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令人作嘔的壓迫感還未散盡，一道新的視線就黏在了秦風的背上。
不同於王胖子那種**裸的惡意，這道視線陰冷、隱蔽，像藏在暗處的毒蛇。
秦風沒有回頭。
係統光幕上，一道淡藍色的掃描線無聲地劃過整個石窟。
【正在執行生命體征掃描……】
【掃描完成。】
一張簡易的石窟佈局圖在秦風眼前展開，十幾個代表雜役的綠色光點稀稀拉拉地分佈著。
其中一個光點，正對著秦風的方向，閃爍著異常的紅色。
【鎖定異常目標：雜役丙（張老頭）】
【生理指標：心率135次/分（正常值65），腎上腺素水平急劇升高，瞳孔放大。】
【行為分析：目標處於高度緊張與窺探狀態。】
找到了。
秦風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內心卻已經給這個張老頭判了死刑。
王胖子的走狗。
現在動手，會打草驚蛇。秦風需要一個更完美的時機。
秦風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身體一軟，靠著冰冷的石壁滑坐下去，胸口劇烈起伏，發出沉重的喘息聲。
秦風的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一副剛剛經曆過生死劫難後虛脫的樣子。
角落裏，張老頭看到這一幕，原本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
在他看來，秦風就算沒中毒，也必然是用了什麽透支生命的秘法，現在這副樣子纔是正常的。
一個凡人廢物，就算有點古怪，還能翻了天不成？
戒心，正在降低。
夜色很快籠罩了後山。
藥渣房內，鼾聲、夢囈聲、痛苦的呻吟聲交織在一起。
這些雜役被折磨了一整天，又身中慢性劇毒，一個個睡得如同死豬。
就連負責監視的張老頭，也抵不住睏意，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一片死寂中，秦風的雙眼猛然睜開。
沒有一絲睡意，清明得可怕。
【係統功能開啟：微觀夜視模式。】
秦風的視界瞬間改變。
黑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由無數輪廓線和資料流構成的灰度世界。
空氣中飄浮的每一粒塵埃，牆壁上每一道細微的裂痕，都清晰可見。
秦風站起身，動作輕盈，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秦風的目標，是石窟最深處，那個堆放著最終廢料的深坑。
所有人都認為那裏是垃圾的終點，是毫無價值的廢土。
可在秦風的眼中，那裏是一座未經開采的寶山。
秦風悄無聲息地來到廢料坑邊緣。
一股更加濃鬱的腐敗氣味撲麵而來。
【萬物解析功能已切換至元素光譜分析模式。】
秦風的視線掃過那一堆堆黑漆漆的垃圾。
【發現目標：火雲砂（本土稱謂）】
【成分解析：天然硫磺結晶體，純度98.7%。可燃，是優良的氧化劑。】
【發現目標：寒霜土（本土稱謂）】
【成分解析：硝酸鉀與多種礦物質混合土，硝酸鉀含量約72%。可溶於水，通過重結晶法可提純。】
【發現目標：焦黑木塊】
【成分解析：木炭，碳元素含量95%，結構疏鬆多孔，是理想的還原劑。】
硫磺。
硝石。
木炭。
秦風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
黑火藥的三大核心原料，全部集齊了！
這哪裏是丹房？這分明就是一座軍工廠！
秦風壓抑住內心的激動，立刻開始行動。
秦風從廢料堆裏翻出一塊破損丹爐的厚重碎片，表麵光滑堅硬，正好可以當做臨時的研缽。
又找了一根相對堅硬的金屬礦石，充當研杵。
秦風先將一塊拳頭大小的硫磺結晶，也就是所謂的“火雲砂”，放在碎片上，用礦石小心翼翼地敲碎，再一點點研磨成細膩的黃色粉末。
整個過程，秦風控製得極為精準，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
接著是提純硝石。
這稍微麻煩一點。秦風找來一個破舊的瓦罐，裝了些石槽裏的積水，將大量的“寒霜土”倒了進去，用木棍充分攪拌。
利用硝酸鉀在不同溫度下溶解度差異巨大的特性，秦-風將瓦罐放在一處地熱稍微高點的地方進行濃縮，再利用夜晚的低溫進行冷卻結晶。
雖然條件簡陋，但對於一個化學係的高材生來說，這不過是入門級別的操作。
