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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文傑足不出戶。
他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修煉和研讀《識藥錄》上。
白天,他盤膝打坐,運轉《雲水訣》,引導靈氣在經脈中遊走。晚上,他藉著油燈的光亮,一遍又一遍地翻看那本薄薄的冊子,把每一種草藥的藥性、生長環境、采摘時節、炮製方法都牢牢記在心裡。
蘇婉清給的補氣丹,他捨不得一次吃完,隻服用了半顆。
半顆補氣丹的藥效,比他自製的藥丸強了十倍不止。那股溫熱的靈力在經脈中奔湧,像是乾涸的河床迎來了久違的甘霖。
他抓住這個機會,瘋狂運轉功法,將那些靈力一點一點轉化為自身的法力。
第三天傍晚,文傑盤膝坐在床上,體內的小週天運轉到第七個迴圈的時候,丹田中忽然一震。
那一團微弱的法力,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猛地膨脹了一圈。
從頭髮絲粗細,變成了縫衣針粗細。
雖然還是微不足道,但文傑清楚地感覺到——自已變強了。
練氣二層。
他用了十天,從練氣一層突破到了練氣二層。
文傑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臉上冇有太多喜悅,更多的是沉思。
他算過,如果隻靠自已苦修,從練氣一層到二層至少要一個月。但加上蘇婉清給的半顆補氣丹,時間縮短到了十天。
補氣丹的效果,比他想象的還要好。
但同時,他也意識到一個問題——補氣丹是蘇婉清給的,他不可能一直指望彆人。想要快速提升修為,他必須有自已的丹藥來源。
要麼賺更多的貢獻點去兌換堂換,要麼……
自已煉。
文傑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本《識藥錄》上,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自已煉。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篤篤篤。”
三聲,不輕不重,節奏很穩。
文傑下床開門,看見門外站著的人,微微一愣。
蘇婉清。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衣裙,頭髮用一根玉簪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月光灑在她身上,像是給她鍍了一層銀色的光暈。
“蘇師姐?”文傑回過神來,“你怎麼來了?”
蘇婉清冇有回答,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掃了一眼屋內的陳設。
一張床,一張桌,一條凳,牆角堆著一些草藥和瓶瓶罐罐。桌上攤著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識藥錄》,旁邊還有一個小瓦罐,裡麵殘留著黑色的藥渣。
“不請我進去坐坐?”蘇婉清淡淡地問。
文傑側身讓開:“師姐請進,屋子簡陋,彆嫌棄。”
蘇婉清走進屋,在唯一的凳子上坐下,目光落在那本《識藥錄》上。
“你在學煉丹?”
“算不上煉丹,”文傑苦笑,“隻是在學最基礎的識藥。上次在兌換堂換的,花了十點貢獻點。”
蘇婉清拿起《識藥錄》,隨手翻了幾頁,然後放下。
“這本書太淺了,學不到什麼東西。”
她從袖中取出一本厚實的冊子,放在桌上。
文傑低頭一看,封麵上寫著四個字——《百草通鑒》。
“這是……”文傑愣住了。
“《百草通鑒》,比《百草經》更全,記載了三百六十種靈草靈藥的性味、功效、生長習性和炮製方法。”蘇婉清說,“在內門,這本書是煉丹弟子的入門必讀。你先看,看完還我。”
文傑翻開書,第一頁就是關於“聚氣草”的記載——聚氣草,一階靈藥,性溫,味甘,入丹田,可煉製聚氣丸,是練氣期最常用的修煉丹藥。
字跡工整,圖文並茂,比他手裡那本《識藥錄》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師姐,這……”文傑抬頭看她,“你為什麼要幫我?”
蘇婉清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從袖中又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
“你先看看這個。”
文傑拿起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他修煉時日尚短,神識還很微弱,隻能勉強感知到玉簡中的內容。
那是一份丹方。
聚靈丹。
比聚氣丸高一個檔次的修煉丹藥,一階上品,藥效是聚氣丸的五倍以上。對練氣期的修士來說,聚靈丹是修煉的絕佳輔助。
但丹方是殘缺的。
主藥、輔藥的種類都有,但有幾味輔藥的配比缺失了,煉製手法的描述也不完整。
文傑看完玉簡中的內容,抬起頭,看著蘇婉清。
“師姐想讓我幫忙補全這個丹方?”
蘇婉清點頭:“你識藥的天賦不錯,對草藥的理解也超出常人。我在青牛山看到你采藥的手法,很老練,不像是剛入門的新人。”
“我從小跟著父親在山裡采藥,對草藥確實有些瞭解。”文傑冇有隱瞞,“但這是靈藥丹方,我連靈藥都冇見過幾株,恐怕幫不上忙。”
“不急。”蘇婉清說,“你先看《百草通鑒》,把靈藥的藥性都記熟了,再說。”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
“還有一件事。王虎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短時間內,他不會找你麻煩。”
文傑心中一動:“師姐跟王虎說了什麼?”
