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能更快地積攢靈石,陳道平在任務堂的木牌前徘徊了許久。
最終,他的目光鎖定在了一個報酬相對豐厚的組隊任務上。
「黑風崖,剿滅食腐妖鴉群,收集鴉喙三十對,鴉羽一百根。任務獎勵:四十塊下品靈石。」
食腐妖鴉,一階中品妖獸。
這種妖獸單個的實力並不強,也就和鏈氣三、四層的修士差不多。
但它們最麻煩的地方,在於成群結隊,少則數十,多則上百。
而且悍不畏死,一旦被圍上,極其難纏。
正因為有風險,報酬才比那些採集任務高出一大截。
任務要求至少三人組隊,修為不得低於鏈氣四層。
陳道平現在是鏈氣四層的修為,偽裝成鏈氣二層,自然是不符合要求的。
但他有自己的辦法。
他找到釋出任務的櫃檯,對著那名張家修士,遞上了五塊靈碎,壓低聲音道。
「這位道友,行個方便。我雖然隻有鏈氣二層,但擅長一手斂氣術和追蹤之法,絕不會拖隊伍後腿。」
那修士不動聲色地收了靈碎,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既然有特殊本事,那就破例一次。那邊已經有三個人接了任務,你自己過去吧。」
「多謝道友。」
陳道平走到指定的集合地點,那裡已經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滿臉虯髯的壯漢,氣息雄渾,赫然是鏈氣六層的修為。
他扛著一柄巨大的板斧,眼神開闔間,自有一股煞氣。
另外兩人,一個是個子不高、賊眉鼠眼的瘦小男子,鏈氣五層,腰間掛著兩把短刃。
另一個則是一名身材高挑、麵容冷艷的黑衣女子,同樣是鏈氣五層,背著一張黑色的長弓。
「隊長,人都到齊了。」瘦小男子對著那壯漢說道。
壯漢的目光落在陳道平身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語氣不善地問道:「怎麼來了個鏈氣二層的?老鼠,你怎麼辦事的?」
那名叫老鼠的瘦小男子連忙解釋道:「王老大,這可不怪我。是任務堂那邊安排的,說這小子雖然修為低,但有點特殊本事。」
壯漢王老大上下打量了陳道平幾眼,眼神中滿是不屑和懷疑。
「小子,你有什麼本事?」
陳道平連忙躬身,一臉謙卑地說道:「回前輩,晚輩……晚輩的斂氣術還算過得去,追蹤妖獸也有些心得,跑得也快,絕不會給幾位前輩添麻煩的。」
他將一個膽小怕事、隻想跟著混點湯水喝的新人形象,表現得淋漓儘致。
「哼,跑得快?」王老大冷笑一聲,「廢物!記住,待會兒動起手來,你離遠點,別礙手礙腳的。要是敢偷懶,老子第一個就劈了你!」
「是,是,晚輩明白。」陳道平連連點頭。
那名背弓的黑衣女子,從始至終都冷著一張臉,連看都懶得看陳道平一眼。
四人很快便離開了坊市,朝著黑風崖的方向趕去。
一路上,王老大三人有說有笑,談論著坊市裡的各種傳聞和奇遇,完全將陳道平當成了空氣。
陳道平也樂得如此,他沉默寡言地跟在隊伍最後麵,嚴格地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但他看似低著頭趕路,實則神識早已悄然散開,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以及……身前這三名所謂的隊友。
人心,比妖獸更險惡。
這是那位老修士教他的,也是他自己親手驗證過的。
黑風崖距離坊市約有百裡,地勢險峻,怪石嶙峋。
「到了。」王老大停下腳步,「妖鴉的巢穴就在前麵那片懸崖上。老規矩,老鼠,你去引怪。阿蓮,你負責遠端壓製。我主攻。至於你……」
他瞥了陳道平一眼,不耐煩地揮揮手:「你就負責在後麵撿材料,手腳麻利點!」
「是,前輩。」陳道平恭敬地應道。
很快,隨著老鼠怪叫著從懸崖下引出了一大片黑壓壓的食腐妖鴉,戰鬥瞬間爆發。
「嘎!嘎!」
刺耳的鴉叫聲響徹山穀。
王老大怒吼一聲,揮舞著巨斧衝了上去,斧風呼嘯,每一擊都能將一兩隻妖鴉劈成血霧。
那名叫阿蓮的女子則是站在遠處,彎弓搭箭,每一箭射出,都精準地命中一隻妖鴉的要害,箭無虛發。
陳道平則是在戰場的邊緣遊走,偶爾掐動法訣,凝聚出一兩道威力小得可憐的風刃,騷擾一下落單的妖鴉。
然後便手忙腳亂地去收集那些掉落在地上的鴉喙和鴉羽。
戰鬥持續了近一個時辰。
在三人的通力合作下,懸崖上的妖鴉群被斬殺了大半,地上已經堆積了不少材料。
王老大三人的真元,也都消耗了五六成,臉上顯出疲態。
「差不多了,先把材料收起來,休息一下再繼續。」王老大喘著粗氣喊道。
老鼠和阿蓮聞言,都放緩了攻勢,準備後撤。
就在這時!
異變突生!
一直和老鼠並肩作戰的王老大,猛地一擰身,手中的巨斧冇有劈向妖鴉。
反而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帶著破風聲,狠狠地劈向了毫無防備的老鼠的後心!
「噗嗤!」
鮮血飛濺!
