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長虹貼著荒原地麵疾馳,速度快得在身後拉出一道淡淡的殘影。
勁風呼嘯,捲起地上枯黃的草屑與塵土,但都被遁光輕易排開。
曹琰維持著「韓厲」的樣貌,氣息控製在築基後期水平,法力卻全力催動血遁術,速度比尋常築基修士全力禦劍還要快上數倍。
他選擇的方向是東北,那裡是仙源州域有名的「惡地」邊緣地帶,也是他之前臨時洞府「寒龍澗」所在的大致方位。
離開天寶城已有數千裡,下方景色從稀疏的農田村莊,逐漸變為起伏的丘陵,再到如今一眼望不到邊的荒涼戈壁。
灰黃色的砂石地上,隻有零星的低矮耐旱灌木,在乾燥的風中無力地搖晃。
空氣中靈氣稀薄,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硫磺與腐朽混雜的氣息。
這是「惡地」邊緣特有的味道,越是深入惡地,這股氣息就越濃,靈氣也越發混亂暴烈,對修士的法力和心性都是考驗。
「按這速度,再有三五日,應該就能進入惡地外圍。
到了那裡,各方勢力的觸角就會弱很多,也更容易隱藏行跡。」
曹琰心中估算著。血遁術消耗精血,不宜長時間使用。
他飛遁了約莫兩個時辰,感覺法力消耗近半,便尋了一處偏僻的戈壁溝壑落下。
曹琰收斂氣息,進入乾坤殿。
取出一顆恢復法力的「回元丹」服下,默默調息。
曹琰略微放鬆,一邊煉化藥力,一邊思索著。
「天寶城是不能輕易回去了。至少『石三』這個身份,不能再出現。」
他暗自思忖,
「四海閣,還有另外兩股盯上我的勢力……能調動金丹中後期修士,絕不是小角色。
是看上了周天星辰大陣殘圖,還是蝕魂丹丸?或者兩者都有。」
「玄冰閣的公開表態。擋得住一時,擋不住真正的貪婪。修仙界,終究是實力為尊。」
曹琰對此有清醒的認識。寒梅仙子的本命精血是份人情,也是威懾,但這份威懾的前提是,對方覺得動他付出的代價,可能高於玄冰閣的怒火。
如果利益足夠大,威懾就會打折扣。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修為是根本,但金丹期的修煉,單靠苦修和普通丹藥,進展太慢。血靈丹雖好,但煉製不易,需要合適的『材料』。」
曹琰眼中紅光一閃而逝。《血獄魔神經》的修煉,離不開掠奪。
要麼掠奪天地間的血煞之氣(效率低且難尋),要麼掠奪生靈氣血神魂。
後者無疑更快,但風險也更大,且容易積累業力,引來心魔與天劫。
「還有九劫劍陣的材料……天蠶銀絲、五行精魄、萬年石鐘乳……每一樣都罕見至極。
看來,惡地之行結束後,必須想辦法去更繁華、資源更集中的大城,或者……中州。」
中州,修仙界真正的中心,萬道爭鋒,機緣無數,危險也無數。以他現在的實力,貿然前往中州,風險極大。
「先到寒龍澗,把殘圖參悟一番,看看能否有所得。另外,雷猊蛋的孵化,也需要提上日程了。」
曹琰感應了一下儲物戒中那顆紫色雷紋流轉、生機越來越旺盛的巨蛋。
簽訂血魂共生契後,他與這枚蛋之間隱隱有了一絲心神聯絡,能感覺到其中那個小生命即將破殼而出的渴望。
調息了約莫一個時辰,法力恢復了大半。
曹琰起身,冇有立刻繼續趕路,而是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套灰撲撲、毫不起眼的陣旗。
這是他購置的一套二階「匿形藏息陣」陣旗,品階不高,但勝在簡單實用,覆蓋範圍小,啟動快,隱匿效果好。
他將陣旗按照特定方位插在四周,打入幾道法訣。
一陣微弱的光芒閃過,陣旗隱冇,他周圍數丈範圍內的氣息頓時變得模糊、晦澀起來,與周圍戈壁的環境幾乎融為一體。
除非有人走到近前,或者用神識一寸寸仔細掃描,否則很難發現這裡有人。
佈下簡單的隱匿陣法,曹琰這才重新盤膝坐下,心念一動,那份灰黑色的「周天星辰大陣殘圖」出現在手中。
殘圖依舊古樸蒼涼,其上星辰光點緩緩流轉。
近距離觀看,更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那種浩瀚、古老、神秘的意蘊。
曹琰冇有試圖用神識強行探入,也冇有注入法力,隻是用雙眼,用心神,去「看」,去「感受」那些星辰軌跡的運轉。
漸漸地,他心神沉浸進去。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星點移動,在他眼中,似乎隱約勾勒出某種殘缺的圖案,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
他彷彿「看」到了星河的誕生與湮滅,看到了星辰的運轉與軌跡的宿命,看到了一種宏大、精密、又充滿無限可能的「道」。
但這感覺極其模糊,如同霧裡看花。
每當他想抓住那一點靈光,圖案就變得支離破碎,那韻律也消失無蹤。
殘圖終究是殘圖,缺失了關鍵部分,就像一本絕世功法被撕去了一半,讓人心癢難耐,卻又無可奈何。
「果然深奧……絕非一朝一夕能夠參悟。」
曹琰看了約莫一炷香時間,便覺心神有些疲憊,隻得收回目光,將殘圖小心收起。
這陣圖涉及到的層次太高,以他目前的陣道修為和見識,強行參悟有害無益,隻能慢慢揣摩,或許將來陣法造詣提升,或者得到其他機緣,才能窺得一絲真意。
「不急。修行路長,有的是時間。」
曹琰心態很穩。他將注意力轉移到另一件事上。
他伸出手掌,心念微動。
掌心處,一點暗紫色的光芒緩緩亮起,起初微弱,隨即越來越盛,漸漸凝聚成一個古樸、複雜、彷彿由無數細小雷電符文構成的印記——紫霄雷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