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從內心深處，終於確定了第二個重要人物的位置，甚是欣喜。
自己的又一個副手、真正能稱得上“二把手”的人，終於不再隻有妻子小玲一個了。
小玲是自己花了十幾年時間，從大學畢業開始就相互支援，磨礪出來的第一個合夥人，當然也是人生的合夥人。
而小趙，則是用最近兩年的時間，日積月累地觀察、磨合，從幾十號精兵強將中甄選而出的第二個。
最近張偉終於從內心深處接納了他，定義了他，成為了自己真正意義上的第二個事業的合夥人。
“創業合夥人，在創業的路上遇見，纔是最佳的選擇。”這是張偉在創業之初就製定好的策略，他也一直在踐行這一認知。
現在的公司，在小趙的加持下如同高速行駛的戰車新增了另一個強大的引擎一般，讓張偉對未來的征途充滿了更大的信心。
但是！
但是就在當下，張偉懷疑，自己之前對小趙的那場“領導力心靈按摩”，要麼是技術太好，要麼是用力過猛。
出問題了！
而且是大問題！
.........
週末管理層會議，會議室裡，空氣粘稠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張偉坐在主位，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心裏卻翻騰著一種複雜難言的滋味。
張偉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他聽著產品與研發負責人的訴苦，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瘋了，老趙真是殺瘋了！”產品總監小周、小溫幾乎是在哀嚎，“偉哥，再這麼抽人，‘空間程式設計’和‘社交SRM’就不是放緩，是直接停擺了！我們現在的人手，完全捉襟見肘了！”
研發負責人老李、老陳緊隨其後，臉色鐵青：“老趙現在拿著偉哥你給的尚方寶劍，見人就薅！
之前他薅主腦座艙產品線的人，我們都忍了，現在他開始薅，新產品線的人了。
美其名曰‘反正未來咱們這兩條產品線，都要投放進市場的，先去市場練練手，感受下市場的炮火。經歷戰火洗禮的產品經理、產品研發，纔是最NB的’。
可偉哥，咱們的新產品線也是親兒子，不能為了保交付，就把未來全餓死了啊！”
張偉知道此刻小趙的戰鬥力肯定爆棚，他以張偉賦予的尚方寶劍為開路先鋒，再疊加自己的‘忽悠’能力為後盾，基本是暢通無阻。
聽著團隊們的彙報，張偉隻能默默捂住了臉，那個頭疼啊，手心手背都是肉。
張偉知道小趙會“狂化”，但沒想到會“狂化”到這個地步。
自己那套“北鬥七星工作法”加上“心靈按摩”組合技，效果好的不是一星半點——簡直是給小趙這個本就兇猛的悍將，解鎖了“狂霸霸體”似的，不管是在內部，還是在外部，戰鬥力都跟開了掛一樣，所向匹敵。
客成、售前的人被他成建製地調走，張偉眼皮都沒眨一下，那本就是他部門的，肉爛在他自己鍋裡。
可現在，他的手已經毫不客氣地伸向了公司未來的兩條產品線了。
“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戰略上必須要打殲滅戰，而不是消耗戰！”張偉腦海裡閃過教員的這句話，從公司整體角度，小趙的操作在戰略上絕對是沒有錯的。
主腦座艙，此刻的整體運作模式肯定不能停，市場現在勢頭那麼好，必須得一鼓作氣拿下，否則就再而衰三而竭了。
但新產品也不能停，那是更大的方向，更廣闊的未來。
但現實是，小趙為了斷掉‘半年終結創二代市場’這根指頭，快要把公司內部其他的手指給掰折了。
張偉現在最大的苦惱是，不知道小趙這波操作，公司內部承受的極限在哪裏。
抽調30%是極限，還是40%？還是50%呢？
還是直接意味著新產品線的驟停？
這種“沒底”的感覺，纔是讓張偉這個碼農最不習慣的。
就像當初拍板給CRO部門2000萬去打“終結創二代”市場，賬上錢多，方向也對，但為什麼是2000萬而不是1000萬？500萬？3000萬？
張偉說不出嚴謹的邏輯，但方向肯定是正確的，這個2000萬的決定，更像是某種被經驗包裹著的玄學直覺，反正把就這樣稀裡糊塗的“拍腦袋”了。
而眼下這個人員調配的難題，是另一種形式的“拍腦袋”，代價可能是公司未來產品線發展的延期。
張偉發現類似的問題還有，那個‘三維世界的滑鼠’硬體產品，自己也在猶豫中，遲遲沒有下場，也是一樣的原因拿不準。
硬體畢竟對自己是一個全新的方向，擁有硬體豐厚底蘊的二代們對這個專案都不敢，自己也被嚇到了，就更加不敢貿然試水了。
在自己熟悉的領域，張偉還敢靠直覺、第六感來拍腦袋決策，全新的硬體領域張偉還真不敢瞎拍腦袋決策。
