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煉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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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可是要煉製某種丹藥?”隨那老者步入正廳,分賓主落座後,孟關便開門見山問道。
“來人,奉茶。”穆姓老者並未即刻作答,先喚來侍女沏上靈茶,氤氳香氣散開。
老者端起茶碗輕啜一口,方纔緩緩道:“不錯,老夫手中有一張古丹方,多年來尋訪數位煉丹師,皆未能功成,今日見道友氣度不凡,故想再請一試,若道友能僥倖煉成,那無患子,老夫必雙手奉上,絕無虛言。”
言畢,老者自儲物袋中取出一枚色澤溫潤的淡青色玉簡,遞與孟關。
孟關接過,麵露疑色,將神識沉入其中,隻見簡內僅列數種靈藥之名,詳述其煉化次序與火候拿捏,更有一幅丹藥凝成後的虛影圖示,圓融剔透,隱有光華,除此之外,竟連丹藥稱謂、具體效驗都隻字未提。
他退出神識,狐疑道:“敢問前輩,此丹究竟是何來曆?為何連個正式名目也無?”
穆姓老者聞言,輕歎一聲,搖頭苦笑:“此玉簡落入我手,已近二十載矣,期間多方探訪,請教過不下十位煉丹師,卻無一能將其煉出,說來自慚,連老夫自己,亦不知此丹煉成後究竟是何物,又有何妙用。”
“竟如此蹊蹺?諸位煉丹師皆敗於何處?”孟關眉頭微蹙,追問道。
“據他們所言,問題皆出在成丹前最後一刻,無論此前步驟如何精妙,藥力融合如何完美,臨到凝丹收火之際,總是一聲悶響,或藥香驟散,化作飛灰,是故有人疑心,是否這靈藥配比本身便有問題,或其中缺了某味引子,未曾載明。”老者神色間亦有困惑,顯然為此耗費了無數心力。
孟關聽罷,心下暗忖,所有嘗試皆敗於成丹前夕,倒未必是丹方有誤,更像是凝丹之時,須滿足某種特殊條件,或需輔以獨特手法方能功成,這丹方恐怕大不簡單。
他目光掃過玉簡上所列的幾味靈藥,雖非爛大街的貨色,卻也並非絕跡之物。
略一沉吟,便道:“既如此,晚輩願勉力一試。隻是這方中所載靈藥。”
煉丹可以,要他自備材料,那是絕無可能。
穆姓老者聞言,哈哈一笑,袖袍一拂,茶幾上已多了數個大小不一的玉盒,盒身靈光隱隱,顯然內蘊之物不凡。
“金道友放心,煉丹所需,老夫早已備妥,這裡是十份材料,隻求道友能煉出一顆成丹,餘者無論成敗,皆歸道友處置,權作酬勞。”
孟關聞聽,心中不由一動,十份材料,自己按部就班去煉,成功率渺茫,但憑藉那尊神秘小塔,總能提煉出精華,即便最終不成,剩下這些靈藥,尤其其中幾味自己藥圃所缺的,便是天大的收穫,這等好事,豈能錯過?
他當即展顏笑道:“前輩如此盛情,晚輩自當儘力。既如此,我們何時開始?”
“好!痛快!”穆姓老者見孟關答應得乾脆利落,全無尋常煉丹師接此疑難活兒時的推諉遲疑,心下懸著的石頭頓時落了大半。
能如此爽快,若非真有幾分依仗,便是心性果決之輩,總好過那些誇誇其談之徒,他這纔想起尚未通名,忙道:“光顧著說煉丹,還未請教道友尊姓大名,仙鄉何處?”
