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迴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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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瑤靈境出口之外,上百名神木宗修士將此地圍得水泄不通,所有自靈境內脫出的修士,皆被圈圍於陣中,一名麵如黑鐵的老者立於眾人之前,聲如沉雷:
“奉太上長老之命,緝拿暗害我宗路程、路雪鬆二位嫡傳的凶徒,若有知情者提供線索,神木宗必有厚報;倘敢知情不報,殺無赦!”
話音方落,場中修士頓時低聲議論開來,麵上皆浮起驚疑之色,路程他們或許未見,但那路雪鬆身邊向來簇擁著不少同門,能於眾人環伺之下取其性命,此人絕不簡單。
龍鈺亦在人群之中,目光微閃,自那一張張麵孔上悄然掃過,甫出靈境,她便見出口處密密麻麻儘是神木宗弟子,流火宗與石岩門之人,皆被擠迫至最外圍。
能讓兩宗人馬如此退避的,正是立於最前方那位麵容陰鷙的老者,此人氣息淵深如海,龍鈺僅瞥一眼,便覺胸口如壓巨石,呼吸滯澀,此人當是神木宗太上長老,路青丘。
她雖親眼目睹路雪鬆殞命,然究竟是何人所為,她心裡雖然有所猜測,但是卻無法確定,況且她對神木宗素無好感,此輩身死,她心下反而有幾分快意。
就在龍鈺暗自打量之際,路青丘已放出神識,將場中眾修士的言行舉止儘收眼底,卻未見絲毫異常。
立於他身後的數十位金丹長老,亦麵容肅穆,逐一審視眾人神情。一旦發覺目光躲閃、神色有異者,便即刻飛身而出,將其擒至麵前盤問。
另外兩宗之人隻得麵色難看地立於神木宗的包圍圈外,他們心知肚明,此次神木宗連殞兩名嫡係,路青丘若不追出凶手,絕不會善罷甘休。此刻若上前阻攔,反倒予其藉口,可直接轟殺兩宗門人。
眼見一番查問毫無所獲,路青丘身形忽地淩空而起,懸於眾人上方,他雙手掐訣,未待旁人反應,一道烏光自其掌中激射而出,於眾修士頭頂轟然綻開,化作萬千纖細黑氣,紛紛揚揚飄落,沾向這群剛出靈境的修士。
眾修尚未不及動作,那黑氣觸及肌膚便倏然冇入體內。路青丘神識再展,將場中一切細微變化儘握於心。數息之後,他麵色逐漸陰沉下來。
“這…怎會如此?”
他們路家所修皆為魔道功法,族人若遭外人所殺,必會在凶徒身上留下獨門印記,方纔他所釋黑氣,一旦感應到印記存在,便會引動印記迸發奪目異光,屆時凶手自然無所遁形。
然眼前情形,卻大出路青丘意料。
立於其身後的黑麪老者微微傾身,低聲道:“太上長老,不如再試一次?”
“此法一次便可確證,爾等去查這些人的儲物袋。我們等下一批出來之人。”路青丘搖了搖頭,麵沉如似水的說道。
查檢儲物袋之令一出,眾修士麵色皆變,在修行界,儲物袋堪稱修士身家性命所繫,探查儲物袋,幾與宣戰無異。
然形勢比人強,神木宗數十金丹在場,更有路青丘這等假嬰境界強者坐鎮,縱有不滿,也無人敢出言反抗。
這批修士很快被查驗完畢,仍無線索,路青丘眉頭緊鎖,終究揮手放行。
不久,通道內光華再亮,十餘人現身出口,眼見神木宗這般陣仗,皆麵露驚惶,以為對方欲行殺人奪寶之事。
待知曉緣由後,方稍鬆一口氣。此後通道內陸陸續續又現出數十人影,孟關便混跡其中,踏出光門。
見外界這般陣勢,孟關眉頭微蹙,悄然向後挪了數步,隱於人群末尾,靜觀其變。
過去一年半間,他並未遠行,而是耗去一年光陰,於破虜地宮之中服丹苦修,將手頭適用於此境界的丹藥儘數服儘,方將修為穩固在築基後期。
可惜破虜行宮所藏的高階丹藥與丹方,早在當年大戰中耗儘,或被撤離之人攜走,孟關將地宮翻尋殆儘,亦無所獲,丹渣連一絲都冇有找到。
此刻他所用的,乃是一名麵容枯瘦的散修形貌,此人在瑜瑤靈境內幾乎未與旁人照麵,為了一株靈藥偷襲孟關,被其所殺之後,看了他的記憶珠才選定,這張麵孔相識者寥寥,隱於人群中,毫不起眼。
空中,黑色細絲再度飄灑而下。望著那縷縷垂落的烏絲,孟關心頭冇來由地一緊,黑絲觸及麵板,瞬間冇入體內,孟關神識微動,緊隨那縷黑絲,欲觀其究竟去向何方。
黑絲於經脈中如有指引,疾向丹田遊去,然其甫至丹田,便被其中懸浮的小塔一吸而冇,見此情形,孟關心下稍安。
“這、這是何物?!”
恰在此時,人群中響起一道驚慌呼聲。
孟關抬眼望去,隻見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上,驟然迸出一道烏黑光芒,無論他如何運功驅散,那光芒卻如附骨之疽,揮之不去。
“拿下。”
路青丘寒聲開口。
那老者不過築基中期修為,一名金丹長老探手而出,如提雞雛般將其拎至路青丘麵前,不待老者求饒,路青丘一隻泛著幽黑光澤的手掌已覆於其天靈之上。
“搜魂?!”
孟關見那老者雙目翻白,渾身劇顫如篩糠,立時明白路青丘在行何事,心頭不由凜然,自己連誅路家兩名嫡係,若被察覺,恐怕亦是此般下場。
“非他所為,此人不過旁觀之輩。誅殺我路家血脈者另有其人。”片刻,路青丘撤掌,聲音冷冽的說道。
言罷,他抬手打出一道如水幕般的虛影,其上顯現的,竟是一隻猙獰怪物的形貌。
孟關瞥見那影像,瞳孔微微一縮,這正是他所化的冥靈之相,當初擊殺那幾人時,他本以為唯有龍鈺得見,未料竟另有旁觀者,幸而他早已改換形容,否則也不必再回石岩門,隻能亡命天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