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如此隱蔽,意味著追兵難以大規模進入,且能直通荒蕪之野,那裡是北玄天域著名的三不管地帶,混亂無序,正適合我暫避風頭,消化所得,並打探前往其他天域的方法。”孟關權衡利弊,很快做出決定。
他並未立刻動身,而是在岩洞中又潛伏了數日,一邊繼續消化靈目蛻變帶來的變化,嘗試掌控其新能力,一邊煉製了幾樣針對陰魂鬼物與空間亂流的特殊符籙與陣盤,並將得自南宮翎和百毒叟的部分用不上的材料,通過小塔第五層嘗試淨化、轉化為精純能量,滋養自身與噬靈蜂、鬼車。
靈目的洞微與窺隙之能逐漸穩定,雖不能長時間維持,但在關鍵時刻,能讓他更清晰地看穿陣法弱點、能量流動破綻乃至對手招式的細微漏洞,實用性極強。
七日後,孟關自覺準備妥當,變幻成一名麵容枯槁、氣息陰冷的中年散修模樣,按照玉簡中的粗略地圖與百毒叟記憶中的線索,朝著迷霧山脈深處,陰墟古道的疑似入口區域潛行而去。
山脈深處,霧氣濃得化不開,神識受到極大壓製,目力難以及遠,嶙峋怪石、扭曲古木、以及潛伏在霧中、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妖獸,構成了這片死寂之地的主旋律。
孟關小心翼翼,靈目不時開啟,穿透迷霧,避開那些最危險的區域,途中遭遇了幾波妖獸襲擊,皆被他以雷霆手段快速解決,未引起太大動靜。
如此行進了約莫五日,根據方位與地形對照,孟關來到了一片被巨大黑色石林環繞的窪地。
窪地中央,有一個深不見底、不斷向外噴湧著灰黑色陰風的洞穴,洞口邊緣散落著一些腐朽的骨骸與破碎的法器碎片,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陰死之氣。
“應該就是這裡了,陰墟古道的入口之一。”孟關站在洞口,感受著那刺骨的陰風與混亂的空間波動,神色凝重。
他冇有猶豫,深吸一口氣,將星隕披風裹緊,周身騰起一層混沌色的護體靈光,邁步踏入洞穴之中。
洞穴內部遠比外麵看起來更加廣闊深邃,通道曲折向下,四壁濕滑,佈滿墨綠色的苔蘚與一些散發微光的奇異菌類。
陰風呼嘯,如同萬鬼哀嚎,時不時有半透明的陰魂虛影從岩壁中鑽出,發出無聲的嘶嘯撲向生靈,但大多在觸及孟關護體靈光時,便被混沌氣息消融。
孟關穩步前行,靈目不時掃視前方,提前發現並避開一些隱蔽的空間裂縫與陰煞陷阱。
噬靈蜂被他放出,在前方探路,吞噬那些過於濃稠的陰煞能量,鬼車則興奮地在孟關肩頭撲扇著虛影翅膀,不時張口吞掉幾隻撲來的強大陰魂,氣息隱隱又凝實了一絲。
古道蜿蜒,彷彿冇有儘頭,途中,孟關遇到了一些其他闖入者的痕跡,新鮮的戰鬥殘留、熄滅不久的篝火、乃至幾具剛死不久的屍體,屍體上的儲物袋已被洗劫一空,顯然這條古道充滿了殺戮與掠奪。
他更加警惕,儘量避開這些痕跡,選擇更偏僻難行的岔道。
約莫在古道中前行了十日,按照估算,已深入地下極深處,且空間結構越發混亂,時而有強烈的空間亂流席捲而過。
這一日,孟關正在一條相對寬闊的乾涸暗河邊休整調息,忽然,他神色一動,靈目幽光微閃,看向前方數百丈外,一處被大量鐘乳石遮擋的拐角。
那裡,隱約傳來極其微弱、卻精純無比的火屬性靈力波動,且伴隨著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有人,受傷了,在隱匿。”孟關心念電轉,立刻收斂所有氣息,空影遁發動,身形悄無聲息地融入一塊巨岩陰影中,如同消失。
片刻後,拐角處踉蹌著走出一名修士,此人看上去約莫三十餘歲,麵容俊朗,但此刻臉色蒼白如紙,胸前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傷口處繚繞著漆黑的魔氣,不斷侵蝕著血肉,其氣息赫然達到了化神初期,隻是此刻極其不穩,且帶著一種孟關隱約感到熟悉的、與此界修士略有不同的韻味。
此人身上所穿衣袍,孟關從未見過,樣式古樸,非北玄天域常見款式,其腰間懸掛的一枚玉佩,散發出淡淡的溫潤白光,勉強抵擋著周圍陰煞之氣的侵蝕。
“化神修士,受傷不輕,來曆古怪…”孟關隱匿暗處,冷眼旁觀。
那化神修士似乎傷勢極重,走到暗河邊,取出幾枚丹藥服下,又拿出一些靈石握在手中,盤膝坐下,試圖運功逼出傷口魔氣,療傷恢複。
其功法運轉時,周身泛起一層赤紅色的火焰光暈,灼熱而精純,與陰墟古道陰寒的環境格格不入,也進一步印證了其並非修煉陰寒屬性功法的本地修士。
孟關本不欲多事,準備等此人離開或深入療傷後,再悄然繞行,然而,就在那化神修士運功到緊要關頭,周身火焰明滅不定時,異變突生。
孟關眉心那尚未完全閉合的靈目,毫無征兆地再次傳來一陣灼熱,隨即,一幕奇異的景象浮現在他眼中。
在那化神修士運功時,其周身除了赤紅火焰,更隱隱浮現出一層極其淡薄、卻與周圍天地格格不入的異樣光暈。
這光暈色澤難以形容,彷彿包含了無數下界特有的、細微而駁雜的法則碎片氣息,與通天界完整統一的法則背景形成鮮明對比。
與此同時,那化神修士的瞳孔深處,在運功時偶爾會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如同鏡麵反光般的奇異流光。
“這人也是飛昇者?!而且他的眼睛…”孟關心頭劇震,他猛然想起,在百毒叟的記憶碎片中,曾隱約提及那位神秘委托者似乎擁有某種特殊天賦,能看穿修士的根腳與來曆,尤其對異數敏感。
百毒叟的嗅魂貂,似乎也是經過那人特殊手法處理,纔對玄天鏡內的異常波動和自己殘留的神魂氣息格外敏銳。
難道就是此人?他是衝著我來的?還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