就在秦風刮取第一批析出的白色硝石晶體時，係統界麵突然彈出一道警示。
【雷達預警：偵測到生命體正在接近，距離15米，10米，5米……】
【目標鎖定：張老頭。】
來了。
秦風的動作沒有停下，隻是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黑暗中那個鬼鬼祟祟靠近的身影。
張老頭踮著腳，貓著腰，自以為動作很輕，可在秦風的微觀夜視模式下，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如同白晝般清晰。
秦風將刮下來的硝石粉末，不經意地抹在旁邊一道潮濕的牆縫裏，看起來就像一片白色的黴斑。
然後，秦風的手指在之前處理斷腸草時留下的一個藥渣袋裏輕輕一撚。
一撮無色無味的生物堿粉末，被秦風扣在了指縫間。
張老頭已經摸到了秦風身後不足三步的距離。
他伸長了脖子，想要看清秦風到底在鼓搗什麽。
就在他吸氣的一瞬間，秦風的手指輕輕一彈。
那撮粉末，化作一團肉眼無法看見的塵霧，精準地飄向張老頭的口鼻。
張老頭剛吸入一點，整個人就僵住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灼燒感，從他的鼻腔瞬間蔓延到喉嚨，再衝進肺裏。
緊接著，他的雙眼像是被潑了辣椒水，火辣辣的劇痛傳來，眼淚不受控製地狂湧而出。
“呃……”
張老頭想喊，喉嚨卻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過，隻能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啞聲。
他捂著臉，痛苦地倒在地上，身體蜷縮成一團，無聲地抽搐著。
秦風緩緩站起身，走到張老頭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沒有憐憫，沒有多餘的情緒。
“我看到你了。”
秦風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錐子，狠狠刺進張老頭的耳朵裏。
“王管事讓你來的？”
張老頭身體抖得更厲害了，瘋狂地搖頭。
“我不管你聽到了什麽，看到了什麽。”
秦風蹲下身，聲音壓得更低。
“再有下次，你吸進去的，就不是讓你難受這點東西了。”
“我會讓你在幻覺裏，親手把自己的腸子掏出來。”
“相信我，我有這個本事。”
張老頭看著眼前這個麵無表情的少年，恐懼徹底吞噬了他。
那不是一個凡人該有的眼神。
那是魔鬼。
“滾。”
秦風吐出一個字。
張老頭如蒙大赦，手腳並用地爬起來，連滾帶爬地逃回了自己的鋪位，用破舊的被子將自己從頭到腳矇住，身體還在無法抑製地顫抖。
監視，被徹底瓦解。
秦風看都沒再看他一眼，轉身繼續自己的工作。
【叮！】
【生存任務進度更新：初級火藥原料提取成功。】
【獎勵發放：虛擬推演加速卡x1。】
【虛擬推演加速卡：可在虛擬實驗室內，將指定專案的推演速度提升100倍。】
好東西。
秦風將初步提純的三種原料用油紙包好，分批藏在身上不同的口袋裏。
一硝二磺三木炭。
這個世界的凡人，給了它一個土氣的名字——黑火藥。
但在秦風手裏，它將成為顛覆這個修仙世界的第一聲號角。
萬事俱備。
秦風躺回自己的鋪位，閉上了眼睛。
接下來，隻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合適的舞台，來上演一出……爆炸的藝術。
……
次日清晨。
天還未亮。
“當！當！當——！”
一陣急促到瘋狂的鍾聲，粗暴地撕碎了丹房的寧靜。
這不是召集幹活的鍾聲。
這是警鍾！
所有雜役都被驚醒，茫然地坐了起來。
“砰！”
藥渣房沉重的石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丹房大管事王胖子，像一頭發狂的野豬，衝了進來。
他的管事服上沾滿了泥土，頭發淩亂，一雙小眼睛裏布滿了血絲，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暴怒到極致的氣息。
他的視線如刀子一般掃過全場，最後死死地定格在秦風的身上。
“秦風！”
王胖子的聲音嘶啞而尖利，充滿了無法置信的憤怒。
“你這個廢物！你給我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