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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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也算勉強通過了初步篩選，不過我石岩門也非輕易可入之處，劉某在此僅為初選，抵達山門之後，尚需經過一番入門試煉，若能通過，方可正式錄入內門，每月例俸下品靈石一枚，紋銀十兩，另有基礎修煉資源供給，至於日後道途能行至何處，便全看你自家造化了。你可願隨我前往石岩門？”黑衣男子收起那灰濛濛的測靈盤，目光落在孟關身上，語氣平淡的說道。
“我願意！”孟關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答道。後麵那些什麼試煉、修煉的話語他聽得似懂非懂。
唯獨那每月十兩銀子聽得真切無比，十兩！莫說是賺，他長這麼大，連聽都極少聽說如此數目的銀錢。
自己與父親在礦上田間拚死累活一年，攢下的餘錢滿打滿算也不過一兩多些。
王大戶隨後與孟關父母分說清楚，孟家雙親聽聞兒子每月能有十兩銀子的進項，雖心中萬般不捨，但見孟關去意甚堅，思及這或許是孩子掙脫世代貧苦的唯一出路，最終仍是紅著眼圈點頭應允了。
翌日拂曉，四名被選中的少年，在父母鄉鄰的殷殷目光與哽咽叮囑中，踏上了全然未知的旅程。
孟關回頭望瞭望晨霧中漸漸模糊的村落和父母揮動的手臂，心中既充滿對未來的憧憬，也夾雜著一絲離家的悵惘。
石岩門坐落於神木國西陲的石岩山脈主峰，據傳乃五百年前一位道號石岩老人的前輩高人所創。
門中內門弟子數百，外門弟子更有數千之眾，乃是神木國境內有數的大派之一。
每隔十年，門中便會派遣若乾執事下山，巡遊各處，尋覓身具靈根的孩童少年，以做補充。
此番前來的劉執事，便是負此使命，孟關所居的小村，本不在既定巡視範圍之內。
全賴村中首富王成，雖無靈根無法修行，但因長年為石岩門經營此處的微型靈石礦脈，上繳供奉從未短缺，兢兢業業，故而破格被收錄為外門弟子，掛了個職司。
正是看在這份情麵上，劉執事纔將最後一站定於此地，誰曾想，這偏僻山村竟真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驚喜，先天赤火法體，身具此等體質者，若修習火屬功法，進境之速堪稱一日千裡，未來成就不可限量，築基幾乎板上釘釘。
發現並引薦如此良才，對劉執事而言乃是莫大功績，門中賞賜必厚，或許連那有助於築基的珍貴丹藥築基丹都能求得一粒，那自己停滯煉氣期多年的獨子，便有望突破瓶頸了。
念及此處，劉執事心中更添幾分快意。
孩子們分彆登上幾輛寬大結實的鞍車，孟關趴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樹林、遠山，眼中充滿了對陌生天地的驚奇，心底那絲不安，也被這流動的風景沖淡了些許。
日頭近午，車隊抵達斷流鎮，所有孩子被告知在此用飯歇腳，待與其他地方彙聚而來的車輛會合後，再一同前往石岩山。
斷流鎮是方圓百裡內最為繁華的所在，孟關隻隨父親來過一次采買年貨，在他記憶中，那青石板路兩旁的鋪麵、熙攘的人流，已是頂了不起的熱鬨景象。
一群半大孩子被領進一家經營湯麪的食肆，三五成群坐下，捧著粗瓷大碗，呼嚕呼嚕地吃著有不少碎肉的熱湯麪，眼睛卻不住好奇地打量四周，低聲交談。
孟關一邊慢慢吃麪，一邊悄悄觀察這些未來的同門，那幾個華服少年並非他關注的重點，在他想來，那些人與自己如同活在兩個世界，日後大約也無甚交集。
他更留意那些與他出身相仿、或是在車上時顯得較為活躍愛說話的少年，默默聽著他們的議論。
從那些零碎話語中，他得知了幾個需要留意的名字，也再次確認了李嘯那先天赤火法體的非凡，能讓劉執事那般人物都喜形於色，必然是了不得的天賦。
