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團隊稍作休息，為第二波出擊養精蓄銳，晚上接著再戰。
下午3點，團隊再次聚集。
“偉哥，阿東那邊的流量還在漲，單條視訊播放量已經破億了。但是……”小田指著另一張漏鬥圖，眉頭緊鎖，“轉化率在掉。這兩天進來的流量，大部分是來看熱鬧的，諮詢的問題全是‘你們老闆是不是真的欠了160萬億’，或者是‘那個AI老婆多少錢能買’。”
銷售總監小許也苦著臉：“是啊偉哥，我的銷售團隊快瘋了。接了1000個電話，700個是來吃瓜的。還有100個是想和你探討AI威脅論的，‘智慧繭房’是原創的麼？這流量太‘水’了，全是泡沫。”
這一波“社會點火”，確實把火點起來了，但似乎燒得太散，甚至有點燒向了娛樂化的邊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張偉身上。
張偉坐在主位，依舊是那個標誌性的姿勢，他看著那些紅得發紫的資料，臉上沒有失望，也沒有焦慮，隻有一種早已預料到的平靜。
“正常。”張偉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第一波，我們是用荒誕和誇張，讓這個社會看見了我們的‘異常’，為了在這個娛樂至死的社會，為我們橫豎縱撕開一條流量的口子。”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擦掉了之前的“引爆”二字，重重地寫下了兩個新詞：結構。
“熱度有了，但冒出來的人不對。因為我們之前給的是‘情緒’‘噱頭’，吸引來的自然是情緒消費者。”
“用釣魚佬的話，這叫‘打窩’，我們真正的客戶，估計此刻正在邊上看熱鬧呢。”
“現在，我們要換一種餌料了。”
張偉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小田：“第二波投放，馬上啟動。但記住了，這一次，我們不再攪動風雲，我們要精準狙擊。”
“我們要調‘結構’，讓對的人被我們篩選出來，進行流量的精準過濾。”
小田愣了一下：“偉哥，您的意思是……完全放棄娛樂性？那流量資料可能會斷崖式下跌啊。”
“跌就跌。”張偉的聲音斬釘截鐵，“看不懂，不是問題。但看了無感，纔是問題。”
“我要的不是10億人看熱鬧，我要的是那100萬個看門道的內行人。這第二波，是在我們啟用的流量池裏，來一次公開的精英意識精準的挑選、篩查。”
“把那277顆導彈，推進發射塔。”
小田深吸一口氣，開啟了那個神聖的資料夾。
那是他花費了半年，收集的壓箱底寶貝，也是橫豎縱這麼幾年來真正操控輿論的“軍火庫”。
以前這些軍火，隻在小範圍使用，要麼是論壇、要麼是聚會，最多也就是在機場店輪番播放。
277個視訊檔案，靜靜地躺在那裏。
這些視訊都是經過團隊精心策劃，有些和拍攝者打磨了一個月才最終成型3分鐘的視訊效果。
當然拍攝的主角不是網紅，不是演員，而是一個個身價千萬、上億的創二代，以及上市公司的核心高管。
這是小田過去幾個月，在機場店裏“蹲守”、和CRO團隊與客戶鬥智鬥勇、軟磨硬泡磨礪出來的戰果。
小田點開其中一個視訊。
視訊裡，一位頭髮梳的賊亮製造業老闆，正戴著VR眼鏡，指著虛空中的資料圖表，語氣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你們看這個……這個‘下達神經樹’！我幹了三十年工廠，一直覺得指令下不去，到了車間就走樣。現在我纔看明白，原來是在採購環節就出現了資訊截斷！這哪裏是軟體，這是把我的管理盲區給扒光了啊！”
另一個視訊，一位年輕的創二代，滿臉疲憊地摘下眼鏡：
“我爸總說我不懂財務，其實我懂，但我看不到資金流動的全貌。這個‘自由現金流三維模型’，讓我第一次看到了公司的血是怎麼流的。那種感覺……既恐怖，又踏實。”
