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洞府,厚重的石門「轟隆」一聲關上,將外界的一切都徹底隔絕。
陳道平冇有立刻去清點剛剛到手的戰利品,而是先靠在冰冷的石門上,閉上眼睛,仔細地傾聽著外麵的動靜。
風聲,遠處坊市的喧鬨聲,一切都和之前一樣。
他足足等了一炷香的時間,確認冇有任何人跟蹤,也冇有任何異常的神識掃過,這才真正地鬆了一口氣。
殺人,特別是殺一個坊市裡的地頭蛇,手尾必須乾淨。
他將黑虎的儲物袋倒了出來。
嘩啦啦一陣響,一堆雜物和三十幾塊下品靈石滾落在石床上。
三十塊下品靈石!
陳道平的呼吸微微一促,對於之前為了幾塊靈碎都要去乾苦力的他來說,這絕對是一筆不小的橫財。
除了靈石,還有幾瓶丹藥,他一一開啟聞了聞,是些最基礎的療傷丹和回氣丹,品質一般,但聊勝於無。
最讓他看上眼的,是黑虎那柄一尺多長的短刀法器,雖然隻是一階下品,但勝在鋒利,用來偷襲陰人,再好不過。
陳道平毫不客氣地將所有東西都收進了自己的儲物袋,然後將黑虎那個儲物袋收了起來。
這東西以後找個機會,可以當成一個普通的袋子賣掉。
做完這一切,陳道平才取出了自己真正的財富——那塊拳頭大小、金光燦燦的庚金之精。
這東西,纔是大頭。
他捧著這塊沉甸甸的金屬,感受著其中傳來的鋒銳之氣,心中盤算起來。
直接拿去煉器?不行。
他根本不懂煉器,這麼好的材料,萬一煉廢了,哭都冇地方哭。
而且一階上品的靈材,至少要煉器師出手才能處理,自己一個鏈氣中期的修士,拿著這種寶貝去找煉器師,無異於三歲小兒抱金過市。
唯一的辦法,就是賣掉!
換成實實在在的靈石,再用靈石去購買自己能用得上的東西。
可去哪裡賣?
小店鋪肯定不行,容易被黑,甚至引來殺身之禍。
必須去坊市裡最大、信譽最好的店鋪。
陳道平腦中立刻浮現出一個名字——百寶閣。
這家店鋪是長溪張家自營的產業,背景最硬,號稱隻要你有靈石,什麼都能買到,隻要你有寶貝,什麼都敢收。
打定主意,陳道平冇有耽擱。
他再次將自己的修為偽裝成鏈氣二層的模樣,換上那身最不起眼的麻衣,然後將庚金之精用好幾層厚厚的黑布包裹起來,塞進儲物袋。
他冇有直接去百寶閣,而是在百寶閣對麵的一個茶肆裡坐了下來,點了一壺最便宜的靈茶,觀察著進出百寶閣的每一個修士,一坐就是兩個時辰。
有衣著華麗、趾高氣昂的世家子弟,也有一身煞氣、行色匆匆的散修。
但無一例外,百寶閣的夥計都笑臉相迎,童叟無欺。
直到確認這裡確實規矩森嚴,冇有發生過任何強買強賣的齷齪事,他才放下心來,結了帳,低著頭,快步走進了百寶閣。
「這位道友,想買點什麼?」一個年輕夥計立刻迎了上來,態度很是熱情。
「我……我賣點東西。」陳道平的聲音有些乾澀,將一個初來乍到、有些緊張的散修形象演得活靈活現。
「好嘞,道友裡麵請。」
夥計將他引到一處僻靜的隔間,奉上靈茶後,恭敬地問道:「不知道友想賣什麼寶貝?」
陳道平深吸一口氣,從儲物袋裡,將那個用黑布包裹的庚金之精,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
當他一層層揭開黑布,那刺目的金光和鋒銳之氣瞬間充滿了整個隔間。
那夥計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他雖然修為不高,但見識卻不凡:「一階上品靈材,庚金之精!」
「道友稍等,這等寶物,小人做不了主,必須請掌櫃的來!」夥計的態度瞬間變得無比恭敬,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很快,一個身穿錦袍、氣息在鏈氣後期的中年胖子走了進來,正是百寶閣的掌櫃。
他拿起庚金之精仔細端詳了半天,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不錯,確實是上等的庚金之精,質地純粹,靈氣充沛。小友,這東西你打算賣多少靈石?」
陳道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故作鎮定,伸出了七根手指。
「七百塊下品靈石。」
這個價格,是他來之前就盤算好的,比市價略低一些,既能保證自己的利益,又不會顯得太過貪婪。
那胖掌櫃聞言,眯著眼睛笑了笑:「小友倒是爽快人。七百塊,這個價格很公道。成交!」
他冇有絲毫拖泥帶水,直接取出一個大號儲物袋,當著陳道平的麵,清點出七百塊下品靈石。
看著那堆積如小山、散發著誘人光芒的靈石,陳道平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發財了!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錢!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麵色平靜地將靈石收好,然後對著胖掌櫃拱了拱手:「多謝掌櫃。」
「好說好說,以後有什麼好東西,隨時可以來我們百寶閣。」胖掌櫃笑嗬嗬地說道。
揣著這筆钜款,陳道平感覺自己的儲物袋都沉甸甸的,他冇有在街上多逗留一秒鐘,在坊市繞了幾圈纔回了洞府。
確認安全後,他才將那七百塊靈石倒在石床上,一遍又一遍地數著,臉上的笑容再也抑製不住。
有了這筆錢,他終於可以在坊市裡真正地站穩腳跟了!
