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反殺的開端
清晨的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地板上，一道一道的，像柵欄。
沈磊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然後坐起來。
旁邊的床鋪是空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謝美藍疊的，四個角都掖好了，像酒店客房的標準。
他穿上衣服，走出臥室。
客廳裡沒人，茶幾上的禮品還在，茶葉和點心，係著金色絲帶。
橙色愛馬仕包不見了。
玄關的鞋櫃上放著一把鑰匙——他家的鑰匙。
旁邊壓著一張紙條，上麵是謝美藍的字跡：“鑰匙還你。”
沈磊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鑰匙放進抽屜裡。
門鈴響了。
他開啟門，謝美藍站在門外。
她換了一身衣服，黑色高領毛衣，深灰色闊腿褲，頭髮紮起來了，露出耳垂上一對很小的鑽石耳釘。
她的眼睛紅紅的，眼下有青色的陰影，粉底蓋不住。
她站在門口，沒有要進來的意思。
“沈磊，昨天晚上我說的那件事——”
“哪件？”沈磊靠在門框上，“平分賠償的事？”
謝美藍咬了咬下唇。
“是。”
沈磊看著她，看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一種很平靜的、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的笑。
“謝美藍，你昨天晚上做了什麼，還記得嗎？”
謝美藍的臉紅了。
紅得很不均勻，一塊一塊的，像是被人扇了巴掌。
“你履行了妻子的義務。
然後你覺得——這就值一百萬？”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刀子。
“你覺得自己鑲金了嗎？去照照鏡子吧。”
謝美藍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她的嘴唇哆嗦著，眼眶裡的淚打著轉，沒有掉下來。
“沈磊，你混蛋。”
“嗯。”
“你噁心。”
“嗯。”
“你——”
她的聲音哽住了，眼淚終於掉下來，順著臉頰滾落，滴在那件黑色高領毛衣上，洇出一小塊深色。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沈磊看著她，目光平靜。
“我以前什麼樣？”
“你以前……你不會這麼說話。你不會這麼看人。你不會——”
她說不下去了。
“不會什麼？不會拒絕你？不會羞辱你？
不會在你打掉我的孩子、住進別人的房子、跪下來求我放他走之後，還對你笑臉相迎？”
沈磊的聲音沒有提高，甚至比平時還低了一些。
“謝美蘭，我變成這樣，你不應該最清楚嗎？”
謝美藍站在那裡，眼淚無聲地流。
她想反駁，但張不開嘴。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每一個字都是。
沈磊從門框上直起身，看著她。
“回去告訴路傑，那210萬，我一分都不會給他。
他想告，隨便。
他想找人弄我，也隨便。
但有一件事你幫我轉告他——”
他頓了頓。
“他找人刷的那些水軍，質量不太行。”
謝美藍愣住了。
沈磊關上了門。
門在她麵前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謝美藍站在樓道裡，麵對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很久。
聲控燈滅了，黑暗把她裹住。
她掏出手機，開啟前置攝像頭，照了照自己的臉——淚痕縱橫，眼妝花了，睫毛膏暈成兩團黑。
她看著螢幕裡那張臉，忽然想起沈磊說的那句話——“去照照鏡子吧。”
她把手機收起來，轉身下樓。
高跟鞋踩在樓梯上，嗒嗒嗒，嗒嗒嗒，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樓道盡頭。
國家檔案局的修復室裡，日光燈嗡嗡地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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