這些視訊，有粗糙，有生硬，有精美，有科幻.....，但無一例外都充滿了大量普通人聽不懂的行業黑話：庫存周轉率、供應鏈飛輪、自由現金流、客戶生命週期價值......。
“這就是認知分層。”小田看著這些視訊，洋洋得意地喃喃自語。
這些內容不但在證明主腦座艙有多強，也在展示：不同位置的人、不同行業的人、不同規模的人，是如何思考同一個問題的。
“開始投放。”小田下達了指令。
但他沒有一股腦全扔出去，而是像一個精明的操盤手，將這277顆導彈分成了三類：
決策型（戰略、方向）類Dou ，投給老闆和董事長。
管理型（效率、組織）類Dou ，投給CEO和高管。
焦慮型（邊界、失控感）類Dou ，投給那些渴望接班卻又充滿恐懼的創二代。
“去吧。”小田按下了回車鍵，“去尋找你們的同類吧。
前幾天的視訊已經完成了他們的使命，失去了Dou 的支撐。
兩小時後，抖音的資料盤正如小田預料的那樣，開始“降溫”。
原本視訊那種情緒、那種娛樂、那種對立，也隨之消失。
像之前阿東視訊下幾萬條的“哈哈哈”和“吃瓜”評論，在新視訊下消失了。
第二波視訊，普通大眾刷到這些視訊，第一反應是懵逼。
“這大叔在說什麼？什麼神經樹？”
“聽不懂，劃走。”
“這不就是個VR遊戲嗎？搞得這麼玄乎。”
“還弄一堆酷炫的Excel表，下班了還看？劃走！”
總熱度開始下降，評論數銳減，如果按照傳統的KPI考覈，這簡直是一場災難。
但在橫豎縱的作戰室裡，小田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因為他看到了評論區風向的驚人逆轉。
雖然人少了，但留下來的人，變了。
一條點贊迅速攀升的評論寫道：
“我是做外貿的，這個講‘匯率波動對利潤鎖定的影響’，我看哭了。這根本不是在演，這絕對是實戰裡虧過錢的人才說得出來的話。”
另一條評論：
“這群人不是在炫富。那個富二代講得對，接班最怕的不是累，是不知道雷埋在哪裏。如果我公司有這套係統，我最怕的不是效率低，而是被這係統一眼看穿我的無能。”
更有一條來自認證為“某物流公司總經理”的評論：
“看了十幾個視訊，我隻聽懂了一半。但就這一半，讓我覺得我過去十年的管理，像是在裸奔。”
另外一個評論：“這個橫豎縱有意思哦，前幾天我在看熱烈潛水，今天居然把我給炸出評論區了！”
有Dou 的加持，外加第二波內容本身的硬核，抖音的演演算法開始瘋狂運轉。
它敏銳地察覺到，雖然這些視訊的完播率在普通人群中很低，但在“企業主”、“中高層管理”、“科技關注者”這些標籤的人群中，完播率和復播率高得嚇人。
於是，漣漪開始收縮。
原本泛娛樂的流量潮水退去，露出了張偉希望篩出的‘魚貨’。
小田看著後台的使用者畫像，那些標籤從“娛樂”、“八卦”、“搞笑”，迅速變成了“商業”、“管理”、“企業”、“科技”、“財經”。
“這是我第一次，”小田看著那條下降的總流量曲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害怕資料下降。甚至，我在享受這種下降。”
“因為每一次下降，都意味著一次提純。”
小田的底氣來自於，橫豎縱全網的粉絲數，流量雖然下降了，但粉絲反而在瘋狂增長，已經突破到60萬了。
如果說抖音是一場理性的退潮，那麼在微信這個封閉的生態裡，此刻正發生著一場劇烈的核爆。
這場爆炸，是無聲的，但當量卻相當驚人。
就像多層引爆的核彈，叫氫彈一樣。
第一層引爆的是，那277位參與錄製的創二代和高管們，這是第一批星星之火。
當他們發現自己的視訊被橫豎縱包裝得如此“專業”、“硬核”，甚至被賦予了某種“商業思想家”的光環時，那早已被小田算計好的“人性”開始發揮了作用。
他們轉發了。
他們分享朋友圈了。
他們開始樂此不疲地發各種群裝B了。
特別是創二代們，他們的瘋B的操作簡直逆天，“凡爾賽”味，漫天飛翔。
