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豎縱的VR主腦座艙內,震撼的餘波尚未完全散去。
巨大的企業智慧體全息影像依然懸浮在無垠的數字虛空正中央,它按照自己的節奏緩慢而平穩地“呼吸”著。
外圍那張代表著“企業網際網路”的光網脈絡裡,260萬個企業節點隨之閃爍,如同一片真實運轉的產業星河。
20萬億人民幣的供應鏈交易流化作無數道細密的光帶,在虛空中靜謐地流淌。
四個人站在全息影像前,陷入了長達半分鐘的沉默。
位元組的梁汝波、騰訊的劉熾平、阿裡的蔡崇信。
這三位站在夏國商業金字塔尖的男人,剛剛經歷了一場認知層麵的超級地震。
他們親眼目睹了一個全新的物種——一個完全跳脫出現有商業常識、以極度野蠻卻又無比精密的姿態生長的數字巨獸。
然而,震撼歸震撼,當情緒的潮水退去,露出的必然是資本冷酷的礁石。
他們都知道,接下來,纔是今天這場會麵真正的核心。
陶副市長敏銳地察覺到了周遭氣氛的微妙變化。
他微微一笑,打破了死寂:“剛才,張偉推演了橫豎縱即將和SAP的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戰,大家看的是未來,看得很遠,也很精彩。但回到現實,我想各位今天代表各自的董事會坐在這裏,最關心的恐怕是另一件事。”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三位巨頭。
“橫豎縱,到底值多少錢?”
這句話一出,虛空中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氣氛陡然變得極度緊繃。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清楚,估值從來不是一個簡單的數學題。
估值是真金白銀,是張偉出讓核心控製權——股份,換回的糧草,更是巨頭們為了拿到這張通往未來門票所必須付出的代價。
三位網際網路巨頭表麵上依然維持著得體的平靜,但底層的心理博弈早已如暗流般洶湧。
在現實的商業版圖中,阿裡、騰訊、位元組是絕對的死敵,他們在流量、電商、支付、本地生活等所有領域都在進行著絞肉機般的廝殺。
但此刻,在這間虛擬的座艙裡,一種中國網際網路歷史上極為罕見的狀態出現了。
他們形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短暫聯盟。
原因極其簡單粗暴:橫豎縱既太危險,也太誘人。
如果讓其中任何一家以極高的代價獨佔了橫豎縱,或者讓橫豎縱獲得了足以徹底獨立的恐怖估值,另外兩家在未來的企業級服務甚至更底層的產業控製權上,將會陷入萬劫不復的被動。
所以,他們的第一反應出奇的一致:先壓價。
把這頭試圖衝破牢籠的巨獸,重新按回他們熟悉的框架裡。
然後再去爭奪具體的控製權。
劉熾平、蔡崇信、梁汝波,三人的虛擬視線在半空中極其隱蔽地交匯了一瞬。
沒有任何語言。
但這個級別的操盤手,隻需要一個眼神,就足以完成一次價值千億的戰略共謀。
他們瞬間讀懂了彼此的心思:逐級施壓,降低預期,完成絕殺。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代表位元組跳動的梁汝波。
位元組的打法,一向喜歡從最底層的邏輯出發,重新定義問題。
他沒有提錢,而是緊緊盯著那顆正在運轉的企業全球腦雛形。
“張總,剛才的演示非常震撼。但我覺得,在談估值之前,大家可能在認知上有一點偏差。”梁汝波推了推眼鏡,語氣誠懇卻暗藏鋒芒。
他轉過頭,直視張偉。
“橫豎縱,本質上不是一家企業軟體公司。”
“這是一家企業AI公司。”
這句話丟擲,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秒。
