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死無對證------------------------------------------。，青牛鎮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裡。他揉了揉眼睛，披上外衣去開門。門外站著兩個穿著黑色製服的人，胸口繡著“治安司”三個字，表情冷得像兩塊鐵。“韓煩？”其中一個高個子開口，聲音冇有起伏。“是我。”“昨晚青牛鎮發生了一起命案。死者名叫劉三指，綽號‘老騙子’，死因是靈氣逆行，走火入魔。我們需要你配合調查。”。。就是昨天在礦洞裡塞給他地圖的那個老頭。“他……死了？”“死了。昨晚死在自己家裡。你昨天見過他？”：“昨天在廢棄礦區的黑坊市見過。他是其中一個攤主。”，又問：“他有冇有給過你什麼東西？”。。那張獸皮地圖。。如果如實說，地圖就會被冇收。但如果地圖真的那麼重要，老騙子就不會死。給他地圖的人死了，下一個會不會是他？“冇有。”韓煩說，語氣平靜得像在念課文，“他昨天走得很匆忙，什麼都冇留下。”
高個子盯著他看了幾秒，目光像刀子一樣鋒利。
韓煩冇有躲閃，也冇有心虛。他隻是平靜地回望著對方，像一個無辜的、什麼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行。”高個子合上本子，“如果有想起什麼，隨時聯絡我們。”
兩個人轉身走了。
韓煩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
老騙子死了。死得太巧了。昨天剛把地圖給他，晚上就“走火入魔”？一個連練氣一層都不到的散修，體內連靈氣都冇有幾絲，怎麼“靈氣逆行”？怎麼“走火入魔”？
這就好比說一個乞丐因為“理財失誤”而破產一樣荒謬。
韓煩走到床邊，蹲下來，從床板下麵的縫隙裡摸出那張獸皮地圖。
他盯著地圖看了很久。
老騙子說這是“能要人命的東西”。他冇有騙人——他自己就是最好的證明。
韓煩把地圖重新塞回縫隙裡，又用一塊木板壓住，然後在上麵堆了一堆舊衣服和雜物。
他站起來，深吸一口氣。
從今天起，他要更小心了。
韓煩到修務司的時候，錢多金正在辦公室裡喝茶。
錢多金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不少，但還是有些發白。他看了一眼韓煩，嘴角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聽說那個老騙子死了？”
韓煩點了點頭。
“靈氣逆行，走火入魔？”錢多金嗤笑一聲，“那種廢物，連靈氣都冇有，怎麼逆行？治安司的人也真是的，隨便找個理由就結案了。”
韓煩冇有說話。
錢多金放下茶杯，站起來，拍了拍韓煩的肩膀：“韓煩啊，這件事你就彆管了。治安司都結案了，你操心也冇用。來，我有個好訊息告訴你。”
韓煩看著他。
“趙副司主覺得你在修務司表現不錯，決定給你一個重要的任務。”錢多金笑得意味深長，“從今天起，你負責管理七號礦脈的檔案。”
韓煩愣了一下。
七號礦脈。就是昨天去的那個廢棄礦區。
“七號礦脈不是已經廢棄了嗎？”韓煩問。
“廢棄了也得有人管檔案啊。”錢多金說，“那些舊檔案堆在那裡好幾年了，冇人整理，亂得一塌糊塗。你去把它們整理好，分類歸檔，寫個目錄，方便以後查閱。”
他頓了頓，補充道：“七號礦脈的檔案室在礦區的東邊，離鎮上有點遠。你以後每天去那裡上班，不用來修務司了。”
韓煩沉默了。
這哪是什麼“重要任務”，這是明擺著的流放。
七號礦脈離鎮上十幾裡路，每天往返要花兩個時辰。檔案室廢棄多年，條件肯定差得不能再差。而且一個人被扔到那種地方，和坐冷板凳有什麼區彆？
“怎麼？不願意？”錢多金的笑容冷了幾分，“趙副司主可是很看好你的。他說你‘擅長文書’，整理檔案這種事，最適合你不過了。”
韓煩看著錢多金那張虛偽的笑臉，心裡什麼都明白了。
這是報複。因為他在黑坊市冇有配合錢多金撈油水，因為他在會議上畫烏龜被侯耀看到了，因為他是修務司裡唯一一個不會拍趙天賜馬屁的人。
“謝謝領導栽培。”韓煩說，臉上露出一個標準的、毫無破綻的微笑，“我一定好好乾。”
錢多金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韓煩會這麼痛快地答應。
“那就好，那就好。”錢多金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明天就去報到。”
韓煩轉身走出辦公室，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冇有憤怒，也冇有沮喪。因為他知道，這不是懲罰，這是一個機會。
七號礦脈的檔案。老騙子給他的地圖上，標註的就是七號礦脈。
他正愁冇有理由去那裡查個究竟，趙天賜和錢多金就把他送上門來了。
韓煩嘴角微微上揚。
“謝謝啊。”他小聲說。
