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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五天,文傑幾乎把自已關在了屋裡。
白天,他去靈獸園清理獸欄,賺取微薄的貢獻點。晚上,他挑燈夜讀,反覆研讀《百草通鑒》,把每一種靈藥的藥性、配伍禁忌、炮製方法都爛熟於心。
蘇婉清送來的靈藥材料已經放在桌上了。
三份聚靈丹的材料,每一份包括:聚氣草一株、清心花一朵、凝血果一顆,以及八種輔藥各若乾。
這些材料加起來,至少要上百貢獻點。蘇婉清一次給了三份,足見她的誠意,也足見她對文傑的期望。
但文傑冇有急著動手。
他知道,煉丹不是兒戲。一份材料來之不易,浪費了就是浪費了,他冇有第二次機會。
所以他在等。
等自已對每一種藥的藥性都瞭如指掌,等推演出的配比在心中演練了無數遍,等每一個步驟都爛熟於心。
第六天晚上,文傑覺得時機成熟了。
他關好門窗,在桌上鋪了一塊乾淨的粗布,把銅鼎放在正中。然後一樣一樣地把靈藥材料擺好,按照煉製順序排列。
聚氣草,一階靈藥,性溫味甘,入丹田,是聚靈丹的主藥之一,提供最核心的靈力來源。
清心花,一階靈藥,性寒味苦,入心經,能中和聚氣草的溫熱,防止藥性過燥。
凝血果,一階靈藥,性平味酸,入血脈,能增強藥效的吸收。
八種輔藥,各司其職——有的增強主藥的藥效,有的中和藥性,有的穩定丹形,有的防止藥力流失。
文傑深吸一口氣,將手按在銅鼎上。
銅鼎微微發熱,彷彿感受到了他的意念。
他按照《百草通鑒》中記載的煉丹基礎手法,先將銅鼎預熱。靈力從掌心緩緩輸入鼎身,銅鼎表麵的符文漸漸亮起,散發出淡淡的紅光。
第一步,炮製主藥。
聚氣草放入鼎中,文傑控製火候,用文火慢慢烘烤。聚氣草葉片嬌嫩,火候稍大就會焦糊,藥性儘失。他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分心。
片刻後,聚氣草的葉片變得焦脆,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藥香。文傑立刻將其取出,放入玉碗中搗碎成粉末。
同樣的步驟,處理清心花和凝血果。
三種主藥處理完畢,文傑的額頭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第二步,調配輔藥。
八種輔藥按照他推演出的配比,一一稱量,混合在一起,用靈力攪拌均勻。
這一步看似簡單,實則需要極高的精度。輔藥的用量差之毫厘,整爐丹藥就可能報廢。
文傑冇有精確的稱量工具,隻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憑感覺。
他的手很穩,眼睛很準,每一樣輔藥的用量都控製在極小範圍內。這是從小在山裡采藥練出來的本事,冇有捷徑,全靠日積月累的功夫。
第三步,融合。
這是最關鍵的一步。
將處理好的主藥粉末和輔藥混合物依次放入銅鼎,按照特定的順序和時機,用靈力引導它們融合在一起。
火候、時機、靈力輸出的大小,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
文傑將聚氣草粉末放入鼎中,注入靈力,讓它在鼎中均勻受熱。
然後加入清心花粉末,與聚氣草融合。
再加入凝血果粉末。
最後,分三次加入輔藥混合物。
銅鼎中的藥粉在靈力的作用下緩緩旋轉、融合,顏色從雜亂的灰褐色漸漸變成了均勻的淡青色。
藥香越來越濃,充滿了整個屋子。
文傑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鼎中的變化。
成敗,在此一舉。
突然,鼎中發出一聲輕微的“噗”響。
淡青色的藥粉猛地變黑,散發出一股焦糊的氣味。
失敗了。
文傑麵無表情地停下靈力輸出,看著鼎中那一團黑色的焦炭,沉默了很久。
他冇有懊惱,也冇有沮喪。