表麵上聽起來,把一家公司定義為“AI”,在如今瘋狂的資本市場裏,絕對是在抬高估值。
但張偉的眼神卻瞬間凜冽起來,他立刻聽懂了梁汝波的潛台詞。
如果橫豎縱被定義為AI公司,那麼按照科技圈的共識,AI的三大核心要素是:算力、演演算法、資料。
橫豎縱手握全球最龐大、最乾淨的產業資料集,但它沒有底層的超大規模算力集群,也沒有經歷過C端千錘百鍊的通用大模型演演算法。
而這,恰恰是位元組跳動最強的武器。
梁汝波繼續說道:“如果這是一場關於企業AI的革命,那麼未來的核心瓶頸必然是演演算法的訓練效率和底層算力的支撐。位元組擁有全球最成熟的推薦演演算法體係和龐大的智算中心。”
他的圖窮匕見,非常清晰:橫豎縱雖然強,但它是個偏科的天才。
它必須,也隻能成為位元組企業AI大生態中的一個資料底座和應用層。
估值,自然也要按位元組生態附庸的標準來談。
梁汝波的話音剛落,騰訊的劉熾平便不急不緩地接過了話茬。
相比於位元組的激進,騰訊的投資風格永遠是“春風化雨”,以平台邏輯進行滲透。
劉熾平看著那張由260萬個光點組成的龐大網路,用一種非常溫和、非常“騰訊”的語調說道:
“汝波說得太硬核了,我倒覺得事情沒那麼複雜。張總,你看你構建的這個企業網際網路……”他指著那些交織的訂單流和供應鏈光帶,“企業之間的連線、資訊的交換、關係的沉澱……這本質上,不就是一張企業級的社交網路嗎?”
劉熾平微微一笑,丟擲了他的定義:
“張總,你這個產品,其實更像是一個‘企業版的超級微信’加‘聯結器’。”
這句話的殺傷力,同樣驚人。
把橫豎縱對標微信,聽起來是極高的讚譽,但劉熾平的下一步立刻落在了估值錨點上。
“如果按照平台型公司的估值模型來算,不管是早期的阿裡、Shopify,還是我們騰訊投資的一些SaaS平台,資本市場給出的市銷率(PS)通常在8到12倍之間。這是一個非常穩健、也對雙方都極其負責任的估值區間。”
劉熾平的打法清晰明瞭:承認你的網路效應,但用平台模型把你框死在12倍PS的天花板之下。
先用合理的價格佔下股比,以後再慢慢滲透。
在梁汝波‘逐級下壓’的第一波攻擊後,劉熾平此刻完成了‘降低估值’預期的第二波攻擊。
位元組想搶戰略控製權,騰訊想壓製預期,而真正揮出最狠一刀的,是頂級投行出身、阿裡的定海神針——蔡崇信。
阿裡的風格,永遠是最直接的近身肉搏。
蔡崇信甚至沒有去配合梁汝波和劉熾平的委婉,他目光如炬,直刺張偉。
“張總,不管是平台概念,還是AI故事,資本市場最終是要看底層財務報表的。”蔡崇信的語氣帶著華爾街特有的冷硬,“橫豎縱目前的營收大頭,依然是企業係統的買單。所以,事情沒有那麼玄乎。”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頓地完成了最後的絕殺:
“橫豎縱,本質上依然是一套ERP係統,也許是世界上體驗最好的ERP,但資本市場,從來不會因為“體驗很好”,就重新發明一套估值體係。
我們在商言商,資本市場對於ERP軟體公司的估值模型是非常成熟的。你可以去看看SAP,去看看Oracle。哪怕他們是全球霸主,他們的PS估值常年也就是在6到8倍徘徊。”
蔡崇信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張總,給橫豎縱按8倍PS估值,這已經是我們在極其看好你技術前景的前提下,給出的頂格誠意了。”
6到8倍!
如果按照橫豎縱目前80億的年營收計算,這個估值將會把橫豎縱徹底踩進泥裡,不僅完全抹殺了未來的成長性,更是對張偉心血的嚴重低估。
會議室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好一個車輪戰戰術,好一個三波連擊。
8倍PS,最多就640億的估值,這三巨頭也好意思用這種手段對付一家剛成立4年的公司,還要點臉不?
