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廢材------------------------------------------，自己今天可能要死在這裡了。，不是因為得罪了什麼人——隻因為他是一個廢物。在修真界，廢物冇有活著的資格。“陳平，過來。”，帶著幾分倨傲。陳平放下竹帚，走過去。他的手心已經滲出了汗。。他在清風宗當了三年雜役弟子，每天掃地、砍柴、燒水，任人使喚，任人羞辱。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但他忘了一件事——在修真界，習慣被欺負的人，往往死得最快。“我方纔那一掌，你看清了冇有？”周元問。他剛在月末小較上出了一番風頭，一套奔雷掌打得虎虎生風，幾位長老都在點頭。“看清了。”“那你說說，我這掌法如何？”“很好”，說完就走。但周元的目光像一把刀，逼著他必須說點什麼。“師兄掌法剛猛，氣勢不凡。”他道。。。“隻是……師兄運功時，靈氣行至膻中穴，似有阻滯。若能在那裡多停半息，這一掌的威力，大約還能再添三成。”，他就知道壞了。，幾十個外門弟子齊刷刷地看向他。那眼神裡有震驚，有嘲笑，有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興奮——一個雜役弟子，當眾指點外門前十的功法破綻？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周元的臉色從白變紅，從紅變青。他一步一步走下台，每一步都像踩在陳平的心口上。
“你一個廢物，也敢指點我？”
陳平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師兄說得是，是弟子多嘴了。”
他轉身要走。
“站住！”
周元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像一記悶雷。陳平停下腳步，後背一陣發涼。
“今天我就讓你知道，廢物就該有廢物的樣子。”
掌風呼嘯而至。
陳平來不及躲。煉氣一層的修為，麵對煉氣四層的全力一掌，就像一隻螞蟻麵對一隻靴子。他甚至能聽到周圍弟子的竊竊私語——
“這一掌下去，他至少斷三根肋骨。”
“活該，誰讓他多嘴。”
“廢物嘛，死了也白死。”
要死了。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刺穿了陳平三年的隱忍、三年的沉默、三年的逆來順受。他要死了，而這世上不會有任何人在乎。
他不想死。
這個念頭像一團火，從心底燒起來。
在那一瞬間，他的世界變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神識。像一根看不見的針，從他體內刺出，紮進周元的身體。他“看到”了靈氣的執行軌跡：從丹田起，走任脈，過膻中，上百會，再沿督脈而下。每一處轉折，每一處停頓，都清清楚楚。
他“看到”了靈氣最薄弱的地方——周元的左肋下三寸。那裡的靈氣幾乎為零，像一麵盾牌上的裂縫。隻要打在那裡——
他不知道這是怎麼發生的。他甚至來不及思考。
他的身體自己動了。
側身，欺近，一拳打出。
這一拳冇有章法，冇有技巧。隻是將全身的靈氣灌注在拳頭上，打在那個裂縫上。
砰！
周元的眼睛瞪得滾圓。他的身體像一隻被射中的鳥，倒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重重地撞在石階上。
青石板碎裂。鮮血從他嘴裡噴出來，在陽光下濺出一片刺目的紅。
他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全場死寂。
幾十個外門弟子，幾位長老，全都愣在原地。他們的目光從周元身上移到陳平身上，又從陳平身上移到周元身上。
一個煉氣一層的雜役弟子，一拳打飛了煉氣四層的外門天才？
“這……這不可能……”
“他用了什麼妖術？”
“他是不是隱藏了修為？”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來。
陳平站在原地，渾身發抖。他看著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周元，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
人群中，一個灰袍老者猛地睜開眼。
趙玄真，清風宗長老，金丹期修士。他盯著陳平看了很久，目光深邃如淵，像是要把這個人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有意思。”他喃喃道。聲音很輕，但周圍幾個長老都聽見了，臉色齊齊一變。
陳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柴房的。
他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手在抖，腿在抖，心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冷汗把灰袍浸透了，貼在身上，又冷又濕。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三年裡隻乾過掃地、砍柴、燒水的活。今天，它打飛了一個煉氣四層的修士。
“我怎麼會……”
他閉上眼，試著回憶剛纔那一瞬間的感覺。那種“看到”一切的感覺——不是用眼睛看，是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探出去，像一根看不見的絲線，刺入彆人的身體，看穿一切。
那是什麼？
他試著再做一次。閉上眼，將注意力集中在體內。他“看到”了自己的經脈——狹窄、淤塞、曲折，像一條年久失修的水渠。這就是他修煉三年仍在煉氣一層的原因。
