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私人銀行的傲慢
沈磊騎著電驢載著李曉悅，到了沈磊住的那個老小區。
樓還是那棟樓，灰撲撲的，牆皮掉了一塊，露出裡麵的水泥。
樓下停著幾輛電動車，歪歪扭扭的，車筐裡塞著廣告紙。
沈磊把電驢停好，李曉悅從車上跳下來，跟著他上樓。
三樓，聲控燈壞了，樓道裡黑漆漆的。
沈磊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光柱照在樓梯上，一級一級地往上爬。
三樓左邊那扇門，門口放著一個鞋櫃，鞋櫃上擺著幾雙鞋，都是舊的。
沈磊掏出鑰匙開門，李曉悅跟在他後麵走進去。
屋子不大，四十平米，一室一廳。
客廳裡放著一張舊沙發，沙發套洗得發白，扶手上搭著一件夾克。
茶幾上擺著一杯水，水麵上落了一層灰。
窗台上有一盆綠蘿，葉子蔫了，垂在花盆外麵，像一個沒睡醒的人耷拉著腦袋。
李曉悅站在客廳中間，環顧四周，目光從舊沙發移到茶幾上，從茶幾移到窗檯，從窗檯移到那盆蔫了的綠蘿上。
“這房子好溫馨。”她說。
沈磊愣了一下。
“溫馨？”
“對啊。雖然小，但是很安靜。陽光也好。”
李曉悅走到窗邊，伸手摸了摸那盆綠蘿。
“這盆花澆點水就能活。”
沈磊看著她，忽然想起謝美藍。
謝美藍第一次來這個屋子的時候，站在同一個位置，環顧四周，說了一句話：“就住這種地方？”
“沈磊哥？你想什麼呢？”李曉悅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沒什麼。拿東西，走吧。”
沈磊從抽屜裡拿出一些檔案，摺好，裝進口袋裡。
兩個人走出屋子，鎖好門。
下樓的時候，三樓那戶人家的門開了，一個中年男人探出頭來，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背心，手裡拿著一根煙。
他看見沈磊，又看見李曉悅，目光在李曉悅身上停了一下，嘴角翹起來，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酸溜溜的，像一瓶沒蓋好的醋。
“喲，小沈，換人了？”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整層樓都能聽見。
“這麼快就帶回更年輕更漂亮的，你這速度夠快的啊。
騎個電驢都能騙到小姑娘。”
沈磊沒有搭理他，繼續往下走。
李曉悅停了一下，回過頭，看著那個中年男人。
“大叔，您說這話，不覺得酸嗎？”
中年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說什麼了？我就是——”
“您就是看不得別人好。”
李曉悅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有的人，就是見不得別人騎電驢也能找到女朋友。
有的人，就是覺得自己開個破車就高人一等。
但您知道嗎？
坐電驢的人，不一定比坐汽車的人低一等。
開汽車的人，也不一定比騎電驢的人高一等。
關鍵看人。
您說是不是？”
中年男人的嘴張了一下，合上了。
他把煙叼在嘴裡，轉身回了屋，門關上了。
李曉悅轉過身，噔噔噔下樓。
沈磊站在樓梯拐角處，看著她。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挺厲害的。”
“我不是懟他。我是講道理。”
李曉悅走到他麵前，“沈磊哥，你說這些人，為什麼總喜歡看車識人？
開好車的就覺得人家有錢，騎電驢的就覺得人家窮。
窮怎麼了？窮就不能活了？”
“能活。”沈磊繼續下樓。
“而且活得挺好。”
兩個人走出單元門，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李曉悅深吸了一口氣，把剛才那股氣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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