畢竟‘現金流’這把達摩克利斯之劍，張偉是不敢碰的。
現在張偉每次經過門口時，看著掛在三塊螢幕上排第一的‘槽點’項，就頭痛不已。
張偉很無奈啊，隻能先安撫各位，再忍一忍，暫時幫助交付度過難關，等他們緩過來，再讓小趙加倍補償。
然後立馬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思緒，將目光投向了下一位彙報者。
於是趕緊轉移小趙拉起的仇恨。
下一位，輪到小吳彙報專利的工作。
小夥子講得條理清晰，彙報材料也做的專業，資料詳盡，計劃得體，主腦座艙181件專利，空間程式設計83件專利進入預審，企業語言....，七層架構......，資料集裝箱......。
但張偉聽著小吳的彙報，立馬把心神從剛剛的狀態抽離了出來，眉頭卻越皺越緊。
不對。
總覺得哪裏不對。
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
剎那間，彷彿穿越回十多年前，在浙江那家傢具企業的會議室裡。
此刻，張偉終於明白，當初自己做SAP時，在浙江傢具企業，那時的董事長、CEO聽著SAP專案組藍圖彙報時的那種感覺了。
“你們講的都很有道理，還挺NB，可是，總感覺差了那麼點意思。”當初的自己，就是基於董事長、CEO的彷徨，硬是活生生的殺出了一條血路、悍然破局，完成“第十層SAP結丹”，同時也搞定了董事長，CEO的彷徨。
不僅拿到了專案獎金，還從何總那裏薅到100多G的專案資料。
前幾天，小趙剛完成他們公司“主腦座艙”的交付，再次看到了那張全景圖，現在還掛在董事長的辦公室，已經差不多10年了。
隻是，此刻的小吳，不是當年的張偉，沒法在這麼一瞬間裏，突破在專利這個方向上的‘十層結丹’，具體是那一層認知薄膜？需求薄膜？全景圖隔膜?，小吳不得而知。
此刻的張偉，隻能把這種玄之又玄的疑惑感，默默的記錄在本子上。
張偉的記錄方式是：“專利？.....？！@…&…*%￥!”。
——用純粹的混亂，來表達此刻自己的疑惑感，也許下次看到時，能重拾此刻的感覺。
緊接著下一位是AI團隊的小馬。
小馬的彙報顯得有些無所適從。
“偉哥，‘張偉分身’實施方**的封裝，因為人員被趙總都抽走了，進度停在80%就沒有下文了。我們目前……主要工作就是優化現有的分身模型。”
他頓了頓，聲音還略顯尷尬。
“……”
張偉肯定懂他這個尷尬啊，優化分身模型？
按照張偉之前推匯出的‘智慧繭房’‘符號繭房’已經完全沒必要了。
潛台詞就是“AI團隊現在處於半閑置狀態。公司……能不能給我們安排點新方向？”
張偉感覺自己的頭皮都在發麻。
一邊是人手被抽乾，嗷嗷待哺；另一邊是精兵強將，無仗可打！
這冰火兩重天的滋味，讓張偉有點抓狂。
然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來自財務總監。
她用一種“報喜”的語氣，念出了讓張偉心頭巨震的資料：“偉哥，根據初步覈算，公司本月現金流……要轉正了！
意味著我們開始盈利了！”
盈利了？！
這是肯定的，人手全撒出去乾交付掙錢去了，小許那裏單子嘎嘎的猛簽，盈利不是很正常麼。
本來應該是很高興的事情。
可張偉卻感覺眼前一黑，差點沒背過氣去。
公司賬上還躺著一個多億的現金，錢要轉化為產品、市場，現在居然開始賺錢了？
那一個多億還沒花呢！
這在別的公司是天大的喜訊，但在張偉這裏，就是危險的訊號！
“必須要趕緊花錢！把錢變成壁壘，變成未來！不能再賺這種‘小錢’了！”這是張偉內心一個急迫的聲音在吶喊。
同時張偉的理性又告訴他，“要理性，不能亂，不能忙中出錯，否則就萬劫不復，很多公司今天好好的，明天就折戟沉沙了！”
張偉此刻才明白，菲茨傑拉德說的這句‘衡量一流智慧的標準是，頭腦中同時存有兩種完全相反的觀點，卻仍能保持正常行事的能力！’
要做到，是多麼的困難啊！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
張偉獨自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目光下意識地投向門口那三塊巨大的螢幕。
排在首位、用鮮紅色標註的問題項，像一根針，狠狠紮在他的瞳孔上。
三維滑鼠專案上馬？
人員調配的極限在哪裏？
專利佈局的迷陣？
AI團隊的方向？
還有那該死的、開始轉正的現金流........
拍腦袋決策的陋習！
作為這艘船的掌舵人，張偉必須儘快找到這該死的一堆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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