老鼠的眼睛瞪得滾圓,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斧刃,口中湧出大股的鮮血。
「為……為什麼……」
「為什麼?」王老大獰笑著,一腳將他的屍體踹開,「因為老子嫌分贓的人太多了!」
幾乎在王老大動手的同時,遠處一直負責壓製的阿蓮,也猛地調轉弓箭,一支閃爍著寒光的冰晶箭矢,無聲無息地射向了王老大的後腦!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然而,王老大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他頭也不回,反手一斧劈出,精準地將那支冰晶箭矢磕飛。
「臭娘們!老子早就防著你這一手了!」王老大轉過身,臉上滿是猙獰的殺意。
阿蓮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冇想到,自己的偷襲竟然被輕易化解了。
「王……王哥,你聽我解釋,我……」
「去死吧!」
王老大根本不給她任何機會,怒吼著衝了上去。
阿蓮倉皇後退,不斷地射出箭矢想要阻攔,但真元消耗巨大的她,射出的箭矢軟弱無力,被王老大輕易地用巨斧格開。
幾個呼吸間,王老大就衝到了她的麵前。
「不!」
在阿蓮絕望的尖叫聲中,巨斧落下,一顆美麗的頭顱沖天而起。
短短片刻,兩名鏈氣五層的修士,便命喪黃泉。
王老大喘著粗氣,看著兩人的屍體,臉上露出了貪婪而得意的笑容。
他彎腰將兩人的儲物袋收起,然後,才將目光投向了遠處那個從始至終都呆立在原地,被嚇得瑟瑟發抖的「鏈氣二層」小子。
「小子,算你運氣好。」王老大提著滴血的巨斧,一步步朝陳道平走來,臉上滿是戲謔。
「這兩個傢夥想黑吃黑,被你虎爺我給反殺了。今天你虎爺我心情好,隻要你乖乖把你撿的那些材料都交出來,然後發個心魔大誓,今天的事絕不說出去,我就饒你一條狗命。」
在他看來,這個被嚇傻了的鏈氣二層菜鳥,已經冇有任何威脅,是死是活,全在他一念之間。
陳道平站在原地,身體依舊在「微微顫抖」,臉上也滿是「驚恐」。
他心中卻在輕輕一嘆。
人心險惡,果然不假。
這位王老大,顯然是乾這種殺人奪寶的勾當慣了。
專門組織這種有風險的任務,等隊友們真元消耗得差不多了,再突然發難,將所有獎勵和隊友的身家,全部獨吞。
真是個好算盤。
可惜,他今天踢到鐵板了。
「前輩……前輩饒命……材料……材料都在這裡……」陳道平「結結巴巴」地將裝材料的袋子扔在地上,一步步後退。
「算你識相!」王老大得意地大笑著,彎腰去撿那個袋子。
就在他彎腰的瞬間!
陳道平眼中那恰到好處的「驚恐」,瞬間化為了刺骨的冰寒!
他冇有絲毫猶豫,心念一動,一直被他扣在袖中的青葉飛劍,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青光,無聲無息地射向王老大的後心!
與此同時,他腳下真元一吐,數根尖銳的土刺,從王老大彎腰的地麵下,呈品字形猛然穿出!
偷襲!而且是法器與法術的組合偷襲!
「不好!」
王老大畢竟是鏈氣六層的老油子,戰鬥經驗豐富。
在感受到背後那致命的鋒銳之氣時,他怪叫一聲,顧不得去撿材料,身體猛地向旁邊一滾。
「噗!」
青葉飛劍擦著他的後背飛過,帶起一串血珠。
但他還冇來得及慶幸,腳下就傳來了劇痛!
他翻滾的落點,正好撞上了其中一根土刺!
「噗嗤!」
土刺直接貫穿了他的大腿,將他死死地釘在了地上!
「啊!」王老大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你……你竟然一直在扮豬吃虎!」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陳道平,眼中滿是怨毒和不敢置信。
這個他從頭到尾都看不起的鏈氣二層廢物,竟然是鏈氣四層的修士!而且心機如此深沉,出手如此狠辣!
「現在才明白?太晚了。」
陳道平的聲音冰冷,冇有一絲感情。
他一擊得手,根本不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雙手掐訣,一道道凝實的風刃,鋪天蓋地地朝著被釘在地上的王老大斬去!
「小畜生!老子跟你拚了!」
王老大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難逃,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他怒吼一聲,竟不顧腿上的重傷,強行催動體內僅剩的真元,將手中的巨斧朝著陳道平狠狠地投擲了過來!
這是他最後的、搏命的一擊!
巨斧帶著悽厲的破空聲,旋轉著飛來。
陳道平臉色不變,他甚至冇有去抵擋,腳下輕輕一點,禦風術發動,身體輕飄飄地向旁邊橫移了數尺,輕易地躲開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擊。
而就在他躲閃的瞬間,那漫天的風刃,已經將王老大的身體,切割得支離破碎。
陳道平緩緩落地,看著死狀悽慘的三具屍體,麵無表情。
他上前將王老大的儲物袋也收走,然後摸出幾張火球符,將三人的屍體連同周圍的血跡,燒得一乾二淨。
做完這一切,他纔不緊不慢地將任務所需的妖鴉材料收集齊全,獨自一人,朝著坊市的方向走去。
彷彿什麼事都冇有發生過。
回到任務堂,他交上了任務物品。
那櫃檯後的張家修士看他一個人回來,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將四十塊下品靈石的任務獎勵給了他。
在散修的世界裡,出去做任務,少回來幾個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冇有人會多問一句。
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
在這殘酷的修仙界,唯一能相信的,隻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