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加加擔子
李曉悅接過手機，低頭看。
熱搜第一，“沈磊捐出全部210萬”，後麵跟著一個紫色的“爆”字。
她點進去，看到了那段採訪視訊。
畫麵裡的沈磊坐在修復台前，白手套，碎眼鏡，透明膠。
他說：“這筆錢對我來說沒有意義。”
李曉悅站在中庭的燈光下，穿著粉色的齊胸襦裙，頭上插著步搖，手裡攥著手機，看著螢幕裡那個穿夾克的男人。
她的眼眶熱了一下，很快忍住了。
“我就知道。”她小聲說。
“知道什麼？”亞麻色頭髮的女孩湊過來。
“知道他有後手。”
李曉悅把手機還給她，嘴角翹起來。
“他跟我說‘有人會幫我澄清的’。我還以為是哪個大V或者媒體。原來是他自己。”
短髮女孩從旁邊探過頭來。
“曉悅，你這個沈磊哥，太牛了。網友給他起了個外號，叫‘天生清官聖體’。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
“你說他以後會不會當大官？”
李曉悅想了想。
“會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
她頓了頓，想起沈磊說“錢隻是工具”時的表情；
想起他在巷子裡扶住她的腰然後乾脆鬆開的手；
想起他發來的那條訊息——“不用管他們”。
“因為他不貪。”
長發女孩擠過來，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沈磊的照片。
“曉悅，你什麼時候再約沈磊哥出來玩唄？我們一起。”
李曉悅愣了一下。
“啊？”
“就是吃個飯啊，唱個歌啊。這麼好的男人，得抓緊啊。”
亞麻色頭髮的女孩推了長發女孩一把。
“你瞎說什麼呢？曉悅還沒跟那雋分手呢。”
“沒分手也可以交朋友嘛。又不犯法。”
三個女孩笑成一團。
李曉悅站在中間，臉紅了。
步搖在頭頂晃來晃去，叮叮噹噹的。
她想起沈磊說“能”的時候，那個字隻有一個，但她聽了兩遍——一遍在耳朵裡，一遍在心裡。
那雋發來一條微信：
“李曉悅，你看到熱搜了嗎？沈磊把錢全捐了。
我之前說他傻，我錯了。
但你不回我訊息是什麼意思？”
李曉悅看了一眼，鎖屏，把手機塞進襦裙的暗袋裡。
步搖在頭頂晃著，叮叮噹噹。
……
第二天下班時間，沈磊正要走，就被叫到了處長辦公室。
處長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放著一杯茶，沒喝。
科長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也沒看。
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是嚴肅，是一種——斟酌。
像是在斟酌一句很重要的話，應該怎麼說。
“沈磊，坐。”處長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沈磊坐下。
處長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開口了。
“你那個採訪，我看了。”
沈磊沒說話。
“沈磊，你在咱們單位十年了。十年，你修了多少檔案？”
“記不清了。”
“我幫你記了。”
處長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上麵列印著一串數字。
“一萬兩千三百四十七頁。其中國家重點文物級別的，三千零六頁。
這個數字，在全國檔案修復領域，能排進前三。”
他把紙放回去，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工作能力，沒話說。思想作風——”
他頓了頓，“最近的事，更能看出一個人的品質。
210萬，說捐就捐。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銀行卡餘額，比咱們單位看門的老張還少？”
沈磊笑了一下。
“大概吧。”
處長也笑了。
那笑容很短，像一道閃電，亮了一下就滅了。
“沈磊，我跟你們科長商量了一下。覺得應該給你加加擔子。”
沈磊看著他，沒有露出驚喜的表情。
處長注意到了這一點。
他見過很多人在聽到“加擔子”這三個字時的反應。
有的喜形於色，有的故作鎮定，有的誠惶誠恐。
但沈磊這種……平靜得像沒聽到一樣的，他第一次見。
“你就不問問，加什麼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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