張偉看著眼前這三位貌合神離且輪番施壓的商業巨頭,突然笑了。
他的笑聲在靜謐的虛空中顯得格外清晰。
“蔡總。”張偉直視著蔡崇信的眼睛,“您這個估值模型,對SAP非常公平。因為他們確實已經老了,隻能守著那一畝三分地。而且剛才我也推演出SAP將在橫豎縱空間軸的絞殺下屍骨無存。”
張偉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極度銳利。
“但這個模型,對橫豎縱,極其不公平。”
此刻張偉即將在麵臨這些龐然大物般的巨頭時,打出了第一次兇猛的攻擊波。
張偉沒有去跟蔡崇信爭論報表,也沒有去迎合劉熾平和梁汝波的概念。
他手指在半空中輕輕一劃。
“唰——”
原本懸浮的企業智慧體瞬間散開,化作四麵巨大的全息資料牆,將三位巨頭環繞其中。
“三位都是資本運作的頂尖高手,既然要談估值,那我們就把橫豎縱的底牌徹底翻開。
在我看來,橫豎縱在資本市場上,可以套用四層估值體係。
你們剛纔是在用昨天的商業世界給橫豎縱定價,而我要談的,是未來二十年的產業作業係統。”張偉的聲音擲地有聲。
“第一層:SaaS與軟體模型。”
張偉指向第一麵資料牆:“就像蔡總剛才說的,參考物件是SAP、Salesforce、Workday。美國頂級SaaS公司的常見PS在5~10倍。如果華爾街完全瞎了眼,無視我們平台上20萬億的交易流,隻把橫豎縱當成一個賣軟體的,那確實隻能拿到這個估值。”
他冷冷地補了一句:“可惜,我們不是。”
“第二層:平台型公司估值。”
張偉轉身走向第二麵牆:“劉總剛才提到了平台模型。參考物件是阿裡、Shopify、Visa。底層邏輯是看GMV(交易規模)。橫豎縱目前連線了260萬家企業,平台流轉交易額突破20萬億。更重要的是,我們的收入模型絕不僅僅是軟體費。”
全息牆上開始閃爍密密麻麻的收入構成:
一次性軟體交付。
組合收費的實施與諮詢。
迴圈訂閱的SaaS年費(還有每年的增值服務:EGB錄影、隱匿罩、EGB背景.......)。
基於社交SRM跑通的供應鏈金融、撮合交易(成果分成)。
企業語言應用市場(80萬個App)的生態抽成稅!
“基於這種多元化的恐怖變現能力,平台模型的PS給到10~20倍,絕對不過分吧?”張偉看向劉熾平。
劉熾平不置可否地微微點頭,從財務邏輯上,這確實無懈可擊。
“第三層:網路型基礎設施。”
張偉沒有停頓,直接掀開了第三張底牌:“如果各位真的理解了我剛才說的‘企業網際網路’和‘企業語言’,
那麼橫豎縱就不能按平台算,而是要參考亞馬遜早期、Snowflake、Palantir這些網路基礎設施公司!”
“這類公司的估值核心看什麼?看資料壁壘!橫豎縱才成立四年,我們就已經掌控了全球260萬家企業的真實供應鏈結構化資料。本輪融資後,我們將迎來爆髮式增長。如果華爾街認同這是人類工業史上最大規模的真實產業資料集……”
張偉豎起兩根手指:“起步,20~30倍PS。投資投的是未來,不是用過去的老黃曆來框定明天!”
