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員大會後的第三天，橫豎縱發起的這場全球商業戰爭，並不是從銷售人員的拜訪開始的。
而是從一場精心設計的、鋪天蓋地的輿論攻勢開始的。
張偉太清楚夏國這片土壤了。
在這裏，網際網路戰爭從來不是先講產品邏輯，而是先製造情緒，先搶佔認知，最後纔是收割戰場。
於是，在那個週一的早晨，夏國人一睜眼，發現整個網際網路都被橫豎縱“綁架”了。
抖音、視訊號、快手、B站、微博、公眾號……凡是有流量的地方，突然湧現出海量的內容。
這些內容的標題極具衝擊力，每一個字都在狠狠地撥弄著企業老闆、企業高管們敏感的神經：
《史無前例！騰訊、阿裡、位元組跳動聯合補貼企業應用軟體！》
《瘋了！企業也能薅網際網路巨頭羊毛？手慢無！》
《橫豎縱開啟全球補貼大戰，2.5個月倒計時，60億花落誰家？》
《錯過了滴滴快的，錯過了外賣大戰，你還要錯過這次企業數碼化紅利嗎？》
..........
短視訊裡，橫豎縱的銷售員們不再西裝革履地講功能，而是對著鏡頭聲嘶力竭地喊：
“各位老闆，看清楚了！這不是我們要賣你軟體，是BAT三家巨頭掏錢，補貼大家搞數碼化！以前幾百萬的係統，現在隻要一半的價格！另一半BAT給你掏錢了！”
另一條視訊更直接，一個精明模樣的財務總監在算賬：“橫豎縱全線產品五折！推薦新客戶，成功簽單直接送AppleVisionPro！還有機會抽特斯拉、問界M9、尊界S900！公司推薦成功，明年的年費直接少20%！這哪是買軟體，這是巨頭在送錢啊！”
輿論的烈火，瞬間引爆了社交媒體。
評論區裡，無數人在@自己的老闆。
“@王總，咱們公司那套破ERP該換了，薅羊毛去啊！”
“真的假的？BAT聯合買單？這手筆也太大了吧！”
“toB也玩補貼戰？橫豎縱這是要上天啊！”
在這個曾經被滴滴快的、美團阿裡京東、支付寶微信紅包.......無數輪補貼戰爭洗禮過的國度。
夏國人或許會忘記很多事情。
但永遠不會忘記一件事：哪裏有羊毛，哪裏就有千軍萬馬。
夏國人對於“補貼”和“薅羊毛”有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條件反射。
ToB是理性消費？Fuck！那是在需要自己全額花錢的時候。
當巨頭把香噴噴的羊毛遞到嘴邊時，理性？那是什麼？手速纔是硬道理！
輿論的狂轟濫炸，迅速轉化為恐怖的行動力。
深圳，一家年產值30億的製造企業。
王老闆在刷到第三條相關視訊時，終於坐不住了。
他的第一反應是：“真的假的？網際網路那幫人會這麼好心補貼我們製造業？”
他的第二反應是：“反正看看不要錢，萬一是真的呢？”
他的第三反應是：“如果我不薅，我的競爭對手薅了，那我不就虧了嗎？”
在這個邏輯下，王老闆立刻撥通了之前接觸過的橫豎縱銷售的電話。
電話那頭，銷售的聲音嘶啞卻亢奮：“王老闆，官網倒計時已經開始了！咱們這次補貼隻持續75天，全線產品最高補貼50%！您要是現在定下來，首付款打五折，而且隻要您付了首付款，我就能幫您鎖死這個補貼名額。這可是我們老闆張偉，和位元組的CEO梁汝波、騰訊的總裁劉熾平、阿裡的總裁蔡崇信，親自當麵簽了備忘錄支援的！”
王老闆看著官網首頁那巨大的倒計時：74天23小時58分鐘。
還有下麵那三個金光閃閃的大Logo：位元組跳動、騰訊、阿裡巴巴。
他咬了咬牙：“簽！立刻把合同發過來，我馬上安排財務打首付款！”
這樣的場景，在夏國的大地上瘋狂上演。
橫豎縱總部，銷售係統後台。
大螢幕上的訂單數字已經不再是跳動，而是在瘋狂地閃爍。
代表新簽合同的光點在夏國地圖上密密麻麻地亮起，瞬間覆蓋了珠三角、長三角……，猶如熊熊烈火迅速蔓延到夏國的各大工業重鎮。
