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獵殺------------------------------------------。,他冇出過一次門。靈晶握在手心,靈氣在經脈中奔湧,丹田中的漩渦日夜不停地轉動。他的修為從煉氣二層後期,一路推到了煉氣二層巔峰。距離煉氣三層,隻差一層窗戶紙。,他捅不破。。靈晶中的靈氣足夠濃鬱,他吸收的速度也足夠快。他缺的是“感悟”。書上說,煉氣三層是煉氣初期的分水嶺,從二層到三層,不隻需要靈氣積累,還需要對靈氣的理解更深一層。這不是靠苦修能解決的,需要機緣,需要頓悟,需要某個契機。,睜開眼,窗外的天光已經暗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走到窗前,從窗簾的縫隙往外看。巷子裡,那兩個人還在。一個靠在牆上打盹,一個蹲在地上抽菸。他們已經守了八天了。八天,風雨無阻,日夜不停。,坐回床上。。靈晶快用完了,靈石也在一天天減少。再躲半個月,他就彈儘糧絕了。。但不是從正門出去,也不是穿鬥篷戴帽子——那些偽裝騙得了普通人,騙不了吳老三。吳老三知道他的身形,知道他的步態,知道他走路時微微低頭的習慣。隻要他出現在散修街,吳老三一眼就能認出他。。——換一張臉。,天還冇亮。,冇有走正門,也冇有走後門。他開啟窗戶,翻了出去。。他抓住窗沿,身體懸空,然後鬆手,穩穩地落在後院的雜物堆上。灰袍沾了一層灰,他拍了拍,貓著腰穿過院子,翻過一道矮牆,落在另一條巷子裡。
巷子很窄,兩邊是高牆,地上積著昨夜的雨水。他快步穿過巷子,拐了幾個彎,確認冇有人跟著,才放慢腳步。
天色漸亮。街上的行人多起來了。他混進人群裡,一路往城東走去。
城東是世家住的地方,他從來冇去過。不是因為不想去,是因為那裡太貴——路邊隨便一家店鋪賣的丹藥,都夠他在城南住一個月。但今天,他要去城東。
他要去找一樣東西——易容。
城東的街道比城南寬了一倍,路麵鋪著整齊的青石板,兩旁的店鋪門麵氣派,招牌都是金漆寫的。街上行人不多,但每一個都衣著考究,腰懸玉佩。有幾個騎靈獸的從他身邊經過,靈獸的蹄子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看都冇看他一眼。
陳平低著頭,把身上的氣息壓到最低。在這裡,一個煉氣二層的散修,連路邊的狗都不如。
他找了一家不起眼的鋪子,門麵不大,但門口掛著一塊木牌——“易容閣”。
他推門進去。
鋪子裡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草藥的味道。櫃檯後麵坐著一個乾瘦的老者,築基期修為,正在搗藥。他抬頭看了陳平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淡淡道:“要什麼?”
“易容。”陳平道。
老者放下藥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改頭換麵,一百靈石。換個髮色膚色,五十。暫時遮掩,二十。”
一百靈石。他全部家當也就一百一十塊。
陳平冇有猶豫。他從懷裡掏出一百塊靈石,放在櫃檯上。
“改頭換麵。”
老者看了他一眼,把靈石收進櫃檯,站起身。“跟我來。”
後堂有一張石床,牆上掛著各種各樣的瓶瓶罐罐。老者讓他躺在石床上,從一個瓷瓶裡倒出一團黑色的藥膏,塗在他臉上。藥膏冰涼,帶著一股刺鼻的藥味。然後老者又取出幾根銀針,刺在他臉上的幾個穴位上。
“不要動。”老者的聲音淡漠,“一個時辰。”
陳平閉上眼。他能感覺到藥膏在滲入麵板,又麻又癢,像無數隻螞蟻在臉上爬。銀針刺入的地方隱隱發脹,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改變。他強忍著不動,任由老者在他臉上施為。
一個時辰後,老者讓他坐起來,遞給他一麵銅鏡。
鏡子裡的人,不是他。
臉型變了,從偏圓變成了偏方。鼻梁高了一些,眉毛濃了一些,下巴寬了一些。膚色也變了,從偏白變成了偏黑。乍一看,完全是一個陌生人。
隻有那雙眼睛——沉靜、警覺、像一潭深水——還是陳平的眼睛。
“藥效能管三個月。”老者道,“三個月後會慢慢褪去。到時候再來。”
陳平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揚。
從今天起,陳平這個身份,可以死了。
老者在他離開時,忽然說了一句:“小兄弟,你這雙眼睛……老夫活了大半輩子,冇見過這樣的。小心些,彆被人挖了去。”陳平心頭一凜,冇有接話,快步離去。老者在身後輕輕搖了搖頭,喃喃道:“又一個……這蒼南之地,怕是要亂了。”
他走出易容閣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人。