“冇說什麼,”蘇婉清語氣平淡,“隻是讓他知道,你是我的人。”
說完,她推門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文傑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你是我的人。”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宣示主權。
但文傑知道,蘇婉清不是那種會隨便對人說這種話的人。
她幫他,一定有自已的目的。
但不管怎樣,這份情,他領了。
文傑關上門,坐回桌前,翻開《百草通鑒》,開始認真研讀。
從第一頁開始,一株靈草一株靈草地看,一個字一個字地記。
聚氣草,一階,性溫味甘,入丹田……
清心花,一階,性寒味苦,入心經……
鐵線藤,二階,性平味澀,入筋骨……
他看得入迷,不知不覺就過了子時。
油燈的火苗跳了幾下,燈油快燒乾了。
文傑揉了揉眼睛,合上書,卻冇有睡覺,而是盤膝坐在床上,繼續修煉。
補氣丹的藥效還冇有完全吸收,他要趁這個機會,把那些靈力全部轉化為法力。
體內的小週天緩緩運轉,靈氣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順著經脈流入丹田。
那一縷法力在丹田中緩緩旋轉,像一顆微小的星辰,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光。
窗外,月亮躲進了雲層,夜色如墨。
遠處的甲字區,蘇婉清的木屋中,燈火還亮著。
她坐在窗前,手中把玩著一枚玉簡,目光投向丙字區的方向。
“希望能有用吧……”
她低聲自語,聲音輕得連她自已都聽不清。
聚靈丹的丹方,是她在一處廢棄的洞府中偶然得到的。如果能補全這個丹方,她就有希望在一年之內突破練氣十層,提前進入內門。
但她的短板是識藥。
她修煉天賦雖高,但從小在宗門長大,對草藥的瞭解隻停留在書本上,遠不如文傑這種在山裡摸爬滾打出來的野路子。
那天在青牛山,她看到文傑采藥的手法,就意識到這個新來的弟子在識藥方麵有超出常人的天賦。
所以她纔出手相救。
所以她纔給他補氣丹、借他《百草通鑒》、幫他擋王虎。
這一切,都是為了那份丹方。
蘇婉清收起玉簡,吹滅油燈,躺回床上。
黑暗中,她的眼睛依然睜著,看著屋頂的橫梁,思緒飄遠。
“文傑……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第二天一早,文傑就起來了。
他冇有急著看《百草通鑒》,而是先去了一趟外務堂,接了一個新的任務——清理靈獸園的獸欄。
這是一個白色任務,簡單枯燥,但勝在安全,貢獻點也不低,一天十點。
文傑需要貢獻點。
他看了《百草通鑒》才知道,煉丹需要的工具、材料、丹方,每一項都要大量的貢獻點。他現在窮得叮噹響,連一個最低階的煉丹藥鼎都買不起,必須想辦法賺錢。
清理獸欄的工作比他想象的要臟要累。
靈獸園裡養著各種低階靈獸,獸欄裡到處都是糞便和汙物,臭氣熏天。那些靈獸脾氣還不好,文傑清理的時候被一頭暴躁的靈角羊頂了一下,差點摔進糞坑。
但他冇有抱怨。
比起在青牛山被趙三追殺,這點臟累算不了什麼。
乾完一天的活,文傑領了十點貢獻點,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住處。
他冇有休息,而是繼續研讀《百草通鑒》。
一頁一頁,一株一株。
到第七天的時候,他已經把《百草通鑒》通讀了一遍,記住了其中大部分靈草靈藥的藥性。
雖然談不上精通,但至少有了一個基本的框架。
這天傍晚,蘇婉清又來了。
“書看完了?”她問。
“通讀了一遍,記住了七成。”文傑如實回答。
蘇婉清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三百六十種靈草,七天記住七成,這個速度,連內門的煉丹弟子都未必能做到。
“不錯。”她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在凳子上坐下,“說說聚靈丹的丹方,你有什麼想法?”
文傑想了想,說:“聚靈丹的主藥是聚氣草、清心花、凝血果,這三味藥的藥性我查過,分彆是溫、寒、平,三者相輔相成,冇有問題。”
“問題出在輔藥上。”他繼續說,“丹方上列了八種輔藥,但配比缺失。我反覆推敲過,這八種輔藥分為三類——增強藥效的、中和藥性的、穩定丹形的。如果能確定每味藥的用量,這個丹方就能補全。”
蘇婉清認真地聽著,眼神越來越亮。
“你能推算出來嗎?”
“不能完全確定,但可以試一試。”文傑說,“不過我需要一個藥鼎和一些靈藥材料,進行實際的煉製測試。”
蘇婉清沉默了片刻,從袖中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銅鼎,放在桌上。
文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是一尊煉藥銅鼎,鼎身呈暗紅色,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隱隱有靈光流轉。雖然隻是最低階的一階藥鼎,但對文傑來說,這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
“這是我以前用的藥鼎,現在用不上了,先借給你。”蘇婉清說,“靈藥材料我會準備,你隻管煉製測試。”
“好。”文傑冇有推辭。
蘇婉清站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又回過頭。
“文傑,如果這個丹方能補全,煉成的第一爐聚靈丹,你我平分。”
文傑點頭:“一言為定。”
蘇婉清走後,文傑把那尊銅鼎捧在手裡,仔細端詳。
鼎身溫熱,像是還殘留著蘇婉清掌心的溫度。
他深吸一口氣,將銅鼎放在桌上,盤膝坐下,閉上眼睛。
腦海中,《百草通鑒》的內容一頁一頁翻過。
聚氣草、清心花、凝血果……
每一種輔藥的藥性、劑量、配伍禁忌,都在他的腦海中反覆推演。
他冇有係統,冇有金手指,隻有一顆肯鑽研的心。
和一份不甘平庸的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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