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沉入丹田,自己雖然傷勢極重,法力枯竭,但體內那縷太陰源核的本源之氣卻如同最溫潤的泉流,持續不斷地滋養著他的經脈、肉身與神魂,背後那第八枚燭龍虛印已徹底穩固,第九枚虛印的雛形也已凝聚了大半,進展堪稱神速。
隨即,他心念一動,感應那兩隻噬靈蜂,隻見它們不知何時已自行飛回,此刻正安靜地趴伏在他後背的衣袍之下,藉助他體內散逸出的太陰本源之氣緩慢恢複。
仔細探查,孟關心中不由再次驚歎這兩隻上古凶蟲的生命力之頑強,硬接了烈陽真人與雲璿真人兩位元嬰修士的含怒一擊,它們的外殼上居然沒有一絲痕跡,但是暗金色的光澤卻黯淡了許多,正在以一種緩慢的速度自我修複。
“經此一役,孟關也終於見識到了這兩隻噬靈蜂的厲害,對它們的未來充滿了期待,他將它們小心收回靈獸袋,並放入數塊中品靈石,助其恢複。
稍作調息,待恢複了一絲力氣後,孟關開始清點此次玄境之行的收獲。
他首先取出了陰冥老怪那枚樣式古樸的儲物戒指,輕鬆抹掉了上麵剩餘的一絲烙印,隨後神識探入。
元嬰修士的身家果然豐厚無比,裡麵下品靈石堆積如山,粗略估計不下千萬,中品靈石也有數萬之多,連極品靈石都有數枚,各種丹藥、材料、玉簡琳琅滿目,品階皆是不凡,還有一艘淡綠色的靈舟,這種東西孟關見過彆人用,想來陰冥老怪自己用的也絕對不差。
然而,更讓孟關目光一凝的,是混雜在雜物中的幾件物品,一柄靈光黯淡的赤紅飛劍,一麵繡著張家族徽的玉佩,還有幾瓶貼著張家獨有標記的丹藥。
“張狂的遺物。”張狂之死自己是看見了的,但是卻沒有時間去撿他的儲物袋,沒想到陰冥老怪卻沒有放過,將其遺物搜刮一空。
他正欲仔細檢視那枚記錄著張家煉器心得與傀儡之術的玉簡,忽然,戒指角落處,一枚毫不起眼、顏色灰撲撲的珠子,毫無征兆地骨碌碌滾動了一下。
孟關心中警兆驟生,正要有所動作,那灰珠卻猛地炸開,一道凝練無比、散發著陰冥老怪特有氣息的淡綠色小人激射而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議,直接無視了孟關倉促佈下的護體靈光,瞬間沒入了他的眉心識海!
“哈哈哈!小輩,任你奸似鬼,也要喝老夫的洗腳水,這具肉身,這身機緣,合該為老夫做嫁衣!”陰冥老怪那熟悉而猖狂的神念波動,在孟關識海中轟然炸響。
這淡綠色小人,赫然是陰冥老怪修煉的第二化身,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他預留的一縷元嬰本源與分神,他竟如此狡詐,在肉身被毀、主元嬰被鬼車擒殺的絕境下,還留下了這最後一招奪舍的後手,他一直潛伏在儲物戒指的這枚蘊神珠內,等待著孟關心神鬆懈的這一刻。
奪舍,是修仙界最為凶險之事,一旦被外來神魂侵入識海,勝負便取決於雙方神魂的強度、意誌的堅定以及對識海的掌控。
孟關雖神識強韌,遠超同階,但此刻身受重傷,神魂本就虛弱,而陰冥老怪這縷分神乃是元嬰本源所化,更是蓄謀已久,此消彼長之下,形勢危如累卵。
淡綠色小人一入識海,便化作一股陰冷狂暴的洪流,瘋狂衝擊、侵蝕著孟關的意識,試圖將其同化、吞噬,奪取這具身體的控製權。
孟關隻覺識海如同被萬針穿刺,又似被寒冰凍徹,意識迅速變得模糊,陰冥老怪那充滿怨毒與貪婪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不斷纏繞上來。
“不!我曆經千辛萬苦,豈能栽在此處!”強烈的求生意誌讓孟關爆發出最後的清明,他拚命運轉戮神訣與冰魄凝神術,固守識海最核心的一點靈光,如同狂風暴雨中的孤舟,苦苦支撐。
然而,陰冥老怪的元嬰分神實在太強,孟關的防禦在其衝擊下節節敗退,眼看那點靈光就要被徹底淹沒。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關頭,一直沉寂於丹田深處的小塔,彷彿受到了某種挑釁,猛的一震。
一股無形的、彷彿源自更高層次的吸力,自塔身第三層驟然傳出,作用在那正在孟關識海中肆虐的淡綠色小人所化的洪流之上!
