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春天來了
沈磊沒看手機。
他把最後一塊豆皮吃完，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
“上就上吧。”
“你不高興嗎？”短髮女孩問。
“沒什麼好高興的。”
沈磊把紙巾扔進垃圾桶，“錢捐了，事情就過去了。日子還得照常過。”
三個女孩又對視了一眼。
這次她們的眼神裡多了一種東西——不是佩服，不是感動，是一種更複雜的、像是某種認知被重新整理之後的恍惚。
亞麻色頭髮的女孩看了看沈磊，又看了看李曉悅，忽然湊到李曉悅耳邊，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但串串香店太小，沈磊還是聽到了。
“曉悅，我跟你說——這個沈磊，性格三觀都比那雋更適合你。”
李曉悅的耳朵一下子紅了。
紅得像桌上那碗麻辣蘸料。
“你說什麼呢！”
她推了亞麻色頭髮女孩一把，聲音又急又脆，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我說實話嘛。”
亞麻色頭髮的女孩笑著站起來，“行了行了，我們吃完了，先走了。
沈磊哥，認識你很高興。”
她伸出手，沈磊握了一下。
她的手很涼，大概是在外麵凍的。
短髮女孩和長發女孩也站起來，收拾東西、拿包、穿外套。
短髮女孩走到門口，回過頭來，沖李曉悅眨了眨眼。
“曉悅，把握住啊。”
然後笑著跑了。
三個女孩消失在夜色裡，笑聲從門口傳進來，在串串香店裡回蕩了幾秒，然後被夜風吹散了。
店裡安靜下來。
隔壁桌的情侶走了，中年男人也走了，隻剩沈磊和李曉悅。
老闆娘從門口探進頭來，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盤子，又縮回去了。
李曉悅坐在對麵，低著頭，手指捏著一根吃完了的竹籤，在桌麵上無意識地畫圈。
她的耳朵還是紅的，紅的程度跟剛才差不多，沒有消退的跡象。
“走吧。”沈磊站起來，“我送你。”
李曉悅“嗯”了一聲，站起來，穿好外套。
兩個人走出串串香，夜風迎麵吹過來，帶著三月的涼意和路邊燒烤攤的煙火氣。
李曉悅的頭髮被風吹起來，她伸手攏了一下，別到耳後。
兩個人並肩走在人行道上。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又分開，又交疊。
李曉悅走得很慢，比來的時候慢了很多。
她低著頭，看著地麵上的磚縫，好像在數走了多少步。
沈磊走在她旁邊，步子也不快，帆布袋挎在肩上，一晃一晃的。
“沈磊哥。”
“嗯。”
“你覺得……我那幾個朋友說的話，對嗎？”
“哪句？”
李曉悅沉默了一會兒。
“就是……那句。”
沈磊沒說話。
他知道她指的是哪句，但他沒有接。
不是因為不想接，是因為——有些事情，不需要急著回答。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前麵是一個路口，紅燈。
他們停下來。
李曉悅站在他旁邊，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照出一雙很亮的眼睛。
不是那種少女懷春的亮，是一種更複雜的、像是有很多東西在眼睛裡麵翻湧的亮。
“沈磊哥，你知道嗎，我跟那雋在一起兩年了。
兩年，我一直覺得，是我太任性了，是我太不現實了，是我不夠好。”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夜風蓋過。
“但今天你讓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不是我的問題。
是我們不合適。
他要的是一個人生規劃，我要的是一個人生。
規劃可以算清楚，人生算不清楚。”
沈磊看著她。
他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她說的那些話，他太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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