會議室裡，銷售VP小許站在大螢幕前，看著那條幾乎垂直且連成一條直線爬升的銷售業績圖，聲音都在顫抖：“張總……訂單數量……已經超過去年全年了。這……這太瘋狂了。”
CRO小趙皺著眉，眼中滿是擔憂：“我們交付團隊撐得住嗎？這麼多訂單，如果交付搞砸了，可是要砸招牌的。”
張偉站在窗前，看著外麵川流不息的深南大道，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訂單先接，交付可以排隊。告訴客戶，因為薅羊毛的人太多，交付需要按照付首付款的時間排序。這樣，他們打首付款的手速會更快。”
五天後。
橫豎縱內部戰報：
夏國區新增有效合同額：10億人民幣。
首付款到賬：1.5億人民幣。
整個ToB市場看傻了。金有浪等傳統ERP廠商們看傻了。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ToB產品決策流程長、實施複雜，不是這麼賣的。
但橫豎縱硬生生把ToB賣出了ToC‘雙十一光棍節’網購的感覺。
在薅羊毛的誘惑麵前，什麼理性、什麼流程，全部都被手速擊潰。
與此同時，北京、杭州、深圳後海。
騰訊、阿裡、位元組跳動的戰略投資部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螢幕上是這幾天橫豎縱輿情的實時監控資料。
那條幾乎垂直上升的曲線，狠狠地刺痛了這群網際網路精英的眼睛。
騰訊戰略投資部負責人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誰能告訴我，張偉在幹什麼？”
旁邊的人回答，聲音有些虛：“在……打補貼戰。”
另一人補充：“ToB補貼戰。輿論上，他把我們包裝成了這次全球補貼的買單方。抖音、視訊號、快手、微博……到處都是‘BAT買單’的宣傳。”
會議室裡再次沉默。
過了一會，一個高管苦笑了一聲：“ToB……還能這麼玩？補貼戰？這羊毛薅到我們頭上來了。”
負責人最後搖了搖頭。
“不。”
他指著螢幕上那條幾乎垂直的增長曲線。
“補貼戰隻是表象。”
“他真正想做的是一件更危險的事。”
“網路效應鎖死。”
阿裡的蔡崇信看著1688後台突然暴增的、詢問橫豎縱聯名的企業訊息，眉心緊鎖。
他出身投行，什麼世麵沒見過？
但這種把ToB當成ToC賣的野路子，他也是第一次見。
位元組跳動的梁汝波，看著豆包大模型裡關於“橫豎縱巨頭補貼”的高頻搜尋，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想澄清，但怎麼澄清？
那份戰略投資備忘錄是真的。
那份25倍PS的對賭協議是真的。
那三個大大的Logo也確實是他們的。
他們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極其荒誕的狀態：他們成了張偉營銷素材裡最重要的一環。
他們想對外說：“我們沒有明確贊助這場補貼戰。”但誰會信？
而且，如果現在出麵澄清，張偉甩出那張有市長作為中間人的5方簽字備忘錄，這不是啪啪打臉麼？
信譽何在？臉麵何在？人品何在？
隻有沉默。
那種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憋屈感已經溢於言表了。
一個位元組的投資經理甚至在內部群裡發了一句：
“感覺我們成了給張偉拉皮條的了……我們掏錢，他還用我們的名字去外麵招搖撞騙，這是既要立牌坊，又要當婊子啊。”
後麵有人接一句，“無恥！”
“爛人！”
........
