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五石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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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的時間，在行軍與紮營中轉瞬即逝。
當先鋒軍主力徐徐開至北邙山腳下，完成合圍之勢時，慶辰所在的二營，卻奉命在二十裡外的一處緩坡下駐紮。
此地遠離主戰場，氣氛鬆弛，與其說是軍營，不如說是郊遊。
暮色四合，殘陽如血。
一座比其他軍帳更顯寬大幾分的營帳內，火把搖曳。
慶辰正端坐於案幾前，臉上堆滿了與平日狠辣截然不同的諂媚笑容。
他巴結的物件，正是那位頭上鐵盔鑲嵌寶石、身著精良皮甲的二營司馬——李沐雲。
“司馬大人，您今晚上可得開懷暢飲，儘興而歸！”
慶辰雙手捧起一杯斟滿的酒液，極其恭敬地遞上前去，言語間儘是阿諛奉承。
“屬下深知大人雅好此道，特意尋來的乃是陳年上好的藥酒，最是滋補養身。”
說著，他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壓低聲音道：
“另外，小弟的哨隊裡，已經秘密為您安排了一個空的軍帳，保證舒適又安靜，冇人打擾。
嘿嘿，還有，按照您的吩咐，那個小美人也已經綁得結結實實，就等著您晚上好好消遣消遣呢！”
李沐雲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仰頭哈哈大笑，笑聲在帳內迴盪。
他毫不客氣地一把奪過慶辰手中那杯酒，仰脖一飲而儘。
似乎覺得杯盞過於小氣，意猶未儘之下，索性直接端起案上的整個酒壺，仰頭暢飲。
酒水順著他的下巴滑落，浸濕了胸前的衣襟。
“哈哈哈，慶老弟，不錯，不錯！你果然是個會辦事、懂人心的妙人！”
李沐雲將空了的酒壺，隨手擲在案幾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他伸出沾著酒漬的手，用力拍了拍慶辰的肩膀，臉上的笑容肆意張揚。
慶辰見狀，腰彎得更低了，臉上的笑容幾乎要咧到耳根，忙不迭地應承道：
“大人對小的如此信重，委以心腹之事，小的感激涕零，唯有儘心辦事，方能報答大人知遇之恩於萬一。
日後大人還有什麼需求，無論何事，隻需吩咐一聲，小弟縱然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過去這十幾日的朝夕相處，慶辰早已將這位頂頭上司的脾性癖好摸得一清二楚。
平心而論，這位靠著裙帶關係上位的營官，真是個讓人瞠目結舌的廢物。
尋常統領五百軍士的營官，值此臨戰之際，無不是殫精竭慮，操練士卒，整飭軍紀，唯恐有所疏漏。
而這位李司馬倒好，終日裡遊手好閒，對營中大小軍務不聞不問。
隻知道跟著城中的權貴子弟們駕鷹走犬，變著法子在軍營之外尋歡作樂。
更令人稱奇的是，他似乎還將‘軟飯硬吃’這門功夫修煉到了極致。
仗著城主女兒對他百依百順，他則憑藉著一副好皮囊，儘情享受榮華富貴。
人活一世，不過圖個酒色財氣。
李沐雲好酒如命、貪戀女色、喜好白嫩書生，更對‘五石散’欲罷不能。
似乎唯有如此，方能滿足他某種扭曲的征服欲。
慶辰便是看準了這一點。
前幾日，他藉著帶隊巡哨的機會，精心策劃；
帶人在遠離官道的僻靜處，劫掠了一位途經此地的外鄉女子。
緊接著，又不惜耗費重金，從黑市購來了品質上乘的‘五石散’。
經過一番周密安排，他愣是在這遠離主營的角落裡，為李沐雲打造了這麼一處‘**窟’。
這番精準投其所好、且辦事周密滴水不漏的手段，果然深深撓中了李沐雲的癢處。
尤其讓慶辰留意到的是，比起女色帶來的歡愉；
這位司馬大人對‘五石散’的興趣似乎更濃，便不惜血本持續供應。
李沐雲自身俸祿有限，又要維持奢靡開銷，對此等‘雪中送炭’自然是滿意非常。
冇過多久，便在心中將慶辰視為了頭號心腹，倚重非常。
“哈哈，慶老弟，你我之間，何須如此見外！”李沐雲顯然酒意上湧，心情極佳。
他大笑著，語氣顯得格外隨和親切，“往後在這私底下，你就彆再‘大人’的叫了，生分！直接叫我雲哥便好，這樣才顯得咱們兄弟親近嘛！”
慶辰一聽，心中暗喜，立刻順杆往上爬，臉上堆滿受寵若驚的笑容：
“嘿，那小弟就鬥膽叫您雲哥了。以後雲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吩咐，小弟什麼都能乾！”
說完，慶辰眼珠子一轉，接著問：“對了，雲哥，咱們營一直駐紮在北邙山北邊這二十裡處，我琢磨著是不是不太妥當？
先鋒軍和中軍都已經到了北邙山腳下，把整座山圍得水泄不通了。”
“哈哈，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
李沐雲大大咧咧地仰著頭，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向慶辰解釋起來，“我這次出來，其實就是為了混個資曆。
等戰事差不多的時候，我再過去撿個漏，輕鬆又自在。而且，我們現在這個位置也挺不錯的。
雖然離北邙山稍微遠了點，但要是有一些漏網之魚從這邊跑過來，我們正好來個甕中捉鱉，豈不美哉？”
慶辰聽到這話，心中頓時湧起一股鄙夷，暗暗罵李沐雲是個草包。
北邙山，北二十裡處，怎麼可能碰上北邙山的土匪？
那邊都是絕壁斷崖，山林茂密。
大部隊根本無法通行，這邊基本不會有戰鬥發生。
就算有山賊從山上下來，最多也就寥寥幾人。
這草包躲到這兒，分明就是怕死、畏戰；
還說什麼甕中捉鱉，簡直荒謬絕倫。
慶辰心中暗自腹誹，可臉上絲毫不敢露出不屑之色。
他強擠出一絲笑容，語氣滿是恭敬：“雲哥說得是，小弟真是佩服您的深謀遠慮。
但小弟也有個顧慮，萬一其他人不瞭解您的良苦用心，反而誤以為您貽誤戰機，未能與大部隊合圍北邙山，那可就麻煩了。
這樣的誤解和流言蜚語，對您的前程恐怕會造成不小的影響啊。就怕有彆有用心之人，在背後使壞。”
說著，慶辰適時露出關切和憂慮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李沐雲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