“這是什麼?!不!”陰冥老怪的分神發出一聲驚恐至極的尖叫,他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正將他強行從孟關的識海中剝離出去,任憑他如何掙紮,如何催動元嬰本源,都如同螳臂當車。
下一刻,淡綠色洪流被硬生生地扯出了孟關的識海,化作一道流光,被攝入小塔第三層那灰濛濛的空間之中,直接被灰霧籠罩、禁錮,其上的神識波動迅速被抹除,最終化為一片沉寂。
識海中的風暴驟然平息,孟關癱軟在地,大口喘息,渾身已被冷汗浸透,臉上滿是心有餘悸之色,他內視小塔三層,看著那道被禁錮的元嬰,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好險…這陰冥老怪,果然老奸巨猾,臨死還留下如此惡毒的後手,若非小塔神異,此次恐怕真在劫難逃。”他喃喃自語道。
經此一番驚心動魄的奪舍之險,孟關不敢再有絲毫怠慢,他先是服下數枚安神定魂的丹藥,調息了數個時辰,待神魂稍稍穩固後,便開始著手處理陰冥老怪的這縷分神。
他依照小塔傳遞出的資訊,催動塔力,緩緩煉化這縷分神,這個過程頗為緩慢,但有小塔在,並沒有什麼風險。
數個時辰後,這縷蘊含著陰冥老怪部分記憶與元嬰本源的分神,便被徹底煉化,提煉成了一枚更為凝練、卻同樣失去所有意識的神魂本源珠,與那主元嬰所化的能量體一樣,成為了純粹的材料,可用於煉製丹藥,或是修煉某些特殊神通。
與此同時,一股屬於陰冥老怪的殘缺記憶流,也湧入孟關腦海,他快速瀏覽,其中大多是關於幽冥穀功法、秘術以及一些雲川大澤隱秘的資訊,價值不小。
但孟關此刻最關心的,是其中關於北冥玄境、太陰源核以及鬼車殘靈的隻言片語。
可惜,陰冥老怪對此所知似乎也並不全麵,隻隱約提及太陰源核關乎一樁上古秘辛,與歸墟之眼的平衡以及飛升之秘有關,引得各大勢力覬覦。
而鬼車,在上古時期乃是與真龍天鳳齊名的凶物,秉混沌而生,司掌災厄,其完整形態擁有九種毀天滅地的本源神通,但早已在上古大戰中絕跡,不知為何會有一縷殘靈存於北冥玄境。
“飛升之秘…鬼車神通…”孟關目光閃爍,將這些資訊深深記下。
他收起陰冥老怪的儲物戒指,又將張狂的遺物單獨整理出來,那柄赤紅飛劍品質不凡,乃是張狂的本命法寶,雖靈性大損,但材料珍稀,可投入小塔黑水中提煉。
那枚張家玉簡,他粗略一掃,其中果然記載了不少精妙的煉器與傀儡之術,對他日後煉製天罡修羅刀或有助益。
做完這一切,孟關再次將目光投向自身,傷勢依舊沉重,但有了太陰源核那縷本源之氣的持續滋養,以及此地不算稀薄的陰寒靈氣,恢複隻是時間問題。
他如今燭龍印已達二實八虛之境,隻差最後一步,便可陰陽合一,嘗試衝擊元嬰大道了。
“此地不宜久留,需得儘快恢複部分實力,然後離開。”孟關壓下心中雜念,服下療傷丹藥,雙手掐訣,全力運轉大重元修羅功與太陰蘊靈訣,引導著太陰本源與外界靈氣,開始漫長的療傷與修煉過程,洞外風雪依舊。