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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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這株玉猴花,雖也算不錯的靈植一類,卻不過值一兩千靈石罷了,但他如今困於煉氣圓滿之境,築基丹渺茫難求,實是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這才狠心拿出,存了個死馬當作活馬醫的念頭,盼著能從這位陌生修士手中換得那夢寐以求的丹藥。
先前見對方遲遲未有迴應,他心下已涼了半截,正欲黯然離去,那一道傳音卻如雲端仙樂,倏然飄入耳中。
“道友可是需用這株玉猴花?”青年強按下胸中翻湧的激動,麵上竭力維持平靜,隻眼中透出幾分熱切,望向孟關所在。
孟關並未立刻答話,隻不動聲色地將四周掃視一遭,但見眾人目光皆彙聚於台上展示之物,無人留意這角落動靜,方纔繼續傳音道:“道友不妨移步近前,坐下細談。”
“自當如此!”
青年聞言,哪還有半分猶豫,當即起身,假作隨意走動,繞了半圈便悄無聲息地坐在孟關身側,急急傳音道:“道友,我……”
孟關擺了擺手,止住他話語,徑自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瑩白玉盒,遞將過去。
“這是…”青年見到玉盒,心跳如擂鼓,卻不敢立時去接,隻抬首眼巴巴望著孟關,目光裡儘是期盼。
“盒中所盛,正是築基丹,不過,一株玉猴花便想換走築基丹,道友不覺有些單薄了麼?”孟關聲音淡淡,透著些許疏冷。
他看得分明,這枚丹藥於眼前青年而言,隻怕重逾性命,既是如此,若不將利益計較到極處,豈非平白虧了自己?
“道友還欲何物?我…我身上除這玉猴花,實在彆無長物可堪入眼了。”青年聞言一怔,麵上頓時顯出難色,囁嚅道。
“玉猴花本是何價,道友心中有數,如今價昂,不過是因神木宗大肆收購所致,終究非其本值,而築基丹是何等寶物,其價幾何,道友莫非不知?”孟關語氣依舊平淡,並無惱意,隻將道理緩緩說開。
“這…唉。”
青年自知理虧,方纔所言實是存了僥倖之念,可若非走投無路,誰又願行此近乎強求之事?他臉色變幻數次,終是咬牙道:“方纔見道友拍下一枚煉器玉簡,可是對煉器之道頗有興致?”
“道友此言何意?”孟關目光微動,看向他。
“不瞞道友,在下機緣巧合之下,亦曾獲贈一枚古舊玉簡,其中所載雖非係統傳承,卻多涉奇技巧思、偏門秘法,於煉器一道,想必彆有助益。”青年說著,已自懷中取出一枚色澤沉黯的玉簡,雙手奉上。
孟關心中一動,接過玉簡,神識略略一掃,果然見其中記載頗雜,卻偶有精妙之思閃現,他沉吟片刻,問道:“此簡內容,你可需另行拓印一份?”
“早已備下複本,道友儘管取去。隻是那築基丹…”青年連連搖頭,目光又落回孟關手中玉盒。
孟關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將玉盒遞過,青年雙手接過,指尖竟有些發顫,他小心翼翼揭開盒蓋,隻見一枚龍眼大小、氤氳著淡淡靈光的丹丸靜臥其中,藥香雖被禁製鎖住大半,仍有一縷沁人心脾的氣息逸出。青年細細辨看片刻,眼中狂喜之色幾乎壓抑不住,隻顧點頭。
孟關見他這般情狀,輕咳一聲。青年聞聲先是一愣,隨即恍然,麵露訕訕之色,忙不迭將裝著玉猴花的木盒取出,遞還給孟關。
孟關查驗無誤,方將靈藥收入儲物袋中,不再理會那兀自欣喜難抑的青年,隻將目光重新投向台上。
其後又有數人上台展示物件,或法器,或符籙,或罕見靈材,卻再無孟關所需之物。
待眾人輪轉已畢,終於輪到孟關登台,他袖袍一拂,三隻小巧玉瓶便現於案上,朗聲道:“築基丹一枚,另有兩瓶凝元丹,專可精進築基中期修為,每瓶十粒,隻換無患子,或其他等值靈藥、赤陽金晶亦可,若有道友持我所需之物,便可換走。”
話音方落,台下便有一矮胖修士甕聲開口:“道友所需之物太過偏門,那凝元丹,老夫出九百靈石一瓶,如何?”
“九百靈石?道友好大的口氣!此丹市價何止於此?我出一千五百!”旁側立刻有人嗤笑反駁。
“我出兩千!”
“兩千五百靈石!”
台下競價之聲漸起,轉眼便將丹藥價格推至千枚靈石,孟關聽得眉頭漸蹙,不由重咳一聲,沉聲道:“諸位道友怕是聽岔了,在下說得明白,隻以物易物,不涉靈石,還望勿再多言。”
“小子,莫要敬酒不…”那最先出價的矮胖修士麵色一沉,威脅之語尚未說完,一直閉目養神的穆姓老者驀然睜眼,眸中寒光一閃,朝著那矮胖修士冷冷一哼。
這一哼看似尋常,卻隱蘊神識之力,那矮胖修士不過築基後期修為,猝不及防之下,如遭重擊,麵色霎時慘白,噗地噴出一口鮮血,踉蹌後退,再不敢言。
其餘一些原本蠢蠢欲動、意圖施壓的修士,見此威勢,頓時噤若寒蟬,紛紛斂息歸座。
孟關靜候約莫一炷香功夫,其間接到不少傳音,皆是對丹藥有意者,可所提交換之物,卻無一樣能合他心意。
他心下不由漸生煩悶,暗忖莫非真需行那險著,潛入神木宗謀求最後一種靈藥?
正自盤算間,一道蒼老平和的傳音忽地落入耳中:“道友既求諸般靈藥,想必於丹道一途,頗有造詣?”
孟關神色一凝,回身望去,正見那穆姓老者目光灼灼,隱含期待地望著自己。
“前輩此言何意?”孟關不答反問,持禮中帶著警惕。
“此地非細談之所,待交易會散後,道友可隨老夫一行,若道友確符老夫所求,那無患子,老夫或可予你。”老者之言令孟關心頭一喜,然細品其意,複又蹙起眉頭。
聽老者言下之意,多半是欲借重其煉丹之能,可自家事自家知,他那煉丹之術實屬平常,若老者需親眼觀摩煉丹過程,無法動用那尊神秘小塔的自己,是決計煉不出什麼像樣丹藥的。
約莫半個時辰後,地下交易會終是散去,孟關隨著穆姓老者出了那隱秘門戶,穿街過巷,不多時便來到一座清幽府邸之前,門楣之上懸一匾額,上書兩個樸拙大字:穆府。
“與道友同來那位,怎不見了蹤影?”穆姓老者似忽然想起,隨口問道。
“哦,那是敝友,另有瑣事待辦,已先行彆過了。”孟關神色淡然,拱手答道。
實則離開地下會後,他便已尋機將那人形傀儡收回儲物袋中。
此去吉凶未卜,那傀儡乃是一著暗棋,緊要時或可出其不意,救危解難,自當隱於暗處,方為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