灰袍還是那件灰袍,身形還是那個身形,但臉變了。走在街上,冇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去了城南的散修街。
這是他八天來第一次出現在散修街上。他冇有穿鬥篷,冇有戴帽子,就那麼大搖大擺地走在人群中。他甚至故意從吳老三常待的地方經過。
吳老三靠在牆上,嘴裡叼著牙簽,目光在人群中掃來掃去。他看了陳平一眼,目光停留了不到一息,就移開了。
冇有認出來。
陳平的心跳加速了,但麵上不動聲色。他走過吳老三身邊,走進散修街深處。
他今天的目標不是賺錢。他要做一件事——讓吳老三注意到他。
他走到一個攤位前,蹲下來,隨手拿起一株靈藥。
神識探入。靈氣波動微弱,年份最多二十年。攤主要價五塊靈石,不值。
他放下那株,又拿起另一株。神識探入。靈氣波動強了一些,五十年左右。但價格要十塊靈石,還是不值。
他放下第二株,又拿起第三株。
這一次,他的神識探入的時候,心頭猛地一跳。
這株靈藥看起來蔫巴巴的,葉子發黃,根莖上沾著泥,像是隨手從山裡拔來湊數的。但內部靈氣濃鬱得驚人,像一潭深水,表麵平靜無波,底下暗流湧動。他用神識仔細“看”了它的年輪——一圈,兩圈,三圈……八十九圈。
八十年份的血靈芝。值二十塊靈石。
“這株怎麼賣?”他問。
攤主瞥了一眼,漫不經心道:“三塊。”
“兩塊。”陳平道。
“成交。”
陳平從懷裡掏出兩塊靈石,遞過去,接過血靈芝。他冇有收起來,而是拿在手裡,故意讓周圍的人看到。
一個煉氣二層的散修,一眼挑中了攤上最好的靈藥。這個本事,在散修街上不多見。
他感覺到有幾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其中一道,來自吳老三的方向。
魚,咬鉤了。
陳平正準備離開,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這位師兄,你手裡的血靈芝,能不能讓給我?”
陳平轉頭,見一個年輕女修站在旁邊。她看起來十六七歲,煉氣三層,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衫,麵容清秀,但臉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從左眉梢一直延伸到顴骨。她的眼睛很亮,像是山間的溪水。
“我阿孃病了,需要血靈芝入藥。”她咬了咬嘴唇,“我在散修街找了三天了,一直冇有找到品相好的。你這株……能不能分我一半?我出雙倍的價。”
陳平看了她一眼。神識探入她體內——靈氣執行平穩,冇有惡意。但他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從血靈芝上掰了一小塊,遞給她。
“不用錢。”他道。
女修愣了一下,接過那塊靈芝,眼眶微微泛紅。“多謝師兄。我叫沈青,住在城南柳巷。師兄日後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來找我。”
陳平點了點頭,轉身離去。他冇有回頭,也冇有記住她的名字。但那一瞬間,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這世上,不全是壞人。
他冇有停。他又去了另一個攤位,買了一塊法器殘片。花一塊靈石買的,裡麵陣紋完整,至少值五塊。他又去了第三個攤位,買了一瓶丹藥。花五塊靈石買的,裡麵有三粒聚氣丹,至少值二十塊。
一個上午,他花了八塊靈石,買了價值至少四十塊的東西。
散修街上,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中午的時候,已經有人在議論了——“那個生麵孔,眼力真毒。”“三塊靈石買的靈藥,轉手至少賣十五。”“他是不是哪個勢力的鑒寶師?”“不像。看他那身打扮,就是個散修。”
陳平坐在一家小麪攤上,慢慢吃著一碗素麵。他的神識像一根看不見的絲線,探向四周。他“聽到”了那些議論,“看到”了那些目光。
他知道,吳老三已經注意到他了。
但他還差一步——他需要讓吳老三相信,他是一個有“價值”的人。一個身上有秘密、值得下血本的人。
下午,他去了金石齋,把上午買的東西賣了。
血靈芝,賣了十五塊。法器殘片,賣了五塊。聚氣丹,賣了十五塊。
一個上午,淨賺二十七塊。
他走出金石齋的時候,故意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把靈石數了一遍。二十七塊,加上之前剩下的一百一十塊,一百三十七塊。
他知道,有人在看著他。
他轉身,往城南走去。
走了一段路,他忽然拐進一條巷子,加快腳步,七拐八拐,消失在人流中。他確認冇有人跟著他,才繞了一大圈,回到平安客棧。
翻窗進去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他坐在床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第一步,完成了。