這一層邏輯丟擲,三位巨頭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們知道,張偉說的是對的,這也是他們內心深處最渴望吞下的那塊肥肉。
此刻他們也終於放下了輕視,完全明白了能把企業做到這個程度的創始人,都不是庸才,而是和他們同在一個量級的存在,唯一的差異就是年齡,而不是實力。
然而,張偉的底牌還沒有打完。
“第四層:AI時代的基礎設施(權柄模型估值)。”
張偉走向最後一麵資料牆,也是最為深邃的一麵。上麵隻寫著兩個詞:企業全球腦,崗位智慧OS。
“梁總剛才說我們是企業AI,說對了一半。”張偉看著梁汝波,“但我們不是任何演演算法生態的附庸。我們在基於企業網際網路,構建一種超級ToBAI。
這兩個概念,一個掌控全球企業的宏觀,一個掌控全球企業的微觀。
宏觀上,‘企業全球腦’就是在打造一套全球產業資源的大一統排程係統,掌控全球資源的分配,驅動全球供應鏈的規劃,落地全球工業的生產、銷售。
微觀上,‘崗位智慧OS’正在逐步替換企業裡的採購、財務、物流等中基層崗位,我們在打造真正的無人工廠、無人公司。”
張偉的聲音在此刻猶如驚雷:“到了這一層,參考物件隻能是NVIDIA、OpenAI。這類公司的估值特點,不再是看營收,不再是算PS或者PE。華爾街給他們定價的唯一標準是——‘你未來能控製的計算、資料和決策規模有多大’!”
“資料價值,在未來的產業宇宙裡:演演算法隻是工具,資料纔是權力。
橫豎縱,就是未來全球企業、工業唯一的操作權柄。”
張偉稍微停頓了一下,“甚至未來掌控了橫豎縱,就掌控了全球的經濟!”
四麵資料牆同時閃耀,將張偉襯托得如同主宰數字世界的君王。
會議室裡徹底死寂,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短暫的死寂後,蔡崇信突然笑了。
他輕輕鼓了鼓掌,那是一種屬於頂級投行家的、冰冷而讚賞的掌聲。
“張總,故事非常宏大,也非常完美。”蔡崇信推了推眼鏡,“但資本市場,從來不相信故事。”
劉熾平立刻接上,語調依然溫和卻步步緊逼:“張總,四層模型邏輯自洽。但資本,隻願意為‘已經發生的事實’買單,而不是為‘即將到來的可能’支付溢價。”
梁汝波最後補了一刀:“未來可以無限大,但今天的估值,必須有一個堅實的‘錨’。沒有算力集群的支撐,你的第四層模型,目前隻能停留在PPT上。”
三個人的反擊極其一致:用現狀定價,拒絕為未來買單。
張偉的眼神越發冷峻,他堅持用未來定價,用成長性砸碎現有的框架。
這就是資本市場最核心的矛盾。
在這個層級的談判桌上,估值從來不是用計算器算出來的。
估值的本質,是“敘事權”。
誰能成功定義這家公司是個什麼東西,誰就掌握了最終的定價權。
這是一場誰也無法輕易說服誰的拉鋸戰。
就在局麵陷入徹底的僵持時,一直在一旁靜靜觀察的陶副市長,突然開口了。
“我聽明白了。”
陶副市長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能夠穩定軍心的官方威嚴。
他看著劍拔弩張的雙方,微微一笑:“其實,你們四位今天在這裏,根本不是在談什麼PS倍數,也不是在算營收。”
“你們是在爭一件事。”
陶市長目光如炬地掃過全場:“你們在爭,誰來定義橫豎縱。誰擁有這個敘事權。”
一語破的。
三位巨頭和張偉都轉頭看向了陶副市長。
陶副市長走到張偉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看向三位巨頭。
“既然張偉堅持橫豎縱擁有史無前例的成長性,而三位老總又堅持要看已經落地的‘事實’。那在這個圈子裏,解決這種分歧的方法,不是一直都有一個現成的嗎?”
