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考驗
路虎駛出日料店的停車場，拐上主路。
路傑握著方向盤，手指還在抖，方向盤上的真皮被他攥出一層細密的汗。
他的腦子裡反覆迴響著劉公子那句“你不知道她是誰你就敢發”，每個字都像一根針，紮在太陽穴上，突突地跳。
謝美藍坐在副駕駛上，沒有說話。
手機響了。
路傑看了一眼螢幕，是劉公子。
他深吸了一口氣，接起來。
“路傑，我問你一件事。”
劉公子的聲音不像剛才那樣懶洋洋了，也不像剛才那樣冷冰冰了。
那聲音裡有一種路傑從來沒有聽過的東西——緊張。
劉公子會緊張，這件事本身就讓路傑的心縮成了一團。
“您說。”
“你拍的那張照片，那個女人，你有沒有看清楚她的臉？”
“沒有。路燈太暗了，她背對著光，隻看到一截下巴和頭髮。”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路傑能聽見劉公子在抽煙，打火機的聲音很輕，哢嗒一聲，像骨頭斷裂。
“你知道你惹到的是誰嗎？”
路傑的喉嚨幹得像砂紙。
“不知道。”
“鍾家。”
路傑的手在方向盤上滑了一下，車子往左偏了半米，對麵的車按了一聲喇叭，尖銳得像刀子劃過玻璃。
他把方向拉回來，靠邊停了。
謝美藍被慣性甩了一下，肩膀撞在車門上，她沒有出聲，隻是看著路傑。
他的臉已經不是蒼白了，是一種灰白色的，像被人從水裡撈出來放了三天的屍體。
“鍾……鍾家？”
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像一個人被掐住了脖子還在試圖說話。
“對。鍾家。你拍的那個女人，是鍾老的小女兒。鍾老，你知道是誰吧？”
路傑沒有說話。
他知道。
在龍國，不知道鍾老的人，不配在這個圈子裡混。
那位老人，已經退下來很多年了。
但他的名字還在每一個重要檔案的起草名單上，他的照片還掛在某些走廊的盡頭，他的生日還是某些人日曆上唯一用紅筆標註的日子。
路傑見過他一次，在一張合影裡，劉公子的父親站在第二排，鍾老坐在第一排的中間。
第二排和第一排之間隻隔著半米的距離，但那半米，劉公子的父親爬了一輩子都沒有跨過去。
“劉公子，我不知道那是鍾家的人。我真的不知道。”
路傑的聲音在發抖，不是那種刻意的卑微，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恐懼。
他知道鍾家意味著什麼。
那是這座金字塔的塔尖，是所有人都仰望但永遠夠不到的地方。
他一個百億身家的投行總裁，在鍾家眼裡，和路邊那些發傳單的、掃大街的、送外賣的，沒有任何區別。
劉公子在電話那頭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你現在回去，先穩住國安和網信局的人。
什麼都別做，什麼都別說。
我找人問問，看這事還有沒有迴旋的餘地。”
“找誰？”
“韓公子。
他們家跟鍾家走得近。
我去打聽一下，鍾家那邊到底是什麼態度。”
劉公子頓了頓，“路傑，你記住一件事。
從現在開始，你什麼都不知道。
照片不是你拍的，不是你讓發的，你什麼都不知道。
明白嗎？”
路傑的手指攥緊了方向盤。“明白。”
“等我訊息。”劉公子掛了電話。
路傑把手機放在腿上，兩隻手撐在方向盤上，額頭抵著手背。
“路傑。”她的聲音很輕。
路傑沒有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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