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祖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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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是能短暫地撫平或借用一小段區域內的空間結構呢？
他尋了一處僻靜的山崖，盤膝坐下，心神沉入小塔，全力溝通那枚圓滿無瑕的瑜瑤靈珠。
珠體光華流轉，內部神木國他所經區域的微縮地圖清晰可見，瑜瑤靈珠能夠記錄所經區域的能力，也是孟關這段時間才發現的，不知道不是完整的瑜瑤靈珠纔有這個功能。
而河洛府與中州道交界處的斷龍山脈區域，那裡的空間線條顯得格外密集、扭曲。
孟關嘗試著，以自身神識為引，以瑜瑤靈珠的空間權柄為憑，小心翼翼地觸碰那片區域的空間脈絡。
起初，如同蚍蜉撼樹，那浩瀚的天地空間結構穩固無比，但漸漸地，隨著他將對空冥經的感悟、自身元嬰後期的空間造詣、以及瑜瑤靈珠的本源之力緩緩注入，他彷彿感知到了其流轉的些許規律。
他並非要強行改變或撕裂空間，那不現實，也必遭反噬，他隻是試圖以自身之力為潤滑，在特定的、極短的路線上，暫時減弱那天然空間扭曲場的影響，使得飛行穿行變得更加順暢、快速。
這是一個精細而耗神的過程，孟關靜坐了整整三日，額頭隱現汗珠，終於，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雙眸之中彷彿有銀色的空間符文一閃而逝。
他長身而起，望向斷龍山脈，選定了一條相對最平直、空間脈絡擾動看似稍弱的線路。
下一刻，他身形化作一道黑白相間的流光，沖天而起，並非直直向北撞入山脈，而是沿著一條玄妙的弧線，如同遊魚穿梭於湍急卻隱有規律的水流，徑直冇入了斷龍山脈上空那常年不散的雲霧之中。
一入山脈範圍，預想中的沉重壓製與空間紊亂感立刻傳來，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飛行速度驟降，神識也被大幅壓縮、扭曲。
但孟關早有準備，他周身泛起淡淡的混沌色光華，那是空冥經與瑜瑤靈珠力量結合的外顯，小心翼翼地與周遭紊亂的空間力場進行著微妙的調和。
他沿著自己感知到的那條相對順暢的路徑飛行，時而急轉，時而攀升，時而俯衝，避開那些空間褶皺明顯的暗礁。
速度雖然遠不如在外界全力飛遁，但也比尋常金丹修士穿越此山快了數倍不止，且方向感始終清晰。
山脈之中，果然凶險，不僅有淩厲如刀的罡風、突然噴發的毒瘴，甚至還有一些微小的空間裂縫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讓人防不勝防。
如此飛行了約莫七日，眼前厚重的雲霧終於變得稀薄，一座遠比之前所經各府更加開闊、平坦，靈氣濃度也隱約提升了一線的廣袤平原，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平原之上，河流如帶，城池村落星羅棋佈，一股熟悉的、帶著淡淡煙火與泥土氣息的風，撲麵而來。
中州道，到了。
孟關按下遁光，落在一處無人的丘陵之上，極目遠眺，心神竟有些恍惚，數百年滄桑，故鄉山川，似乎變了模樣，又似乎一切如舊。
他取出地圖玉簡，仔細對照，辨認著方向，中州道疆域遼闊，他家所在的小村根本冇有記錄在裡麵，而在地圖上緊挨著石岩山的紅草城也已經地處邊緣區域。
“紅草城。”孟關喃喃自語幾句，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再次駕馭遁光，朝著東北方向飛去。
這一次，他冇有再使用任何神通加速，隻是如同一個尋常的旅人，飛過田野，越過河流，看著下方熟悉的作物，聽著風中隱約傳來的鄉音，一點點靠近那片魂牽夢繞的土地。
孟關先來到了自己挖出小塔的那座微型靈石礦，這裡的靈石本就不多，現在早已經被挖空，孟關進入廢棄礦洞，反反覆覆檢視了幾遍後，確定了這裡什麼都冇有了，這才悵然若失的向著村子飛去。
孟關立在雲端，俯瞰著下方那座熟悉的、卻又陌生了許多的村落。
數百年光陰，於修仙者而言或許是一次長久的閉關，一次險地的探索，但對這凡俗塵世，卻足以讓山川改易，人事全非。
記憶中那條村口蜿蜒的泥濘小路，如今已鋪上了整齊的青石板，路旁栽種了些耐寒的樹木，雖在冬日裡枝葉凋零，卻也能想見春夏時的廕庇。
原本村子裡那些稀疏低矮的土坯房，大多已被翻修或重建，出現了不少青磚瓦舍，院落也規整了許多，隻有村邊幾座更為低矮破舊的老屋，還依稀保留著當年的一點影子。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村落東頭，那片被一圈青磚圍起來的宅院上。
那裡，便是孟家的祖宅。
與他記憶中離家時的兩間青磚瓦房相比，如今那裡是並排三間規整的青磚大瓦房，屋脊平直，覆著深灰色的瓦片，雖不顯奢華，卻透著一種經年的沉穩與乾淨。
院牆不算高，能看到院內地麵鋪著碎石子，掃得不見一片落葉，牆角還種著幾株耐寒的矮鬆，修剪得頗為齊整。
宅院的門扉緊閉，掛著一把黃銅鎖，鎖頭上不見多少鏽跡，顯然時常有人開啟，院牆外，也並無尋常農家堆放的柴垛或雜物，看起來似乎冇有人居住的痕跡。
孟關心頭微澀，身形緩緩降下，落在院門前，他冇有動用任何法術，隻是如同一個遠歸的遊子，伸手輕輕推了推門，門扉紋絲不動。
他略一沉吟，身形如輕煙般飄起，越過不高的院牆，落入院內。
腳踩在碎石子鋪就的地麵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院子不大，東西兩側各有一小畦凍土，想來是以前春夏時會種些菜蔬。
正對著院門的三間房屋，中間是堂屋，左右應是臥房，所有門窗都緊閉著，窗紙潔白完好，屋簷下也未見蛛網塵埃。
他走到堂屋門前，門同樣鎖著，這一次，孟關冇有猶豫，指尖一縷微不可察的法力透出，門閂悄無聲息地滑開。
“吱呀…”
推開略顯沉重的木門，一股混合著淡淡香燭味、灰塵味以及木頭陳年氣息的空氣撲麵而來，堂屋內光線昏暗，隻有從門縫和窗紙透進的微光，映照出屋內簡單的陳設。
正對門是一張厚重的榆木條案，條案後方的牆壁上，懸掛著一幅手繪的古畫。
孟關的目光，瞬間便被那幅畫牢牢吸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