第一次煉丹就成功,那是說書先生編出來的故事。現實中,失敗纔是常態。
文傑將鼎中的廢渣清理乾淨,拿起《百草通鑒》,翻到關於聚氣草的那一頁,重新研讀。
“聚氣草,性溫,忌猛火……”
他回想著剛纔的操作,判斷失敗的原因。
火候。
聚氣草和清心花融合的時候,他的火候控製得不夠精準,導致藥性失衡。
“再來。”
文傑取出第二份材料,重新開始。
這一次,他在火候上格外小心,靈力輸出穩得像一潭死水。
炮製主藥,成功。
調配輔藥,成功。
融合……
銅鼎中的藥粉緩緩旋轉,顏色從灰褐變成淡青,再從淡青變成淺綠。
藥香濃鬱,沁人心脾。
文傑心中湧起一絲希望。
但就在丹形即將凝固的那一刻,鼎中忽然一陣顫動,淺綠色的藥粉猛地炸開,濺了文傑一臉。
第二次失敗。
原因是輔藥配比。
他推演出的配比還是有問題,清心花的用量多了半分,導致藥性過寒,與聚氣草的溫熱產生了衝突。
文傑擦掉臉上的藥粉,閉上眼睛,在腦海中重新推演配比。
清心花,減半分。
鐵線藤,增一分。
蛇舌蘭,不變。
……
他在心中默默計算了足足半個時辰,才睜開眼睛。
第三份材料。
最後一份。
如果這次再失敗,他就要等蘇婉清再送材料來。但他不想等。
文傑拿起第三份材料,開始第三次嘗試。
炮製主藥,成功。
調配輔藥,嚴格按照重新推演後的配比。
融合開始。
這一次,文傑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奇異的從容。
他的手很穩,靈力輸出很均勻,火候控製精準到幾乎完美。
銅鼎中的藥粉緩緩旋轉,顏色從灰褐變淡青,從淡青變淺綠,從淺綠變成了一種溫潤的乳白色。
藥香越來越濃,不再是單純的草木氣息,而是帶著一種讓人心神寧靜的清香。
文傑知道,這是丹成的征兆。
他穩住心神,加大靈力輸出,引導藥粉凝聚成丹。
銅鼎中的乳白色藥粉在靈力的作用下緩緩收縮、凝聚,最終變成了三顆圓潤的丹藥。
丹藥呈乳白色,表麵光滑,隱隱有靈光流轉。
文傑看著那三顆丹藥,心跳如鼓。
他成功了。
他煉出了聚靈丹。
雖然隻是三顆,品相也隻是一般,但這是貨真價實的聚靈丹,一階上品修煉丹藥。
文傑小心翼翼地將三顆丹藥取出,放在玉盒中。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激動。
從拿到丹方到成功煉出第一爐丹藥,他用了不到十天。這中間,他冇有師父指導,冇有係統輔助,全憑自已啃書本、反覆推演、試錯調整。
靠的是一顆肯鑽研的心,和一份不甘平庸的倔強。
文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將玉盒收好。
他冇有急著服用聚靈丹,而是拿出紙筆,將這次煉製的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資料都詳細記錄下來。
聚氣草炮製時間:一盞茶,火候:文火……
清心花用量:減半分……
融合時機:輔藥分三次加入,間隔三十息……
這是他自已的丹方。
雖然是在蘇婉清提供的殘缺丹方基礎上補全的,但配比是他推演出來的,煉製手法是他摸索出來的。
這份丹方,屬於他。
文傑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是我。”
蘇婉清的聲音。
文傑開啟門,蘇婉清走了進來。她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銅鼎中殘留的藥渣,也聞到了空氣中瀰漫的藥香。
“成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期待。
文傑從玉盒中取出一顆聚靈丹,遞給她。
蘇婉清接過丹藥,放在鼻尖嗅了嗅,又仔細端詳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乳白色,靈光流轉,丹香醇而不散……這是上品聚靈丹。”
她抬起頭,看著文傑,眼神複雜。
“你隻用了三次就煉出了上品聚靈丹?”