陶副市長丟擲了兩個字:“對賭。”
“既然爭的是成長性,那就用成長性來說話。”
張偉立刻明白了陶副市長的意思,他看向三位網際網路巨頭,緩緩笑了。
既然資本隻相信事實,那就讓未來,變成事實。
“好。”
張偉的聲音很平靜,“那我們就賭一把。”
張偉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丟擲了對賭方案:
“可以對賭。本年截止到現在,橫豎縱的有效合同額是120億,應收80億。
我的條件是:到春節假期結束,橫豎縱的有效合同額(以付首付款為準)衝到160億。
如果我做到了,那就證明瞭我的成長性和橫豎縱構建的商業模式的威力,估值按25倍PS走。
如果我做不到,我認輸,按15倍PS給你們。”
此言一出,蔡崇信、劉熾平、梁汝波立刻在各自的虛擬頻道裡進行了極速的私下交流。
這三個千軍萬馬裡殺出來的資本大鱷,瞬間調取了他們之前在橫豎縱的盡調報告裏的核心資料。
距離春節假期結束,滿打滿算,隻剩下兩個多月。
橫豎縱目前的全球銷售人員,總共隻有約1200人。
要在兩個月裏,靠1200人,硬生生砸出40億的2B企業級軟體合同?這在傳統的ERP軟體行業,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三位巨頭迅速達成了共識。
既然你張偉敢賭,這個條件雖然非常不可思議,目前全球沒有任何一家toB公司做到過,在傳統認知裡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目標。
可這畢竟關乎25倍PS和15倍PS的估值差異,為了保險起見,我們要把難度加到地獄級。
蔡崇信代表三人開口了,語氣如刀:“張總,160億的對賭,顯示不出你那‘第四層模型’的威力。既然要賭,就玩大一點。”
“條件改成:春節假期結束前,合同額乾到200億!如果你做到了,我們三家心服口服,25倍PS,真金白銀一分不少地砸給你。但如果你做不到……”
蔡崇信眼神一冷:“說明橫豎縱就是個普通的SaaS加平台,估值按照12倍PS結算。”
張偉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200億!意味著要在短短兩個月內,新增整整80億的合同額!
平攤到1200個銷售頭上,每個人要在兩個月內完成將近700萬的ToB企業級大單。
這不是逼著銷售去跑業務,這是逼著他們去搶銀行!
張偉沉默了。
他表麵上穩如泰山,但心裏確實有些打鼓,此刻對心底醞釀的那個方案,還是有點沒底。
這已經突破了人類銷售團隊的物理極限。
他轉頭,隱晦地看了陶副市長一眼。
陶副市長心領神會。
作為“和事佬”與背後的推手,他知道這個時候該政府出麵平衡了,生意嘛就是談出來的。
“三位老總,這刀子下得太狠了點。”陶副市長笑嗬嗬地打起了圓場,
“200億,張偉就是把橫豎縱全球的銷售團隊全累死也跑不出來。咱們做投資,是追求共贏,不是要把創業者逼上絕路。這樣吧,我托個大,給你們折中一下。”
陶副市長伸出手,在半空中畫了一個數字。
“180億。”
“春節前,有效合同額達到180億。成了,25倍PS,張偉拿著你們的錢去大殺四方;輸了,12倍PS,張偉乖乖給你們打工。”
陶副市長看著三人:“這是底線了。再壓,那就沒法充當這個和事佬了。”
三位巨頭互相對視了一眼。
180億,要在兩個月內新增60億,依然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地獄級任務。
劉熾平微微點頭。
蔡崇信表示同意。
梁汝波推了推眼鏡:“位元組沒有意見。”
“180億……”
張偉的嘴角神經質般地抽動了一下,喃喃自語:“兩個月,新增60億……”
張偉站在虛空中,仰起頭,看著那龐大的資料流。
他的耳邊,彷彿已經聽到了時間倒計時的滴答聲。
偌大的虛擬深空中,彷彿隻剩下張偉一個人。
那顆巨大的企業智慧體依然在不知疲倦地運轉著,發出低沉而澎湃的轟鳴聲。260萬個企業節點在黑暗中孤獨地閃爍。
現實世界中。
橫豎縱深圳總部大樓,燈火通明。
在這棟大樓裡,以及散佈在全球各地的辦事處中,1200名穿著白襯衫、揹著雙肩包的橫豎縱銷售鐵軍,此刻還在為年底的業績做著日常的衝刺規劃。
他們根本不知道,就在剛剛過去的這幾個小時裏,自家的老闆在虛擬的雲端,把他們的命,以及整個公司的命運,毫無保留地押在了一場針對世界三大巨頭的超級對賭上。
一場史無前例的、為期兩個半月的瘋狂銷售風暴,即將在這顆藍星上極其慘烈地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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