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預警!】
【檢測到高濃度、高活性生物堿毒素正在快速接近!】
【請宿主立即做好防護準備!】
警告剛跳出,沉重的腳步聲就由遠及近。
“咚、咚、咚……”
每一步都讓地麵輕微震動。
石窟內所有雜役的動作都停了,身體僵硬,頭埋得更低。
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了石窟的入口。
丹房大管事,王胖子,回來了。
王胖子手裏沒有提著飯食,而是拎著一個巨大的竹筐。
“哐當!”
竹筐被重重扔在秦風麵前,裏麵黑乎乎的藥渣濺出幾塊,散發著一股詭異的甜腥氣。
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全場。
“新來的那個廢物。”
王胖子的聲音在石窟裏回蕩,油膩且不帶任何情緒。
秦風抬起頭,平靜地看著王胖子。
“你,把這筐藥渣處理了。”
王胖子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竹筐,又指了指自己的手。
“用手,全部清理幹淨。”
此話一出,周圍幾個雜役的身體都抖了一下,看向秦風的目光充滿了憐憫。
【叮!】
【萬物解析啟動……】
【目標:竹筐內藥渣】
【主要成分:‘斷腸草’殘渣(占比92%),附帶少量‘腐骨花’、‘陰風藤’粉末。】
【核心毒素:鉤吻生物堿。】
【毒性分析:高活性神經毒素,可通過麵板接觸快速滲透。初期症狀為四肢麻痹,呼吸困難;中期導致神經係統紊亂,產生幻覺;末期會造成呼吸中樞徹底麻痹,心髒驟停。】
【警告:以宿主當前凡人身體素質,直接接觸超過十秒,將導致不可逆的神經損傷。接觸超過一分鍾,致死率99.9%。】
係統冰冷的分析,與王胖子臉上的橫肉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不是刁難。
這是謀殺。
秦風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
貶入丹房?
這裏對自己來說,不是地獄,是天堂。
一個堆滿了化學原料,可以隨意取用的巨大寶庫。
“沒聽見我的話嗎?”
王胖子見秦風不動,聲音提高了幾分。
“旁邊那根香,點上。一炷香之內,處理不完,今天,明天,後天,你都不用吃飯了。”
一個老雜役顫顫巍巍地點燃了牆角的一根劣質線香。
青煙嫋嫋升起。
這是秦風的催命符,也是王胖子的下馬威。
所有人都認為秦風死定了。
要麽被毒死,要麽被餓死。
秦風終於動了。
秦風沒有走向那筐致命的藥渣,而是在所有雜役不解的目光中,走向了石窟最深處的廢料堆。
那裏堆放著各種被認為是“毫無用處”的垃圾。
煉丹失敗的丹灰、燒完的木炭、過期廢棄的低等草藥……
在別人眼中,那是垃圾場。
在秦風的【萬物解析】功能下,那裏是一個元素週期表。
【掃描目標:白色粉末】
【成分:草木灰,主要成分碳酸鉀(K2CO3),呈強堿性。】
【掃描目標:紅色果核殘渣】
【成分:‘火龍果’殘渣,含有大量弱酸性汁液。】
【掃描目標:一種灰色礦石粉末】
【成分:皂石粉,具備強吸附性與物理隔絕特性。】
找到了。
秦風表麵順從,內心卻在高速運轉。
鉤吻生物堿,在強堿環境下活性會大幅降低。
酸性物質可以對其進行初步中和分解。
皂石粉可以作為物理隔絕層。
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瞬間成型。
在雜役們同情的注視下,秦風開始了他的操作。
秦風先是抓了一大把草木灰,又撿起幾塊火龍果的殘渣,走到一個無人注意的角落石槽邊。
石槽裏有一些積水。
秦風將火龍果殘渣用力擠壓,紅色的汁液滴入水中。
然後,秦風將草木灰緩緩撒入水中。
“滋啦……”
輕微的化學反應聲響起。
秦-風用一根木棍快速攪拌,一碗渾濁的、散發著怪味的液體出現了。
【叮!】
【簡易中和防護液,製作成功。】
接著,秦風又抓起一把幹燥的皂石粉,與少量草木灰混合。
秦風沒有猶豫,將雙手伸進那碗渾濁的液體裏,仔細清洗。
堿性的草木灰水液有效中和了麵板表麵的酸性油脂,讓皂石粉能更好地附著。
隨後,秦風將混合粉末均勻地塗抹在雙手和前臂上,形成了一層灰白色的“手套”。
做完這一切,秦風才轉身,走向那筐致命的斷腸草藥渣。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旁邊的雜役們都看傻了。
這個新來的,是瘋了嗎?