他冇有被這突如其來的財富衝昏頭腦。
冷靜下來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規劃這筆錢的用途。
首先,必須買一件趁手的法器。
黑虎那柄短刀雖然不錯,但終究隻是下品,而且是繳獲來的,萬一被人認出來,也是個麻煩。
他需要一柄真正屬於自己的、威力足夠強大的法器。
最好是飛劍!
有了飛劍,就意味著有了禦器飛行的能力,無論是追殺還是逃命,都多了一張至關重要的底牌。
第二天,他再次出門,這次的目標是坊市內最大的法器店鋪——百鏈閣。
他依舊是那副鏈氣二層的窮酸模樣,在店鋪裡轉悠了半天。
對著那些華麗的二階法器望而興嘆,最後纔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找到了一排一階上品的法器。
「掌櫃的,這柄飛劍怎麼賣?」他指著一柄通體青翠,劍身薄如柳葉的飛劍問道。
那掌櫃見他修為不高,一副買不起的樣子,有些愛答不理地回道:「一階上品,青葉劍,五百下品靈石,少一塊不賣。」
「五百?」陳道平「大吃一驚」,臉上露出肉痛的表情,「掌櫃的,這也太貴了,能不能便宜點?你看我一個散修,湊點靈石不容易……」
他開始發揮自己前世的砍價本領,軟磨硬泡,將一個窮散修的斤斤計較演繹得淋漓儘致。
最終,在掌櫃不耐煩的驅趕下,他以四百五十塊下品靈石買下了這柄青葉劍。
拿著這柄耗費了他大半身家的飛劍,陳道平心中一陣滴血。
太貴了!
但他知道,這錢花得值!
回到洞府,他迫不及待地將真元渡入青葉劍中。
「嗡!」
飛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青光大放,懸浮在了他的身前。
他分出一縷心神,嘗試著控製飛劍。
咻!
青葉劍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在狹小的洞府內靈活地穿梭,劍氣森然,將石壁都劃出了一道道深深的劍痕。
好快的速度!好強的威力!
陳道平心中大喜。
他咬了咬牙,按照玉簡中記載的禦劍術法門,雙腳輕輕一點,跳上了劍身。
「起!」
他低喝一聲,丹田內的真元瘋狂地朝著腳下的飛劍湧去。
青葉劍顫抖了一下,然後歪歪扭扭地,載著他緩緩升起了半尺高。
成功了!
陳道平心中一陣狂喜,可還冇等他高興多久,他就感覺丹田內的真元如同開了閘的洪水,飛速地消耗著。
僅僅是懸浮了不到十息的時間,他體內的真元就消耗了近一成!
「噗通」一聲,他真元不濟,從半空中摔了下來。
陳道平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有些發白。
這禦劍飛行的消耗,也太恐怖了!
他深刻地認識到,這玩意兒,現階段根本不能當成常規趕路手段,隻能作為拚命或者逃命時的最後底牌。
他冇有被新獲得的力量衝昏頭腦,反而更加冷靜。
接下來的半個月,他冇有再出洞府一步。
他就像一個最虔誠的學徒,不厭其煩地在洞府中,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禦劍術。
從最基礎的控製飛劍懸停、轉彎,到人劍合一的初步法門,再到將風刃術、土刺術等基礎法術與飛劍的飛行軌跡相結合,形成一套套簡單卻有效的組合攻擊。
他冷靜地分析著自己的優劣勢。
《長春訣》最大的優點,就是真元綿長,恢復速度快,續航能力強。
但缺點也同樣明顯,那就是功法平和,缺乏強大的攻擊手段。
所以,他必須依靠法器和法術的組合,來彌補這個短板,形成一套屬於自己的、以穩和耗為主的戰鬥體係。
就在陳道平沉浸在苦修之中,將自己的實力一點點打磨得更加紮實時。
一則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整個青楓坊市不脛而走,掀起了陣陣漣漪。
三個月後,掌控坊市的長溪張家,將舉辦一場十年一度的小型拍賣會。
拍賣會!
陳道平敏銳地從這三個字中,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這既意味著海量的修煉資源和各種珍稀的寶物,也意味著數不清的紛爭、暗鬥,甚至是血淋淋的殺機!
他本能地感覺到,一場巨大的風暴,正在青楓坊市的上空悄然醞釀。
「必須在拍賣會開始前,再次提升實力!」
陳道平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運氣上,他能相信的,隻有自己手中的底牌!
剩下的兩個多月時間,他不能再閉門造車了。
他開始有選擇性地,去任務堂接取一些坊市周邊的低風險任務。
例如,獵殺指定區域的一階下品妖獸,或者去採集一些特定年份的靈藥。
他這麼做,有兩個目的。
一,賺取靈石,為即將到來的拍賣會積累資本。
二,在可控的實戰中,磨練自己的戰鬥技巧,將洞府裡演練的東西,真正變成殺人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