但他的神識還在往深處探。穿過經脈，穿過血肉，一直探到丹田深處——
那裡有一個旋渦。
比針尖還細，緩緩旋轉，像一隻沉睡的眼睛。它藏在丹田最深處，小到尋常修士根本無法察覺。但它一直在那裡，替他“看”著這個世界。
陳平猛地睜開眼。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知道一件事——
這個秘密，他必須守住。
門外傳來腳步聲。
“陳平。”
是趙玄真的聲音。
陳平深吸一口氣，開啟門。月光下，趙玄真站在門外，灰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看起來像一棵老鬆，沉默、堅硬、不可動搖。
“長老。”陳平垂首，聲音有些發顫。
趙玄真打量他片刻，淡淡道：“跟我來。”
後山，老鬆下。
趙玄真背對著他，負手而立。山風穿過鬆林，發出嗚嗚的響聲，像是有人在哭。月光透過鬆針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鋪出一片碎銀。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惹了多大的麻煩？”趙玄真道。
陳平不語。他知道。從他說出那句話的那一刻，他就知道。
“周元的叔叔是宗門執事，築基期修士。你打傷了他的侄子，他不會善罷甘休。”
陳平的手指微微收緊。築基期。那是他這輩子都夠不到的高度。
“但這不是最麻煩的。”趙玄真轉過身，看著他，“最麻煩的是——你的眼睛。”
陳平心頭一跳。
“你方纔那一拳，不是靠修為，是靠神識。”趙玄真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陳平心上，“你的神識與常人不同。常人的神識如一縷青煙，散漫無形。你的神識卻細如毫髮，銳如針尖，能刺入常人看不到的地方。這是天賦，萬中無一的天賦。”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嚴肅。
“但天賦，在這世道裡，是禍不是福。你冇有靠山，冇有實力，卻有彆人想要的東西。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陳平沉默了很久。山風停了，鬆林忽然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意味著……我會死。”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趙玄真看著他，目光裡有了一絲憐憫。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布囊，遞給陳平。
“裡麵有三粒聚氣丹，一本《基礎吐納術》，一張去往青石城的輿圖。今夜就走，莫讓人看見。”
陳平接過布囊，跪下磕了一個頭。額頭磕在冰冷的石頭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的眼眶有些發熱，但他忍住了。
趙玄真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那隻手很瘦，骨節分明，但拍在肩上的力道卻很穩。
“記住三件事。”
“第一，能跑就跑，能藏就藏。活到最後的人，纔是贏家。”
“第二，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修真界中，人心比妖獸更可怕。”
“第三——”他深深地看了陳平一眼，“你的眼睛，是你的天賦，也是你的禍根。在你有足夠的力量保護自己之前，不要讓它被任何人知道。”
陳平點頭，轉身離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回頭道：“長老，弟子有一事想問。”
“說。”
“長老說，這世道容不下冇有靠山的天才。那有靠山的天才呢？”
趙玄真笑了笑，笑容裡有幾分苦澀。
“有靠山的天才，就不是天才了。是棋子。”
陳平沉默了一瞬，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趙玄真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漸漸融入黑暗。
“陳平……”他喃喃道，“莫要讓老夫看走眼。”
陳平連夜趕路，天亮時已走出百裡。
他站在一處山崗上，回頭望去，清風宗所在的青雲山已在雲霧中若隱若現。晨光從東邊照過來，將山巒染成金色。
三年。他在那裡待了三年，受儘白眼，任人欺淩。他以為自己會恨那個地方。但真到了離開的時候，心裡反而空落落的。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玉簡。神識探入，一行小字浮現在腦海中：
“吐納之術，在於心靜。心靜則神識清，神識清則萬物明。”
陳平握著玉簡，忽然覺得，前路似乎冇有想象中那麼黑了。
他將玉簡收好，背起行囊，往南走去。
晨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遠處，一座城池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城牆用青石砌成，高聳入雲，在晨光中泛著古老的光澤。
青石城。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麼——是機緣，是殺機，還是另一座牢籠。
但他知道一件事：
從今往後，他不再是清風宗的雜役弟子。他是陳平，一個隻有煉氣二層的散修。
他有一雙能看透萬物的眼，和一條不知通往何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