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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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泰康城深處，有一處常年被淡淡白霧籠罩的宅院。，霧中依稀可見亭台樓閣的輪廓，卻縹緲不真。
凡有好事者或誤入者試圖靠近，便會莫名其妙地頭暈目眩，待回過神來，已然身在另一條街巷之中。
即便數人同行，也會各自散落不同方位，曾有不忿者，被挪移後再度硬闖，結果隻聽啪啪幾聲脆響，臉上便捱了幾個無形的大耳光，接著整個人被從霧中踹飛出來，摔得七葷八素。
官府對此諱莫如深，從不乾涉，久而久之，城中居民便習以為常，隻當那宅子不存在，隻要不主動靠近，便相安無事。
孟關聽罷，心中瞭然：那霧鎖之地，十有**便是泰康城的修士坊市入口了，隻是自己這般模樣進去，萬一碰上石岩門的熟人，終究不便，畢竟在石岩門認識他的人可是太多了。
他在街邊尋了個賣雜貨的攤子，挑了一張遮住上半邊臉的青木麵具戴上，這才按著打聽來的方向尋去。
剛走到那片霧氣邊緣的街角，一個清朗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這位道友，可是要往那泰康坊市去？”
孟關回頭，見一少年立於身後，這少年約莫十七八歲年紀，眉目清秀，唇紅齒白，手持一柄白玉為骨、絹絲為麵的摺扇，緩緩輕搖。
一身錦緞長袍質地考究，腰間佩玉溫潤，通身氣派，一看便是出身不俗的世家公子。
“正是。不知閣下有何見教？”孟關停下腳步，語氣平淡。
少年唰地合攏摺扇，略帶赧然地搓了搓手：“在下也是初次來這泰康坊市，路徑不熟，見道友似是同路，不知可否結伴而行？”
孟關雖對這等俊俏長相之人下意識有些不爽，但看對方態度誠懇，便點了點頭：“自然可以，看公子模樣，似是第一次獨自出門遠行？”
“道友好眼力，確是第一次。此番機會，還是我央求家父良久，方纔得來。”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兩人並肩向那霧氣朦朧處走去。孟關隨口問道：“不知公子從何處來？來此泰康城，所為何事？”
“在下自靈犀城而來，說來慚愧，家中長輩一直對我寄予厚望，奈何我蹉跎數年，始終未能築基成功。此次前來，便是想在這坊市中碰碰運氣，看能否尋得一線機緣。”少年歎了口氣，神色微黯的說道。
“原來如此。”孟關點點頭，心下卻有些疑惑，築基需築基丹相助，此子既是家族重點栽培物件，怎會缺少此物？
“唉，但願這坊市中能有築基丹出售纔好。”少年緊接著又嘀咕了一句。
“築基丹很難得麼？”孟關脫口而出，隨即暗道失言。
果然，那少年聞言，用一副看怪物的眼神打量了他一下，才道：“道友莫非是散修出身？築基丹乃宗門與修仙家族維繫根基的重中之重，若無足夠築基丹補充新鮮血液，莫說發展，便是存續都成問題，此等丹藥，曆來管控極嚴，流落市麵者極少，即便有，也是價高驚人。”
孟關一時語塞，他入門時被淩鏡當作藥材，雖知築基丹珍貴，卻未深究，後來自己手握小塔，一次便得上百枚，築基時更是如同吃糖豆般耗費了數十枚。
再後來執掌百草堂煉丹，築基丹雖成功率不高，但材料由宗門供應，煉製對他而言並非難事。
久而久之，在他潛意識裡，築基丹雖重要，卻並非什麼了不得的稀罕物。
此刻被這少年一點，方纔意識到自己之前的認知與修仙界的普遍現實，存在著巨大偏差。
二人邊走邊聊，一問一答間，孟關倒是惡補了不少修仙界的基礎常識。
他原以為元嬰便是修煉頂點，卻從少年口中得知，元嬰之上尚有化神、煉虛、合體、大乘諸般境界。
一旦修至大乘圓滿，曆經仙劫，便可飛昇仙界，得享真正長生，當然，說起容易，做來卻是千難萬難，便如他自己，卡在築基初期也已數年，寸進艱難。
據少年所知，神木國三大宗門，修為最高者也不過結丹後期，元嬰期的存在，已是三百年來未曾聽聞的傳說。
“縱是結丹期，享八百年壽元，亦足令人心嚮往之了。”少年說著，原本興奮的神情忽然黯淡下來，眸中掠過一絲傷感。
孟關猜想，大概是其親近之人因壽元耗儘未能突破，故而觸動心緒。
“唉，不說這些了，修仙本是逆天爭命，一切機緣，終須靠自己爭取，聽說一旦晉入化神期，便會脫離此方人界，飛昇至更高層次的空間。但具體是何光景，我便不知了，家族典籍中也未詳述。”他頓了頓，眼中又泛起憧憬之色說道。
“哦？既未詳述，公子又是從何得知化神期之後的境界劃分？”孟關心中一動問道。
這一問，倒讓那少年愣住了，他自幼閱覽家族典籍，對其上記載深信不疑，從未想過質疑，被孟關這麼一問，一時竟有些答不上來，支吾道：“典籍上便是如此記載的，前人總不會妄言吧？”
孟關見他也說不出所以然，便不再深究，轉而問起其他。
從少年口中得知，神木國境內，除三大宗門外，尚有數十個大小不一的修仙家族。
這些家族盤根錯節，相互聯姻、結盟，關係網複雜無比，便是少年自己也僅知大概。這些家族多少都與三大宗門有些淵源，其先祖多半是某宗弟子留下的血脈。
他們極少與凡人通婚，除了仙凡有彆的觀念，更關乎修煉者根基，靈根，這正是孟關當年入門時，測出木靈體質的那一步。
靈根究竟是何物，絕大多數修仙者並不深知其本質，但皆明白，若無靈根，便絕無可能感應並煉化天地靈氣，修煉之路無從談起。
而修士若與毫無靈根的凡人結合，所生子嗣擁有靈根的概率將大幅降低，因此，修仙家族多內部聯姻或與其他家族通婚，以儘可能保證後代擁有修煉資質。
當然，世事無絕對，茫茫人海中，偶爾也會湧現出身具不俗靈根的凡人，這正是三大宗門定期下山搜尋弟子的原因，以此補充宗門新鮮血液，維持傳承。
靈根本身亦有優劣之分，絕大多數人身具的，是五行屬性混雜的靈根，修煉速度緩慢，許多人終其一生也難突破築基。
而如李嘯那般先天單一屬性、且品質極高的靈體，則是萬中無一的天之驕子，修煉速度遠超同儕。
交談間，兩人已行至白霧邊緣，那霧氣看似稀薄，卻阻隔視線，神識探入也如泥牛入海，少年停下腳步，看向孟關：“道友，前方便是了，我們這就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