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關於冰窟之中,這一坐便是三年,期間,他憑借太陰源核那一縷本源之氣與太陰蘊靈訣之玄妙,不僅將體內沉屙儘數祛除,法力更顯精純渾厚,遠勝往昔。
背後燭龍印,八虛二實,幽光流轉,圓融無瑕,那第九枚虛印亦在源源不絕的太陰滋養下,徹底穩固。
如今他隻覺金丹之內法力澎湃,陰陽二氣流轉間隱現龍虎交泰之象,距離那金丹圓滿,窺見元嬰門檻,似乎僅剩一層薄紗之隔。
這一日,他緩緩收功,雙眸開闔間,精光內蘊,神華自斂,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他並未有絲毫懈怠,反是眉頭微蹙。
北冥玄境裡陰冥老怪臨死還給他挖了個大坑,張狂之死很可能會給他帶來新的麻煩。
“我在雲川大澤,怕是難有寧日了。”他低聲自語,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周身骨節發出細密如炒豆般的輕響。
他首先著手處理那杆得自陰冥老怪的幽冥噬魂珠,此珠乃是元嬰修士性命交修的法寶,靈性雖因主人隕落而大損,但本質不凡,其內更蘊含精純的陰煞鬼氣。
孟關嘗試以法力煉化,卻發現極為滯澀,且其中隱含的幽冥穀印記難以徹底抹除,貿然使用,恐被其宗門感知。
沉吟片刻,他袖袍一拂,將此珠投入丹田小塔一層那方黑水之中。隻見黑水翻湧,道道烏光纏繞而上,不斷侵蝕珠體。
過程緩慢,卻堅定無疑。假以時日,此珠靈性將被徹底磨滅,還原為最本源的陰煞材料,或可用於重煉冥甲,亦可留待他用。
隨後,他又取出張狂那柄赤紅飛劍,如法炮製,投入黑水,看著兩件品階不凡的法寶在塔內被逐漸分解,孟關麵色平靜。
外物雖好,終不及自身實力來得可靠,且這些物件來源敏感,輕易動用,不啻於自曝行蹤。
做完這些,他心念一動,取出一枚變幻珠改換形貌,隻見他麵部骨骼微微移位,肌肉紋理悄然變化,頃刻間便化作一麵色焦黃、眼角帶疤、修為維持在金丹初期的落魄散修模樣,連周身氣息也變得平凡而略帶頹廢。
他並未立刻離開這處臨時洞府,而是於洞口處佈下更多隱匿與預警禁製,確保此地短時間內不會被人發現,或許日後還能作為一處隱秘的落腳點。
旋即,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幾不可察的淡影,融入外界漫天風雪之中,空影遁施展開來,悄無聲息,速度卻快如鬼魅,直指數萬裡外一座名為霜隕城的中型修仙城池。
霜隕城位於雲川大澤北部邊緣,因附近盛產一種名為霜鐵礦的低階煉器材料而逐漸興盛,往來修士魚龍混雜,訊息也頗為靈通。
孟關繳納了靈石,入得城來,如同無數尋常低階修士一般,混入人流。
他先是尋了一處修士聚集的茶樓,在角落坐下,要了一壺最普通的靈茶,看似閉目養神,實則耳聽八方,神識如蛛網般悄然蔓延,捕捉著茶客間的交談。
“聽說了嗎?赤明焚霄宮和張家前幾年聯合發布了對一個叫孟關的修士的懸賞,死活不論,賞格也高的嚇人,據說此人膽大包天,竟在北冥玄境中暗算了張家那位天才張狂!”
“何止!據說瑤光仙宮似乎也對此人有所關注,不過未明著發懸賞,嘖嘖,能同時得罪這兩家,這孟關也算是號人物了。”
“嘿,何止兩家?傳聞幽冥穀的陰冥老祖自北冥玄境關閉後便不知所蹤,宗門內魂燈雖未徹底熄滅,卻也黯淡無光,據說也與此人脫不了乾係!隻是幽冥穀對此事諱莫如深,未曾公開表態。”
“噓!道友慎言!元嬰老祖之事,豈是我等可以妄加揣測的?不過聽說那孟關隻不過是金丹期的修士,怎麼可能威脅到元嬰期修士?我倒是覺得另有隱情,他的懸賞畫像如今遍佈各大坊市,賞金足以讓金丹修士眼紅,可惜無人知其下落,仿若人間蒸發。”
“不僅如此,我還聽說,撼地宗似乎也有人在北冥玄境中吃了虧,雖未明說,但暗地裡也在追查什麼。”
聽著這些零碎資訊,孟關麵色不變,心中卻是一沉,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烈陽真人與張家聯合懸賞在意料之中,但陰冥老怪失蹤之事被壓下,卻顯出幾大勢力之間的微妙平衡與默契。
而瑤光仙宮與撼地宗的暗中關注,更意味著他在北冥玄境中的所作所為,恐怕已引起了一些真正大人物的注意。
他放下茶杯,起身離開茶樓,又輾轉了幾處坊市、酒肆,甚至刻意在一些販賣訊息的灰色地帶流連,付出少量靈石,打探更詳細的情報。
綜合所得,他可以確定,自己的容貌與氣息,已幾乎無法在雲川大澤公開行走。
烈陽真人與張家開出的賞格,足以讓任何金丹修士心動,甚至可能引來元嬰老怪的關注。
幸而,陰冥老怪隕落之事似乎被嚴格封鎖,知曉內情者僅限於當時在場的寥寥數人以及幾大勢力高層,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就在他暗自思忖對策之際,一則更為隱晦的流言,引起了他的注意。
“近來太一城那邊似乎不太平啊…聽說太一玄真殿動作頻頻,暗中調動了不少資源,連一些常年閉關的長老都出關了,他們要做什麼?”
“可不是嘛,我有個遠房表兄在太一城做執事,聽說他們最近在大量收購幾種偏門的空間屬性材料,價格開得極高,也不知要做什麼。”
“太一玄真殿不是一直與世無爭嗎?難道他們要出世了?恐怕整個雲川大澤都要不太平了。”
“噤聲!此事關乎重大,莫要妄議!小心禍從口出!”
談話之人似乎意識到失言,立刻轉移了話題。
孟關心頭微動,太一玄真殿,雲川大澤名義上的第一勢力,但是他們幾乎不怎麼出世,都是隱修,但是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整個大澤的神經。
他們暗中謀劃之事,竟似乎與空間屬性材料有關,這些東西的作用就是佈置傳送陣或者牽引陣法,除此之外還有什麼用呢?
“這些大宗門之事,還是少管的好。”孟關隱隱感到,雲川大澤看似平靜的水麵下,正有一股巨大的暗流在湧動,太一玄真殿無論所圖何事,都與自己無關,一旦事情有什麼不對,那自己立刻遠遁便是,自己現在本就是一身的官司,要是攪和進去,怕是會死無葬身之地。
眼下他最迫切的需求,是凝結元嬰,以及煉製完整的地煞修羅刀以及天罡修羅刀,唯有擁有足夠的實力,方能在這即將到來的亂局中保全自身,乃至爭取一線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