某位創二代發朋友圈：
“那天去橫豎縱體驗了一下，隨口聊了聊我對數碼化轉型的看法，沒想到被錄下來了。雖然講得淺顯，但這套係統確實有點東西。同行們慎入，這玩意兒太犀利，容易把底褲看穿。”
這種“欲拒還迎”、“明貶暗褒”的語氣，在熟人圈子裏簡直就是致命的誘惑。
隨之而來的是，第二個圈層的引爆，這是橫豎縱自己的生態鏈引發的共振。
那是橫豎縱的1268家企業客戶和3萬多名註冊使用者，緊跟其後。
這是小田手裏那張找張偉“白嫖”的王牌。
那是領取了‘EGB錄影’‘隱匿罩’等高價值的虛擬權益、商品，他們開始在自己的圈子裏轉發這些視訊。
不同於抖音的嘈雜，微信群裡的討論，全是乾貨，這些視訊完全不會降低他們的身份，反而從某種程度拉高了B格，還悄無聲息的拍了下老闆們的馬屁。
在一個名為“華南電子製造協會理事群”裡，一個視訊被甩了出來。
“老張，看看這個。這個李總講的‘主腦座艙裡的下達神經樹’，是不是就是我們上次討論的那個痛點？”
群裡瞬間炸了。
“臥槽，這視覺化做得絕了！還能這麼拆解指標？”
“這哪是軟體，這是把組織結構做成了透視裝啊！”
“這個橫豎縱NB啊，這是給企業做CT掃描！”
“這個‘決策暴露成本’的概念提得好！我們公司值得參考.......。”一個思考的表情包。
沒有情緒宣洩，全是價值博弈。
然後就是微信社交網路的第三個圈層真正的核爆，朋友圈之間的信任外溢。
當這種討論溢位到朋友圈時，它變成了一種身份的“社交貨幣”。
很多人不再解釋視訊內容，隻是簡單地甩出一個連結，配上一句簡短的評語：
“值得深思。”
“建議中層以上管理幹部，今晚看完。”
“這還是我認識那個季總麼？講的‘自由現金流’指標，比商學院教授講的靠譜多了，直擊要害。”
甚至，開始出現了跨行業的“破圈”。
一個做餐飲的老闆，轉發了一個做物流高管的視訊：“雖然行業不同，但這套‘供應鏈效率’的底層邏輯是通的。橫豎縱這套主腦座艙，有點東西。”
在微信這個由信任關係編織的大網裏，這277個視訊像是一種新型病毒，專門感染那些擁有決策權的大腦們。
真正的精準傳播，實現了。
抖音負責廣度的漣漪，一圈一圈的篩選；微信負責深度的穿透，一層一層的擊穿。
隨著傳播的深入，輿論場上出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副產品。
社會對“創二代”這個群體的刻板印象，居然出現了分化。
在那些視訊裡，人們沒有看到豪車、美女、名錶、夜店。
他們看到的是一個個有的焦慮、有的自信、還有躊躇滿誌的年輕人，有的對著虛空中的資料皺眉，有的對著三維資料圖譜娓娓道來。
但他們無一例外，都不是不學無術的傳統混子形象，都是那種對自己家企業的資料、管理、業務模型如數家珍的商業精英。
從他們嘴裏講出的內容，視訊裡的背景，全是那種高大上到高山仰止的專業術語，和詳細案例、業務場景。
舉手投足間都能看到他們作為世家子弟的專業傳承和業務素養，有個二代講五金的製程，能細到‘兄弟SPEEDIO’機床的最後一道精加工工序，以及M4不鏽鋼內六角螺絲在終擰工位上的扭矩校準曲線。
談到如何讓祖輩的基業在自己手裏不崩塌的凝重感，談到如何在劇變的時代尋找新的增長點的興奮，他們都能侃侃而來，絕不是那種繡花枕頭的紈絝模樣。
隨之而來的是一個千萬博主的公眾號文章，被頂了起來：
《看了橫豎縱那一波視訊，忽然覺得創二代也不容易》。
“以前覺得他們就是命好，看了視訊才發現，他們的焦慮比我們更結構化，更加的不可承受之重。
我們擔心的是失業，他們擔心的是這艘船沉沒，就是家族幾代人的艱苦奮鬥在自己這裏付之東流，那種負罪感......。
甚至接踵而至的是幾千、幾萬號員工跟著沉沒，這背後的家庭......。”
“這哪裏是炫富，這分明是在暴露壓力，那個主腦座艙，簡直就是他們的ICU。”
‘富二代’的標籤沒有徹底反轉，階層的隔閡依然存在，但在創業圈、管理圈、投資圈和一線職場中高層眼裏，這些視訊賦予了“主腦座艙”一種新的氣質。