在身上塗抹垃圾,就能不怕斷腸草的劇毒?
王胖子也注意到了秦風的舉動,肥碩的臉上滿是譏諷。
裝神弄鬼。
垂死掙紮。
秦風走到竹筐前,直接將雙手伸了進去。
預想中毒發的慘叫沒有出現。
秦風麵色如常,將一捧捧劇毒的藥渣抓出,扔進遠處的廢料深坑。
皂石粉形成的物理隔絕層,擋住了絕大部分毒素的直接接觸。
少量滲透的毒素,也被麵板表麵的堿性環境大幅削弱了活性。
秦風的動作很快,很穩。
一筐藥渣,在雜役們驚恐的目光中,被快速清空。
處理完畢,秦風走到石槽邊,用之前剩下的酸性火龍果汁液仔細清洗雙手。
酸堿中和,最後的殘留毒素也被清除幹淨。
當秦風做完這一切,站直身體時,牆角那炷香,才剛剛燃燒了不到一半。
整個石窟,一片死寂。
所有雜役都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秦風。
王胖子的笑容僵在臉上,小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名為“不解”的情緒。
怎麽可能?
那可是斷腸草!
就算是煉氣期的外門弟子,徒手接觸這麽久,也得脫層皮。
一個凡人,怎麽會安然無恙?
難道這批藥渣的毒性失效了?
王胖子走到秦風身邊,肥碩的身體帶來一股壓迫感。
王胖子一把抓住秦風的手,翻來覆去地檢視。
秦風的手上,除了沾了些灰,麵板完好,沒有一絲中毒發黑的跡象。
“你……”
王胖子一個字卡在喉嚨裏,說不出來。
運氣好?
這已經不能用運氣來解釋了。
“王管事。”
秦風主動開口,語氣平靜。
“這筐藥渣,處理得很幹淨。”
秦風指了指空空如也的竹筐,和幹幹淨淨的地麵。
王胖子的眼皮跳動了一下。
秦風繼續說。
“而且,我發現這筐藥渣裏,好像混了別的東西。”
“剛才處理的時候,感覺裏麵有三種草藥的觸感和氣味,跟大部分斷腸草不一樣。”
“如果下次能提前分類,處理起來應該會更快。”
秦風這番話,說得“無意”。
但在王胖子聽來,卻不亞於一聲驚雷。
一個新來的雜役,一個凡人,不僅不怕斷腸草的毒,還能在處理過程中,分辨出裏麵混雜的其他藥材?
這小子,有古怪。
王胖子鬆開秦風的手,肥胖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王胖子什麽也沒說,轉身就走。
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石窟裏的雜役們,這纔敢大口喘氣。
他們看向秦風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同情,變成了敬畏,還有一絲恐懼。
秦風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
秦風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王胖子的疑心,比斷腸草的劇毒,要危險得多。
石窟的另一頭,王胖子停下腳步,對一個角落裏最年長的老雜役招了招手。
老雜役佝僂著背,小跑過去。
“盯著他。”
王胖子聲音壓得很低。
“他做了什麽,吃了什麽,見了什麽人,全部記下來,向我匯報。”
“是,管事大人。”
老雜役點頭哈腰。
王胖子冷哼一聲,離開了藥渣房。
那名老雜役直起身,渾濁的眼睛,像一條毒蛇,遠遠地鎖定在了秦風的身上。
新的監視,已經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