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樹身子一震,抬頭望著許陽,張了張嘴,剛要開口說什麼。
許陽見狀還疑他要推辭,當即道:「這是命令,不容有疑!」
哪知鐵樹卻拜道:「多謝主人寬賜!」
說罷不再遲疑,當即辭別許陽,帶著一身輕快與歡喜,領了任務匆匆然去尋葛慶。
許陽卻看得目瞪口呆,心中甚至有了幾分佩服。
天色在一點點暗下去,鐵樹離去後,許陽默然走進洞府,腦海中思慮著瘋子之事。
許陽自己也不曾想到剛剛博得一個安全身份的他,竟然再度置身一場更大的陰謀之中。
那驚懼瘋癲之人的來歷蹊蹺,禦風子親自前來蒼溪穀中,不準他人出入的禁令更是迷霧重重。
他舉目眺望整座山穀,隻覺得這看似忙碌平靜的局麵下,孕育著可怕的風暴。
「風雨豈有驟來之理,卻不知何處是青萍之末……」
偽裝身份後暫時鬆下的那一口氣再次提了起來,許陽雖不知接下來會發生何事,但礦中那蹊蹺的瘋子與今日禦風子突兀的封礦禁令都叫他惴惴不安。
他明白務必要在這大勢未起之前逃離此地。
「且看鐵樹能帶回來什麼訊息吧。」
他關好房門,行至床前,從床板下抽出一本薄冊來。
【望燭養竅法】
這是崔玨留下的養竅法,想必是門宗所賜,不過區區一品
這等品秩自然比不上他的【曜日胎息養竅法】,那可是四品養竅法。不過崔玨這養竅法後卻還附著兩道胎息小術,卻是他而今最需的。
燭照術。引風術。
燭照,以火之微,作灼灼光華,凡所臨照,靈機流轉滯澀,動則有傷,大成亦能以燭火之微,焚骨煉血。
引風,風從天發,引於袖中,並發如刃,斷殺如刀,大成亦能起之微末,摧折高樓,撼百仞之木。
許陽瞧著這兩道胎息小術的描述,倏而想起那夜崔玨使出兩道靈氣風刃,擊潰他驟然襲擊的雙拳。
「看來那風刃便是這引風術了,雖是胎息小術,卻也有幾分不俗的威力……」
他心下思慮,早有意動,趁著暫得的閒暇,已然催動靈氣,修煉起這兩道小術。
他那【曜日胎息養竅法】所凝練的靈氣,明耀熾盛,用以修習燭照術倒也事半功倍。
胎息小術不比練氣之後的術法神妙,卻勝在並無真氣限製,隻要體內靈氣不絕,便不避生克,皆能習而練之。
長日茫茫,良夜悠悠。
天邊微光萌動時,許陽緩緩睜開雙眼,麵容含笑道:
「原來如此……」
隻見手中微動,忽地靈機翻湧,驟然間一道火焰升騰而出,雖不盛大,卻將尚有暝色的石室照亮。
正是燭照術小成!
「凡是在燭照光華之下,運轉靈氣時皆會受到阻塞,雖然影響有限,但與人爭鬥,常常是一線之差,便作了生死之別。」
「何況我亦是武夫,對手若經此限製,我便能瞬間近身,叫他不得不與我肉身相搏……」
短短一夜,由此小成,自然離不開他自身所煉靈氣之精粹。
「乾陽上人……恐怕他也不止傳聞中那場魔亂那麼簡單……」
當日他雖借著心竅之中的天賦神通【洞幽】找出那一方被乾陽上人留下的木盒,這才翻了身。
「如今細思這乾陽上人所留木盒必然有什麼緣故,距離乾陽魔亂已經過去三年,聽鐵樹說這老魔出穀後便被玉秋宗的仙師重傷逃走……這三年未曾尋來,也不知他還會不會再次入穀……」
許陽眉頭微皺,一隻手在桌子上不住輕敲,懷疑著乾陽上人之事。
他擔心身份泄露,那方木盒當初看過用完,便再次匆匆封印在地板之中,就連功法也是背熟後一同封印,並未帶在身上。
「需得尋個機會將那木屋要過來,徹底查探一番,保不準能找出些關於那老魔的訊息……」
他思慮紛飛,可惜並無木盒在身邊查探,終覺此事渺遠,不及眼前之慮,旋即長吐一口氣,收了燭照術法,開始考慮接下來該如何避開眾人懷疑,安全逃離靈礦。
「現如今那禦風子三人閉關不出,這礦上倒是再無一人與我差上一個大境界了。」
「隻是高手仍舊不少,九窟十八洞加一起胎息六層以上的修士尚有二十餘位,更何況還有那胎息八層的李元祐,堪比胎息九層的蟒筋境武夫葛慶……」
「在他們兩人麵前就算是鐵樹也無自保之力……如今不過胎息三層,就是煉體之術也纔不過銅皮顯現,要不是心種神異,連鐵樹都無法控製。」
「要想逃離這靈礦,隻怕實力不輸這兩人才行。」
「可惜如今我所凝練的心種,控製鐵樹這等鐵骨境小成的武夫已是極限,卻不能將他們也悄然控製了。」
「不過所幸,【心筆】神通畢竟神妙,所摹畫的這幅皮囊連那禦風子也看不出破綻來。憑此神通與【洞幽】的本事,我倒是能在暗處悄悄積蓄力量……。」
「當然,接下來的行動還需更隱秘纔是,畢竟那禦風子三人隻是在閉關,又不是殯天了,一旦走漏風聲,被他們所發現,那才真是十死無生的局麵。」
許陽而今已然明白鏈氣士之間一個大境界的差異意味著什麼,凡是能跨入鏈氣期的修士,無不煉化有天地真氣在身上,真氣不同各有神妙,對付他們這等剛入門的小修,往往一口氣吹過來,便形銷骨立,化作飛灰。
「要想安全離開靈礦,一要儘快提升自身修為,其次還需探明他們所為到底何事,做到知己知彼……這兩樣事均屬要緊,需得同期準備,務必做到悄無聲息。」
許陽在房中踱步思考,漸漸敲定接下來的行動計劃,心中隻覺得雖然暫時得一安穩處境,但整個靈礦卻因禦風子的前來,而籠罩上更加可怕的氛圍。
他望著窗外漸漸透進來的晨光,低聲呢喃道:
「且看鐵樹今晨能帶來什麼樣的訊息…怎麼天光都已透亮,還不見他往回走……」
屬於許陽的一夜平靜的過去了。
屬於鐵樹的一夜還在地動山搖中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