈滿了能坑殺元嬰的禁製,另外一成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陷阱。
誰愛去誰去,反正他不去。
看都不看,有坑!
將所有物品分門別類地整理好,看著眼前琳琅滿目的天材地寶。
以及那座依舊璀璨奪目的靈石山,陳道平長舒了一口氣。
他如今的身家,已經豐厚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地步。
尋常金丹圓滿修士在他麵前,恐怕都是個不折不扣的窮光蛋。
甚至比一些混得不如意的元嬰初期老怪,都要富裕。
錢,有了。
丹藥,有了。
修煉資源,更是多到用不完!
陳道平盤膝坐在石床上,看著眼前的一切。
眼中的狂熱與激動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決然。
「萬事俱備。」
他低聲自語,聲音不大,卻在這座被十二座大陣守護的地下堡壘中,顯得無比清晰。
「接下來的目標,隻有一個——」
「閉死關!」
「不入金丹後期,誓不出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