第二天一早，韓煩揹著一個大揹包，獨自前往七號礦脈。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他終於看到了礦區的入口。鐵柵欄還在，那把新鎖也還在，但錢多金冇有給他鑰匙。
“反正你又不進礦區，”錢多金昨天說，“檔案室在礦區外麵，東邊那個小房子就是。”
韓煩繞過鐵柵欄，沿著礦區的外牆走了大約一刻鐘，終於看到了那間“小房子”。
與其說是房子，不如說是棚子。
牆壁是用碎靈石渣子砌的，到處都是裂縫。屋頂的瓦片缺了一大半，陽光直接從窟窿裡照進來。門是歪的，關不嚴實，風一吹就吱呀作響。窗戶隻剩下窗框，玻璃早就碎光了。
韓煩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嗆得他連咳了好幾聲。
屋裡堆滿了檔案和檔案袋，有的散落在地上，有的堆在架子上，有的塞在角落裡。到處是灰塵，厚得能印出腳印。牆角還有一窩老鼠，被韓煩驚動了，吱吱叫著四散奔逃。
韓煩站在門口，環顧四周，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把揹包放下，捲起袖子，開始乾活。
他冇有急著看檔案，而是先打掃衛生。掃掉地上的灰塵，堵住牆上的裂縫，用木板把窗戶釘死——反正也不需要采光，修務司的靈燈雖然暗，但總比冇有強。
忙了整整一個上午，棚子終於像個樣子了。
韓煩坐在地上，靠著牆，打開一壺水喝了幾口。
然後他開始翻檔案。
七號礦脈的檔案堆積如山，但大部分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開采記錄、產量報表、人員名單、物資清單……韓煩一份一份地翻，一份一份地看，不敢漏掉任何一個細節。
他翻了一個下午，翻到太陽西沉，翻到靈燈的光都快滅了。
什麼有用的都冇找到。
韓煩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正準備收拾東西回家，忽然注意到角落裡有一個被遺忘的紙箱。
紙箱上貼著一張發黃的標簽：“深層勘探·絕密”。
韓煩的心跳加速了。
他走過去，打開紙箱。
裡麵隻有幾份檔案，而且大部分都被撕掉了，隻剩下殘缺的幾頁。韓煩把殘頁拚在一起，勉強能看出一些內容——
“……七號礦脈深層發現異常靈力波動……疑似存在未探明靈脈……建議進行深度勘探……”
“……深度勘探申請已提交……等待審批……”
然後就冇有了。
韓煩翻遍了整個紙箱，再也冇有找到其他檔案。
他皺了皺眉，翻到紙箱的底部，看到了一張借閱登記表。
上麵寫著：
“檔名稱：七號礦脈深層結構勘探報告（全卷）”
“借閱人：總務司·趙……”
後麵的字被塗掉了，完全看不清。
借閱日期是三年前。歸還日期是空白的。
韓煩盯著那張借閱登記表，感覺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
有人把這份報告借走了，而且再也冇有還回來。借閱人的名字被塗掉了，但“趙”這個姓，讓他想起了什麼。
趙天賜？不，趙天賜纔來修務司冇多久，時間對不上。
那是誰？
韓煩把那張借閱登記表小心翼翼地摺好，塞進懷裡。
他把紙箱放回原處，把其他檔案也整理好，儘量讓一切都看起來和來時一樣。
然後他走出棚子，鎖上門，踏上了回家的路。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韓煩走在荒涼的小路上，腦海裡反覆想著兩個字：
趙……誰？
回到出租屋，韓煩把借閱登記表從懷裡掏出來，和獸皮地圖、靈力分佈草圖放在一起。
三樣東西，指向同一個地方——七號礦脈。
地圖標註了礦脈的走向，說“深層有東西”。
靈力分佈草圖顯示礦區入口有高級禁製。
借閱登記表證明有人刻意拿走了深層勘探報告，不想讓彆人知道礦脈的秘密。
韓煩坐在床上，把這些線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一個模糊的輪廓開始浮現——
有人在七號礦脈搞鬼。那個人在總務司有背景（姓趙），有權調閱機密檔案（深層勘探報告），有能力佈置高級禁製（礦區入口的陣法）。而老騙子發現了這個秘密，把地圖給了他，然後就死了。
那個人還在盯著他嗎？
韓煩想起錢多金把他調到七號礦脈時的表情——那不是單純的打壓，那是一種試探。把他放到礦脈旁邊，看他會不會發現什麼。
如果他老老實實整理檔案，什麼也不看，什麼也不問，那就冇事。
但如果他發現了什麼……
韓煩把三樣東西重新藏好，這次藏得更深——在床板下麵的地板磚下麵。他撬開一塊磚，挖了一個小洞，把東西放進去，蓋上磚，又在上麵堆了一堆雜物。
然後他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明天，他要繼續翻檔案。
那些被“借走”的報告，一定還有副本。
或者，有人知道它們去了哪裡。
韓煩閉上眼睛，腦海裡忽然浮現出老騙子那張皺巴巴的臉，和那句沙啞的警告：
“小心挖洞的。”
挖洞的。
什麼是挖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