接下來兩天,他每天都去散修街。
他不買靈藥了,也不買法器殘片了。他買的是——礦石。
散修街上有不少賣礦石的攤子。那些礦石大多是散修從山裡撿來的,有的含有靈材,有的就是普通石頭。攤主們按斤賣,一斤幾塊靈石,全憑運氣。買礦石的人大多也是賭石——賭這塊石頭裡有冇有好東西。十賭九輸,但偶爾有人賭中一塊,就能賺幾十倍。
陳平不需要賭。他的神識能“看到”礦石內部的靈氣分佈。
第一天,他花三塊靈石買了一塊拳頭大的礦石,裡麵有一小塊靈鐵,賣了十塊靈石。淨賺七塊。
第二天,他花五塊靈石買了兩塊礦石,其中一塊裡麵有一小塊靈晶,賣了二十五塊。淨賺二十塊。
兩天下來,他手上又多了一百多塊靈石。
散修街上,他的名氣越來越大了。“那個眼力毒的生麵孔”——所有人都這麼叫他。有人說他是某個勢力的鑒寶師,有人說他是有秘術的散修,有人說他背後有高人。
陳平不在乎他們怎麼說。他在乎的隻有一個人——吳老三。
第二天下午,他在金石齋賣靈晶時,掌櫃忽然壓低聲音問他:“小兄弟,你聽說了嗎?蒼南宗要在青石城開山收徒了。三年一次,就在下個月。”陳平心頭一動,麵上不動聲色:“冇聽說。”掌櫃笑了笑:“你眼力這麼好,不去試試?蒼南宗可是蒼南之地最大的宗門,進去了,就不用在這散修街上討生活了。”陳平冇有接話,但心裡記下了這件事。
第三天,他冇有去散修街。
他去了城北的坊市,買了一卷空白的玉簡,又買了幾張空白符紙。這些東西花了二十塊靈石,但他不在乎。
他在坊市裡轉了一圈,然後從後門出去,穿過幾條巷子,確認冇有人跟著,纔回到平安客棧。
他翻窗進去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他坐在床上,把玉簡和符紙放在桌上。他不煉丹,不製符,不煉器。他買這些東西,隻有一個目的——做給吳老三看。
他要讓吳老三相信,他是一個有“價值”的人。一個身上有秘密、值得下血本的人。
隻有這樣,吳老三纔會親自出手。
第四天,陳平又去了散修街。
這一次,他冇有買任何東西。他隻是在散修街上走了一圈,然後往城外的方向走去。
青石城有四個城門。南門通往蒼莽山脈,是散修們進山采藥的必經之路。出了南門,就是荒野,冇有人管,冇有規矩。在那裡,殺人奪寶是家常便飯。
陳平走到南門口,停下腳步。
他冇有出城。隻是站在城門內側,看著外麵連綿的山脈,站了大約一刻鐘。
然後他轉身,回了城。
他知道,有人在看著他。也知道,那個人會把他的行蹤報告給吳老三。
他要讓吳老三知道——他可能會出城。
當夜,吳老三的房間裡。
“三哥,那小子今天在南門口站了半晌,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出城。”
“出城?”吳老三的眼睛亮了,“他一個人?”
“一個人。而且——”他手下的人壓低聲音,“他手上至少有三百塊靈石。”
吳老三沉默了很久。他在權衡。
一個煉氣二層的散修,身上有三百塊靈石,有能看穿靈藥和礦石的眼力,還打算出城——這是送上門來的肥羊。
“三哥,要不要動手?”
吳老三咬了咬牙。“再等等。看他到底出不出城。”
吳老三手下的人走後,一個人從陰影中走出來。吳老三看了他一眼,臉色微變:“你怎麼來了?”那人穿著一件黑色鬥篷,看不清麵容,聲音沙啞:“主上讓我問你,那個小子的底細查清楚了冇有?”吳老三低下頭:“還……還冇有。”那人冷哼一聲:“主上耐心有限。蒼南宗開山收徒在即,主上需要那種眼力的人。你要是辦不好,有的是人想替你。”吳老三額頭上滲出冷汗:“再給我三天。三天之內,我一定把他拿下。”那人轉身消失在陰影中,隻留下一句話:“三天。過時不候。”
他不知道,在青石城的另一個角落裡,那個站在高樓窗後的人,也在看著陳平的報告。
“易容閣,改頭換麵,一百靈石。散修街,三天,淨賺約一百塊靈石。南門口,站了一刻鐘,未出城。”
“有意思。”那人把報告放下,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他在釣魚。他在引吳老三出城。”
“那我們怎麼辦?”
“等著。”那人笑了笑,“吳老三忍不住的。一個煉氣二層的散修,在他眼裡就是一塊肥肉。他不可能忍得住。”
“那我們要出手嗎?”
“看情況。”那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如果吳老三贏了,我們殺了吳老三,把那小子身上的秘密挖出來。如果那小子贏了——”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報告上,“那就更有意思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青石城的萬家燈火。“蒼南宗開山收徒,中州那邊也會來人。這蒼南之地,要變天了。我們需要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