它不再是一個冰冷的工具，它是精英階層對抗焦慮、尋求理性的“武器”。
作戰會議室裡。
技術負責人老陳的聲音帶著顫抖：“偉哥，老田，資料……爆了。”
大螢幕上，微信端的訪問資料呈現出一種恐怖的垂直拉昇。
不是幾百萬的泛流量，而是幾千萬次的高質量點選。
那277條視訊，像277個強力磁鐵，吸附了整個中文網際網路上最核心的商業流量。
“2條爆款視訊，播放量破3億。”
“中腰部視訊，平均播放量1億。”
“就連最晦澀難懂的技術向視訊，播放量也在2000萬以上。”
第一天精準打擊的視訊上線，橫豎縱全網粉絲突破100萬。
小田看著這些數字，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後背已經被汗水濕透。
“我職業生涯的天花板……被我自己撞碎了。”他喃喃自語，“這輩子，值了，這個NB我可以吹一輩子了！”
一種巨大的成就感衝擊著他的大腦，讓他感到眩暈。
也讓整個團隊，在這個璀璨的夜裏感到了眩暈。
.......
線上推廣時間來到第5天，第二波推廣的第二天。
“滋——滋——”
會議室裡的電話鈴聲，像瘋了一樣，此起彼伏的炸響。
緊接著，是小許聲嘶力竭的吼聲：“客服！客服呢？！電話被打爆了！全是諮詢那個‘下達神經樹’和‘上通指標座艙’模型的！根本接不過來！”
“官網伺服器崩潰！併發訪問量超載1000%！”技術部有人大喊。
“偉哥！出事了！”小田的手機震動，是機場店店長發來的語音，背景裡是一片嘈雜的人聲，像是在菜市場。
“田總！救命啊！店裏全是人！全是看了視訊跑來的老闆！他們點名要體驗那個‘主腦座艙’！有人已經排隊排急眼了，錯過了飛機。”然後是一陣雜音，然後就是，“有人說再不讓他體驗就要砸店了！我們的接待能力完全搞不定了，趕緊加人啊！”
“機場有幾個保安都專門過來維持秩序了！”
三重係統崩潰！
諮詢暴漲，完全不成比例。
客服癱瘓，現有的幾十個客服麵對全網360個行業無死角問題的湧來，而且全是高維度管理諮詢的問題，根本無法標準化回答。
機場店癱瘓，物理空間的承載力瞬間被擊穿，體驗變成了擁堵，擁堵變成了憤怒。
上一秒還是成功的狂喜，下一秒就是現實的毒打。
張偉站起身，看著亂成一鍋粥的會議室，看著螢幕上那條紅得刺眼的報警曲線。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這不再是流量的問題，這是公司這個“智慧體”用原有的體係，已經接不住它製造出來的核爆能量了。
“安靜！”張偉一聲獅吼功，壓住了所有的嘈雜。
他快步走到全息地圖前，看著深圳機場那個已經變成深紅色的點。
“小田，切斷所有Dou 投放！現在！執行！”
“老陳，啟動備用伺服器，限流熔斷！”
“小田，把你的人全部調動到場店，做物理隔離疏導！”
“小趙、小許、小黃，從此刻起，以後需要出差的人，全部隻能預定晚上的航班，但當天早上9點前必須趕到機場店支援，每人至少在機場店支援8小時，才能坐飛機離開。
同時把最近需要出差的安排，全部提前安排，全部去機場店支援8小時，保障機場店平穩執行。
把出差人員，每天維持在30人左右，給小田增加3倍的人力！”
張偉轉過身，目光深邃：
“既然人工客服扛不住，那就別怪我提前祭出那張底牌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AI研發部一直處於保密狀態的那個專案上——崗位智慧OS。
“通知小馬、小朱，今晚通宵部署除錯‘崗位智慧OS’。明天早上8點，我要讓‘AI客服’全麵接管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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