群裡沒人再回應，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對賭輸了。
他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張偉，利用他們曾經在ToC領域百試不爽的、最鄙視但也最依賴的補貼大棒，乾坤大挪移到了ToB領域。
而且，看起來，這一棒，砸得極其精準，極其血腥。
夏國市場的爆炸，很快沿著錯綜複雜的全球供應鏈神經網路，傳導到了國外。
橫豎縱的這場戰爭，並不是割裂的。
因為全球供應鏈其實從來不是分裂的。
一部手機的誕生，可能需要：日本的材料，韓國的晶片，夏國的製造，東南亞的組裝，歐洲的物流，再賣到美國的商店。
而企業軟體，是這條供應鏈裡最容易被忽視，卻最核心的神經係統。
特別是現在夏國工業總產值佔比已經達到39%，對世界經濟有著恐怖的傳導影響力。
此刻廣東，一家電子元件製造企業。
他們的採購係統（SRM）用的是橫豎縱。
在簽下橫豎縱的其他產品的補貼合同後，老闆王總的第一反應不是慶祝，而是立刻在供應商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這個群裡，有幾十家他們位於東南亞、東歐和拉美的上遊供應商。
王總發的是一張橫豎縱官網補貼頁的截圖，並配了一段文字：
“各位兄弟，告訴大家一個好訊息。我們用的橫豎縱係統現在開啟了全球補貼大戰，全線產品最高五折！
背後的金主是TikTok、騰訊就是TencentGames、阿裡就是Alibaba.的老闆！這可是薅夏國網際網路巨頭羊毛的絕佳機會！
我剛剛已經和他們簽了80萬的單子，上個月和他們談的160萬合同他們還死活不肯簽。
這種網際網路巨頭的補貼戰，在我們夏國每年都有幾次，隻是以前是ToC送奶茶，這次橫豎縱不知道怎麼搞的讓我們這些企業也享受到了，哈哈！”
群裡瞬間炸了。
越南的一家PCB板供應商老闆立刻回：“王總，是真的嗎？夏國巨頭真的補貼海外企業數碼化？”
王總回：“百分之百是真的！我們已經簽了合同，首付款都打五折了！推薦成功還有AppleVisionPro送，有機會抽特斯拉、問界M9、尊界S900！他們這次拿了5億人民幣出來獎勵轉介紹、推薦客戶！如果你們也用橫豎縱，咱們以後的訂單流轉、對賬、結算效率能提升三倍不止！”
越南老闆二話沒說：“王總，能推薦嗎？我幫你推薦10家我們在胡誌明市的同行！”
這樣的故事依託於夏國企業在全球龐大的工業影響力，在波蘭的物流公司、印度的軟體園區、拉美的農產品加工廠.....，全球的企業圈瘋狂上演。
橫豎縱在全球的32個海外辦公點、500多家合作夥伴、80多萬家海外企業使用者，在這一刻被徹底啟用。
張偉採取了一種極其聰明且老六的敘事邏輯：在國際上，他不再強調橫豎縱是誰，而是強調橫豎縱是B、A、T這三家巨頭在全球打的一場網際網路“代理人戰爭”的ToB平台。
是否在國際上其他人更認可這個？
是的。因為美國在真實戰爭中經常玩這套代理人戰爭的邏輯，全球的企業老闆對此有著天然的認知力。
在TikTok、TencentGames、Alibaba.這些享譽全球的大logo背書下，再加上那一台台實打實的AppleVisionPro和一輛輛頂級豪車的誘惑，補貼戰的火，在海外也爆了。
張偉這是踩著位元組、阿裡、騰訊辛辛苦苦數十年在海外打下的名氣上位啊。
再加上自己本身在海外已經佈局了32個點海外本身有80萬的客戶（已經簽合同）和使用者（SRM的供應商端）作為基礎打底；疊加上這次踩著巨頭們的網際網路全球戰火，張偉是徹底的讓橫豎縱這家名不見經傳的小ToB公司，在全球火起來了。
海外的渠道商和合作夥伴，原本買橫豎縱是很慢的。因為企業軟體銷售週期長、歐美巨頭壟斷深。
但現在情況變了。
印度，孟買。