飯後不久，又有兩輛載著少年的馬車彙入隊伍，車隊再次啟程，駛出斷流鎮，便真正進入了孟關從未踏足過的陌生地界。
據劉執事隨從所言，此處距石岩山尚有約莫十日的路程，沿途多是荒郊野嶺，罕有人煙，食宿皆需在車上或沿途尋合適之處解決。
旅途漫長，幾位隨行的黑衣漢子便不時給這群懵懂少年講解些修行界的常識。
修煉之道，分作煉氣、築基、結丹、元嬰等諸般大境界，每境又細分為前、中、後三期。
一旦踏入此道，便超凡脫俗，壽元綿長，更能習得諸般神通，飛天遁地、呼風喚雨亦非虛妄。
石岩門當今宗主，便是一位結丹中期的大修士，據說距離突破至後期也隻差一線，法力高深，威震一方。
這番言語，令大多數少年聽得心馳神往，眼中燃起熾熱的光芒，唯獨孟關暗自不以為然，在他看來，這些縹緲遙遠的東西，還不如每月實實在在多給二兩銀子來得實在。
一路顛簸，風塵仆仆，十日後，前方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一片連綿的山影。
那山脈望去甚是奇特，通體灰褐，岩石裸露，幾乎不見半點綠色植被，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不是說仙家福地嗎？怎地瞧著…倒像座石頭荒山？”一個站在孟關不遠處的華服少年，望著那光禿禿的山巒，忍不住喃喃低語。
孟關心中也升起同樣的疑惑。這般寸草不生的荒蕪景象，與他想象中雲霧繚繞、靈禽飛舞的仙山勝境，實在相去甚遠，不止他二人，許多孩子臉上都露出了顯而易見的失望與不解。
劉執事瞥見眾人神情，心中暗笑，沉聲道：“緊隨我後，莫要亂走。若是誤觸護山大陣，雖不至於喪命，卻也夠你們吃些苦頭。”
孩子們聞言一凜，不敢再多言，緊緊跟隨著劉執事，踏上了通往山腳的石階。
一行人向上行了約五六十級台階，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一座頗為寬敞的青石平台，平台之上，早有三人等候，乃是兩男一女，皆氣度沉凝，非同一般。
劉執事上前幾步，對三人恭敬行禮：“三位長老，此番下山遴選，共得具備靈根者三十七人，已儘數帶到，此外，此番於最後一處村落，幸得發現一名先天赤火法體的少年。”
“什麼？先天赤火法體？人在何處？快讓我瞧瞧！”劉執事話音未落，三人中一位麵色赤紅、鬚髮皆張的老者已猛地站起，身形一閃便到了近前，一把抓住劉執事的衣袖，急聲問道。
劉執事麵露無奈笑意，轉頭喚道：“李嘯，上前來見過馬長老。”
李嘯應聲出列，對那紅臉老者躬身施禮：“小子李嘯，見過馬長老。”
“便是你麼？過來！”紅臉老者馬長老鬆開劉執事，幾步跨到李嘯麵前，不由分說便捉住其手腕，一股柔和卻精純的靈力渡入其體內細細探查。
片刻之後，馬長老鬆開手，臉上已滿是掩不住的喜色，哈哈大笑道：“好！好！果然是先天赤火法體，李嘯，老夫欲收你為親傳弟子，你可願意？”
劉執事適時在一旁提點：“李嘯，馬長老乃本門四大長老之一，修為已至築基後期圓滿，道法精深，還不快快拜師。”
李嘯豈會不識此等機緣，立刻雙膝跪地，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弟子李嘯，拜見師尊！”
“好徒兒，快起來！”馬長老喜不自勝，轉頭對平台上另外兩位長老道：“兩位，這入門試煉之事，便有勞二位主持了，老夫先帶這徒兒回返山門，安排一二。”
言罷，也不等那兩位長老迴應，袖袍一拂，一道紅光閃過，竟是一輛硃紅顏色、僅容兩三人的小巧飛車浮現半空。
他拉著李嘯躍上車中，那飛車微微一震，便化作一道赤虹，破空而去，轉眼消失在眾人視線儘頭。
平台上剩下兩位長老相視一眼，似有些無奈，卻也無甚不滿，目光轉而掃向台階下那一群仰著頭、滿臉驚愕與羨慕的少男少女。
孟關站在人群中，望著那道消失在天際的赤虹，心中第一次對那飛天遁地的神通，生出了一絲真實而具體的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