“在下金劍秋,一介山野散修,無門無派,讓前輩見笑了。”孟關此刻頂著他人的麵容,順口便報了金劍秋的名號。
“金道友過謙了,請隨我來,丹房便在這廳後。”穆姓老者麵露喜色,起身引路。
丹房位於正廳左後方,乃是一處獨立的石砌建築,甫一靠近,便覺數股熱浪自不同門戶中湧出,氣息灼灼,卻又互不乾擾。
老者引著孟關來到最外側一間石室門前,伸手在門側一處凹陷處按入一道法力,隻聽得一陣極輕微的機括轉動聲,那扇厚重的石門便悄然向側滑開,露出內裡景象。
室內陳設極為簡樸,僅中央一座半人高的赤銅丹爐,爐身銘刻著簡單的聚火紋路,爐下與地火脈相連。此外,便隻一個陳舊的青色蒲團置於爐前。
“金道友,此間地火最為平順穩定,便在此處煉製如何?”老者側身問道。
孟關邁步入內,略一打量,點了點頭:“甚好,不過鄙人煉丹不喜外人圍觀…”
穆姓老者對此並無絲毫不滿,煉丹師的手法、火候掌控、乃至獨門訣竅,皆是經年累月、耗費無數材料方纔練就的看家本領,向來忌諱旁人觀看。
何況此丹方連他自己都不知底細,對方便想作弊,也無從作起,他搖了搖頭,壓下心中翻騰的期待與焦慮,負手在門外靜候。
石室之內,孟關並未急於動手。他先放出神識,細細掃過四周牆壁與地麵。
石壁厚重,且果然銘刻著隔絕神識探查的禁製符文,光暈流轉,確保無人能窺探內中虛實,孟關又自己佈置了一道防止觀察的陣法。
見此,他才真正安心,盤膝於蒲團之上,先將老者所予的那些玉盒一一開啟,仔細查驗其中靈藥的種類、年份與藥力。
確認無誤後,他伸手拉動丹爐旁垂下的一根烏黑金屬鏈,地麵微微震動,低沉的轟鳴聲自地下傳來,一道熾烈而穩定的橘紅色火舌自爐底孔洞噴湧而出,舔舐著赤銅丹爐的底部。
孟關調節鏈環,控製著火勢大小,觀察片刻,待火候均勻,方將所需的第一批靈藥取出,置於身側。
於尋常煉丹師而言,煉丹一道,艱難重重,火候分毫之差,便是天壤之彆,靈藥培育,動輒數十上百年,容不得半分輕忽。
故說煉丹師是靠靈石堆出來的,並無半分誇大,而丹方之所以珍貴,更因世間流傳之丹方,十之**乃是前人曆經無數次失敗,耗儘心血驗證所得。
偶有那等僥倖成功一兩次、記錄卻未必完善的殘方、古方,便如眼前這張,最是磨人。
孟關推測,穆姓老者所得這張,多半便是此類,原主人或許機緣巧合下煉成過,但未能完善記錄,或其中關鍵隱晦未言。
落到此老手中,屢試不成,這才廣邀煉丹師嘗試,希冀集眾人之力,撞出一條路來。
他凝視著懸浮於腦海中的丹方虛影,嘴角卻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老者說全然不知此丹效用,他是不儘信的。
若無幾分把握,何苦執著二十載,耗費如許材料與人情?此老心中,定然藏著一番計較。
不過,這與己無乾,孟關定下心神,先將那些玉盒中自己藥圃所缺、或品質最佳的靈藥,各取少許,心神沉入丹田那尊小塔之中。
隻見小塔底層碧光流轉,那些靈藥精華被迅速剝離、轉化,凝結為一顆顆飽滿微光的種子,虛懸於塔內空間,做完此事,他才真正開始著手煉製。
約莫一刻鐘後,丹爐底部,已彙聚起一小灘晶瑩的淡金色藥液,清香撲鼻。
丹室之外。
穆姓老者早已不複廳中的沉穩,正揹著手,在廊下來回踱步,眉頭緊鎖,時不時瞥向那緊閉的石門,神態間竟流露出幾分罕見的緊張。
“大哥,你這是……?”
一個略顯蒼老、帶著訝異的聲音自廊外響起,隻見另一位身著素白長衫、麵容與穆姓老者有六七分相似的老者緩步走近,正是此前鎮守地下拍賣會入口的另一位穆姓修士。
“唉,還不是為了那張古丹方,又請了一位煉丹師在內嘗試,盼此次能有所獲吧。”穆姓老者見是自家兄弟,臉上焦灼之色稍斂,歎了口氣,指了指石門說道。
“哦?大哥又覓得一位能手?此人技藝如何?可曾驗看過?”白衫老者聞言,臉上亦浮現喜色。
穆姓老者搖頭:“名為金劍秋,自稱散修,技藝深淺尚未可知,但觀其答應時頗為果決,不似那等虛浮之輩,況且,此丹方怪異,皆知難煉,他若毫無底氣,何必攬這瓷器活兒?且看吧,總是一份希望。”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