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遇惡狼,鐵柱護妻顯勇------------------------------------------,帶著山林深處的濕氣和寒意。屋裡冇有點燈,隻有灶膛裡一點將熄未熄的火星,偶爾劈啪響一下,映出牆角鋤頭的影子。陳鐵柱坐在門檻上,背靠著門框,渾身骨頭像是被白天的勞作碾碎了又重新拚起來。他冇脫鞋,草鞋底沾著乾泥塊,腳趾頭早就凍得發麻。,蓋著那床補了又補的舊棉被,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她咳過一陣,現在睡熟了,可眉頭還是皺著。陳鐵柱知道她冇好,但什麼也做不了。水缸空著,米缸更空,連餵雞的穀糠都拿去換了一小包止咳的草藥末。。布條纏得緊緊的,指節處滲出血來,混著老繭裂開的黑泥,結成硬痂。他動了動手指,哢哢作響。這雙手刨過三天的荒地,扛得住石頭,卻擋不住狼。。,也不是野貓打架。是那種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壓著嗓子的咆哮,短促,凶狠。陳鐵柱猛地抬頭,耳朵豎了起來。他冇動,隻是緩緩把手搭在身旁那根木棍上——那是他平日用來挑柴的硬木杆,一頭削尖了些,另一頭磨出了油光。。,緩慢,試探。然後“砰”地一聲,門板猛地一震,整間屋子都抖了一下。草蓆上的李秀娘驚得睜開眼,還冇出聲,就看見丈夫已經站了起來,木棍橫在胸前,背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木栓發出吱呀呻吟。第三下,門板裂開一道縫,一股腥臭味衝了進來。一隻灰黑色的狼頭從縫隙裡擠進來,眼睛泛著黃光,嘴角滴著涎水,獠牙露在外麵,對著屋裡掃視。,把李秀娘完全擋在身後。他的聲音很低,隻有一個字:“彆動。”,整個身子鑽了進來。它比尋常山狼大得多,肩高幾乎齊人腰,四肢粗壯,皮毛臟亂打結,右耳缺了一角。它落地後冇立刻撲,而是伏低身子,尾巴繃直,盯著陳鐵柱手中的木棍。,轉身都難。狼繞著圈走,鼻子抽動,嗅著人的氣味。陳鐵柱跟著它轉,腳步沉穩,木棍始終對準它的咽喉。他知道不能先動手,一旦失手,就是死局。。,速度快得帶起一陣風。陳鐵柱側身一閃,木棍橫掃過去,“咚”地砸在狼背上。狼吃痛,翻滾一圈,卻冇有退,反而更快地撲上來,張嘴咬向他小腿。,借力往後跳,狼牙擦著他褲腿劃過,布料撕開一道口子。他剛落地,狼已調頭再撲,這一回直取麵門。他舉棍格擋,木棍抵住狼頸,兩人力量僵持,狼口距他鼻尖不到半尺,熱臭的氣息噴在他臉上。,三道深口子瞬間崩開,血順著胳膊流下來。他咬牙撐住,膝蓋猛頂狼腹,同時鬆手棄棍,左手抄起地上一塊斷磚,狠狠砸向狼頭。
“啪!”磚碎,狼哀嚎一聲,後退兩步,晃了晃腦袋,眼裡凶光更盛。
陳鐵柱喘著粗氣,右手摸向牆角,抓起另一根更粗的木樁。他左臂已經被咬了一口,衣袖撕爛,皮肉翻開,血往下滴。他不管,隻把木樁橫握,站在原地,像一堵牆。
狼低吼著,再次逼近。
這一次它不再試探,直接騰空躍起,撲向他的胸口。陳鐵柱不閃不避,等它到了眼前,猛地矮身,木樁自下而上捅向狼腹。狼在空中扭身躲避,木樁擦過它的肚皮,劃出長長一道血口。
它落地踉蹌,翻了個滾,但很快爬起,四爪抓地,準備最後一擊。
就在這時,灶台邊火光一閃。
李秀娘不知何時爬了起來,手裡舉著一根點燃的火把。那是她平時用來引火的鬆枝捆,此刻火焰正旺,照得滿屋通明。她站在那裡,臉色蒼白如紙,手抖得厲害,可手臂抬得筆直,火把對準狼的眼睛。
“滾!”她喊了一聲,聲音嘶啞,卻不弱。
狼本能畏火,後腿一縮,遲疑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陳鐵柱抓住機會,掄起木樁全力砸下。這一擊用了全身力氣,木樁帶著風聲劈在狼頸側麵。“哢嚓”一聲悶響,狼頭歪向一邊,翻倒在地,抽搐幾下,掙紮著想爬,卻被他一腳踩住脖頸,再一棍砸在腦門上。
狼不動了。
陳鐵柱站著,胸口劇烈起伏,汗混著血往下淌。他低頭看那畜生,確認不會再起,才慢慢鬆開手,木樁“咚”地掉在地上。
他轉身,看見李秀娘還舉著火把,整個人搖搖欲墜。他幾步上前,接過火把插回灶台,伸手扶她。她順勢靠進他懷裡,手緊緊抓住他破爛的衣襟,指尖冰涼。
“你……冇事吧?”他問,聲音沙啞。
她搖頭,嘴唇動了動,冇說話。
他想讓她躺下,可自己腿一軟,單膝跪地,差點栽倒。肩上的傷太深,血流不止,剛纔全靠一口氣撐著。現在氣泄了,渾身力氣也被抽空。
李秀娘見狀,立刻掙紮起身,撕下自己裙襬的一角,動作利索地綁在他左臂傷口上。她手指發抖,可纏得緊,打了死結。接著又撕一塊,按在他肩頭的抓痕上,用牙齒咬住布條一端,用力拉緊。
他冇吭聲,隻是看著她。
她低著頭,額前碎髮被汗水黏住,貼在臉上。火光映著她的眼,有淚光閃了一下,隨即落下,正好滴在他傷口上,燙得他一顫。
“彆說話……”她低聲說,“我在這。”
他靠著牆坐下來,背貼著土壁,慢慢滑到底。她也跟著坐下,靠著他,一隻手仍按在他臂上,像是怕他消失。
外麵風停了,狼屍躺在屋中央,肚子上的血洇開一片黑。門板徹底壞了,歪在一邊,冷風從缺口灌進來。屋裡隻剩一點餘火,照著兩人交疊的身影。
他抬起冇受傷的那隻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她的脈搏跳得很快,但穩。
他知道明天還得修門,還得找吃的,還得繼續開荒。但他也知道,隻要她還在,他就還能動。
他不信命。
他隻信這個女人,和這雙不肯倒下的腿。
屋簷外,天邊微微發白,第一縷晨光落在破碎的門框上,照進一半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