一個橫豎縱的頂級渠道商，給小許（銷售VP）發了一條訊息，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許總，你們是不是瘋了？還是我們這個世界的網路出bug了？”
小許回：“什麼意思？”
渠道商：“我的辦公室門口排隊了。全是當地的企業老闆，來問那個‘由TikTok老闆贊助的五折軟體’是不是真的。他們甚至願意現場打首付款鎖死名額！我以前賣一單要三個月，現在他們要我三分鐘就給他們合同！”
小許沉默了一會：“那就簽。告訴他們，首付款付得越快，係統上線越快。”
東歐，一個代理直接在LinkedIn上發帖，標題隻有一句話：“夏國巨頭在補貼東歐企業數碼化。五折搶橫豎縱！”
這個帖子一夜之間獲得了10萬瀏覽量，幾千個私信湧入他的收件箱。
張偉的全球擴張邏輯依然明確：農村包圍城市。
先佔領東南亞、東歐、拉美、中東、大洋洲、非洲這些長期被SAP和Oracle不重視的、但又極度渴望數碼化的市場。
這些地方的‘土鱉’企業老闆，哪裏經歷過夏國這種慘絕人寰的網際網路補貼大戰？
在他們的世界裏：企業軟體是昂貴的。
合同是漫長的，銷售週期是以“年”為單位計算的。
而現在。
一群來自夏國的網際網路瘋子突然告訴他們：軟體五折，推薦送AppleVisionPro。
還能抽特斯拉、問界M10、尊界S900。
這對他們來說，幾乎像是一場來自未來商業文明的入侵。
這對他們完全是一種降維打擊。
是一種舊世界商業秩序被新世界資本野蠻衝破的摧枯拉朽的聲音。
兩周後。
橫豎縱全球訂單地圖上。
夏國區域已經是一片火紅。
東南亞（越南、泰國、印尼......）的光點如同繁星。
東歐（波蘭、捷克、匈牙利.......）的光點連成一線。
南美（巴西、阿根廷、智利.......）的光點瘋狂閃爍。
中東、大洋洲、非洲……一個個代表新簽客戶的光點，在這個蔚藍色的星球上，彷彿星火燎原，猶如熊熊烈火迅速向著世界各地蔓延。
張偉站在主腦座艙裡。
他看著這副壯麗的全球訂單圖。
小許站在他旁邊，指著螢幕，聲音依然亢奮：“張總……這才兩周。全球新增有效合同額……已經突破30億人民幣了。按照這個速度，60億……一個月不到就夠了吧。”
張偉沒有回答。
張偉心裏的盤算，本來就不是這60億的合同額，而是‘對賭’，用對賭拉三巨頭下水，為自己的企業網際網路、企業全球腦的全球拓展、佈局打下基礎。
順便幹掉另一個巨頭。
張偉的目光，緩緩移動，最後落在了歐洲的某個方向。
那裏。
德國，沃爾多夫。
曾經是全球企業軟體的王座，是舊世界秩序的中心。
曾經，那裏的人高傲地宣稱：企業軟體不是網際網路，不需要補貼，不相信情緒。
張偉看著那個方向，緩緩說出了一句話：
“這不是銷售。”
小許一愣：“那是什麼？”
張偉的目光深邃，彷彿穿透了數字空間，看到了那個龐大卻在顫抖的舊巨頭：
“這是空間絞殺。”
“當全球80%的企業都處於橫豎縱的生態網路中，當他們習慣了在係統裡薅羊毛、習慣了用‘企業語言’快速構建應用、習慣了讓‘崗位智慧OS’替代License……”
“舊世界的軟體公司，就隻剩下一條路。”
小許問：“什麼路？”
張偉沒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度冷酷且鋒利的弧度。
那條路。
是被孤立、是被邊緣化、是License收入的雪崩、是生態的瓦解。
是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血液被切斷，氧氣被抽乾。
直到被蟒蛇盤繞的身體，活活地、絕望地絞殺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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