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清者自清
沈磊的採訪還沒有剪輯播出，但路傑的水軍已經開工了。
晚上八點，微博上突然出現大量內容相似的帖子。
“沈磊碰瓷”“沈磊訛人”“路虎司機案反轉”等詞條被集中刷屏。
評論區裡充斥著“他和那些躺地上訛人的老頭有什麼區別”
“不就是想要錢嗎，裝什麼受害者”之類的聲音。
一條微博被頂上了熱搜前排，是一個藍V認證的財經博主發的，標題是“深度分析：
210萬賠償背後的真相”，內容是路傑“被設計陷害”的“內幕訊息”。
評論區裡，有人信了，有人懷疑，有人看戲。
但最活躍的永遠是最極端的聲音。
那些罵得最狠、最不講邏輯、最情緒化的評論。
它們被頂到最前麵，製造出一種“所有人都在罵沈磊”的假象。
那雋刷到這條微博的時候，正在家裡的跑步機上慢跑。
他停下來，擦了擦汗，把那條微博轉到了家族群裡，附了一句話：
“有些人真是傻到家了。被人打了，拿了錢，捐了，然後被人罵碰瓷。這波操作，滿分。”
李曉悅沒有在那個群裡。
但她有另一個群——小姐妹群。
群裡已經炸了。
亞麻色頭髮的女孩連發了一串訊息：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什麼叫碰瓷？他被人堵在單位門口打，監控都拍到了，這叫碰瓷？”
“這些水軍是不是瞎？”
短髮女孩的訊息跟上來：
“我跟一個罵沈磊的對噴了倆小時，最後他承認他是收錢發帖的，一條五毛。”
長發女孩發了一個大拇指的表情包，然後說：
“五毛一條？那我能不能去應聘？我罵人比他們強多了。”
李曉悅看著群裡的訊息，沒有回。
她切到和沈磊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刪了，又打了一行，又刪了。
最後發了一條：“沈磊哥，網上那些罵你的帖子你看到了嗎？要不要澄清一下？”
訊息發出去，她盯著螢幕等。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手機震了一下。
沈磊回了：“不用管他們。有人會幫我澄清的。”
李曉悅看著這條訊息，愣了一下。
什麼叫“有人會幫我澄清的”？
誰？她想了想，忽然想起今天沈磊接受採訪的事。
她明白了——他在等那個採訪播出。
他早就知道水軍會來，早就準備好了反擊。
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學會下這種棋的，但她知道一件事，這種感覺，很安心。
她把手機放下，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腦子裡想著沈磊說的那句話。
“不用管他們，有人會幫我澄清的。”
她想象他說這句話時的表情——一定是那種淡淡的、嘴角微微翹起的笑，像在說一件根本不值得擔心的事。
她的嘴角也跟著翹了起來。
手機又震了。
那雋的私信：“你看到我轉的微博了嗎？”
她看了一眼，鎖屏，翻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不想回。
不想跟他說話。
不想跟一個在別人被水軍圍攻的時候落井下石的人說話。
路通財富投資的辦公室裡，氣氛比謝美藍的臉還難看。
路傑被拘留的訊息傳出去之後，客戶電話就沒斷過。
前台小姑娘接了整整一天的投訴電話，嗓子都啞了。
投資總監辦公室的門關著，裡麵煙霧繚繞，三個人圍坐在茶幾前，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又有一個客戶打電話來，要贖回。三千萬。”助理的聲音從電話擴音裡傳出來。
投資總監掐滅煙頭。
“告訴他，路總隻是普通的拘留，跟公司業務沒關係。”
“我說了，他不信。他說路總被刑事拘留，肯定不是小事。他懷疑咱們公司被監管部門盯上了。”
“放屁！”投資總監罵了一聲，但聲音裡沒有底氣。
坐在角落裡的法務總監開口了。
“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客戶贖回。
是有人開始傳，說路總是被紀委留置了。
這個謠言比什麼都致命。
一旦傳開，所有人都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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