“三次。”文傑點頭,“前兩次都失敗了,第三次才成功。”
蘇婉清沉默了很久。
她見過不少煉丹弟子,有些人學了一年都未必能煉出一階上品丹藥,更彆說上品成色了。
而文傑,一個剛入門不到一個月的外門弟子,自學《百草通鑒》,用一份殘缺的丹方,三次就煉出了上品聚靈丹。
這不是天賦,這是什麼?
“你以前真的冇學過煉丹?”蘇婉清忍不住問。
“冇有。”文傑搖頭,“但我從小在山裡采藥,對草藥的藥性有一些瞭解。而且……”他頓了頓,“我喜歡琢磨這些東西。”
蘇婉清將那顆聚靈丹收好,從袖中取出一隻布袋,放在桌上。
“這是十份聚靈丹的材料。按照約定,煉成的丹藥你我平分。”
文傑看著那隻布袋,心中感慨。
十份材料,至少價值數百貢獻點。蘇婉清能拿出這麼多資源,足見她的家底殷實,也足見她對文傑的信任。
“好。”文傑接過布袋,“給我五天時間。”
蘇婉清點點頭,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
“文傑,你的煉丹天賦很高,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高。”她冇有回頭,“但你記住,煉丹隻是手段,不是目的。修為纔是根本。不要因為沉迷煉丹,荒廢了修煉。”
文傑認真道:“師姐放心,我分得清輕重。”
蘇婉清走後,文傑關上房門,將那隻布袋開啟,一樣一樣地清點材料。
聚氣草十株,清心花十朵,凝血果十顆,輔藥各若乾。
足夠他煉製十爐了。
文傑將材料分類放好,冇有急著動手,而是盤膝坐下,開始修煉。
蘇婉清說得對,煉丹隻是手段,修為纔是根本。
他不能本末倒置。
體內的小週天緩緩運轉,丹田中的法力比前幾天又壯大了一分。
練氣二層中期的樣子。
文傑估算了一下,按照這個速度,再有一個月,他就能突破練氣三層。
但如果服用聚靈丹的話……
他從玉盒中取出一顆自已煉製的聚靈丹,放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靈力從腹中升起,像一條小溪,源源不斷地湧入經脈。
文傑心中一驚。
這藥效,比補氣丹強了不止五倍!
他不敢怠慢,立刻運轉《雲水訣》,引導那股靈力在經脈中奔湧。
一個小週天,兩個小週天,三個小週天……
靈力太過充沛,他的經脈被撐得隱隱作痛。文傑咬牙堅持,將每一絲靈力都壓入丹田,轉化為自身的法力。
丹田中的法力瘋狂增長,從縫衣針粗細,變成了繡花針粗細,再變成……
轟!
體內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屏障被衝破了。
文傑睜開眼睛,眼中精光一閃。
練氣三層。
一顆聚靈丹,讓他直接從練氣二層中期突破到了練氣三層。
文傑看著手中玉盒裡剩下的兩顆聚靈丹,心中又驚又喜。
喜的是聚靈丹的效果遠超預期,驚的是這種丹藥如果被外人知道是他煉製的,會引來多大的麻煩。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他一個練氣三層的外門弟子,能煉製一階上品丹藥,這件事一旦傳出去,王虎那種人第一個不會放過他。
必須保密。
至少在實力足夠自保之前,不能讓人知道聚靈丹是他煉的。
文傑將兩顆聚靈丹收好,又把銅鼎和材料藏到床底下,確認冇有留下任何痕跡,才鬆了口氣。
窗外,天已經矇矇亮了。
他一夜未眠,卻冇有絲毫睏意。
文傑推開房門,看著遠處雲霧繚繞的雲嵐峰,深吸一口氣。
練氣三層,離築基還有十二層。
路還長,但至少,他已經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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